我是有过很多男人,他们哪个不对我好?自从有了你,我所有的都放弃了,一心想做一个好女人。可你也不是自诩的那么纯洁,表面正经,内心却禽兽不如。在家里冷落我,在外面你就很干净?怕玩的女人不比我当初交往的男人少吧!伪君子!我年青时是风流,那是婚前行为,可自从和你结婚后,你说我有没有做过什么出轨的事?你要有良心,当初不是利用我父亲的地位和关系,你有今天?不要将你和前妻离婚的责任全归咎于我,你敢说你没有一点私欲?老天要报应也应报一报你才公平!
我爸眼睛立刻变得通红,放出夺魄的凶光。他两步上前抓住我的手,狂笑道:马金凤,你看看,这是我的儿子晓志,他长得多好多英俊,你妒忌吧,嗯?反正你也没几天可活了,我现在我和儿子团聚了,可你,永远也见不到那个你让我背黑锅的野种!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好让你死得更不瞑目,你那女儿没死!是我当年换了个死婴来骗你。为什么会那样?那个护士我三天就搞上了床,让她做什么她都死心塌地的!你的野种被我抱去送人了,你觉得骨肉分离的滋味如何啊?哈哈!而且,我绝不会告诉你送到哪里去了!
马金风听到这里,两眼圆睁,上气不接下气,差点气绝。
曹雨亭,你真是丧尽天良,你不得好死,我可怜的女儿,造孽啊!说完,她昏厥了过去。
爸,这不是真的,你说!
是真的,晓志。这婆娘害得老子戴了多少绿帽子,害得我们家破人亡。我终于出了一口气,哈哈哈哈哈,这二十几年来,老子从来没有今天这么舒心过!
他的脸上露了恶魔般的狞笑。我吓得退后了几步,说:你,你们真的都不是人!我不想再看到你!
说完,我掩面大哭狂奔出门去,小迪紧跟着跑了出来。我爸在后面大叫,天边突然滚过一声闷雷,混杂着那女人歇斯底的哭叫声和疯笑声,我,快疯了!
酒店的酒吧里,我一杯接一杯地喝。在我右边,一群大吃大喝花公款的官们桌上放满了各种高档的酒,几个颇有姿色的女人依偎在这些人身边,低俗的调笑声合着男人们不安份地在她们身上游动的手,在明暗交替的彩灯下,这个世界蒙上了群魔殿般的光怪的色泽。我拿起酒杯,半跌着走到其中一桌前,大声叫道:吃嘛,喝,你们这些肥猪,在屠宰之前长出你们最后的肥膘!
那些人听了,脸上立刻露出狰狞之色,好似魔镜中现出原形的妖精。
小迪赶紧跑过来道歉,抓住我的手,说:晓志,不要再喝了,我求你,你退后一步想想吧!
说着,他伸手来将酒杯和酒瓶都夺了过去,我脑子一片混乱,大叫道:把酒还我,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我不给!
啪的一声,我顺手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他洁白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五个清晰的指印。周围的客人都将眼光转向我们。
有什么好看?没见过喝醉酒?小迪一边说一边将我半搂半拖地往客房拽。他的力气很大,我挣不脱,于是用嘴咬他的膀子。他既没反抗,也没吭声。进了屋关上门,他说:晓志,只要你舒服你就咬吧!
我心里才清醒些,立刻松了口,大哭道:天啦,我都做什么了,小迪!
然后就大吐起来,接着就人事不省了。
早上的阳光从窗口斜射进来,我吃力地睁开眼睛,头疼得像刚开过颅。小迪坐在地上,身子靠着床,正睡得香。看来他昨夜都没睡。我想起咬他的事,忙将他的衬衣翻过来看他的膀子,只见齿印仍在,整个地方又红又肿,我不禁泪流。小迪被我的哭声吵醒,半睁着眼问:你醒了?头疼不疼?
我一把将他的头抱进怀里,说:
小迪,对不起!是我不好。我疯了,怎么这样咬你!
没什么啊,晓志,只不过有一点疼而已,只要你好一切都好了。
我无声地搂着他,紧紧地,仿佛那是我生命中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从自贡回来,我变得沉默起来,我爸来过几次,我都没见他,其实在我心中,他又死了,一个即使死了我也不再给他烧纸的陌生人。儿子刚满二个月,小钥突然说要回云南老家,说是外公想看孙子。要是在平时,我早火冒三丈了。此时,我显得很平静,虽然天气开始转热,又是旅游旺季,我还是抽出一个多星期来陪她回去。
中泰边境的小镇还是一如既往的肮脏和繁华,我们走在这条街上,那些人仍然吃惊地看着我们,仿佛我们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一样。椰林的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带着一股迷人的清香。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旅途的疲惫一扫而光。再次回到这里却让我有一种重回久别的故乡的感觉,而应该有这种感觉的王钥却没有这种感觉,只是不停地给儿子弄这弄那,脸上看不出一丝喜悦。女人这东西真让人看不懂,有时竟如此无情。难怪古往今来能写出杰出思乡之情的不朽诗歌的大都是男性,由此可以认为男人比女人更容易滥用感情。
王钥的父亲仍然和上次一样站在门口迎接我们,站的姿势,穿的衣服、面部表情都与上次无二,好像他就是站在墓道两边的石象生一样。最令人气愤的是他的开场白还和上次一样:回来了?
脸上既无愉悦也无不快,一种中性的色彩,永远都没有激情,就连我那可爱的儿子都没能激起他外公的一丝爱抚之情。我心里很不快,从脸上很容易看得出来,倒是王钥见惯不惊。
我真想知道他是不是你父亲!
进了屋,我小声地说。
你不要惹他,他一直是这样,几十年了。
你姓王,他却不姓王,姓什么,反正不是中国姓,我想他就不是你老头子。
他是!我是跟我妈姓,我妈是汉人。
你妈呢?
谁知道,早死了。
王钥的哥嫂对我们还比上次热情,至少还逗一逗小侄子,给他买一些小玩意。家里的佣人对我们也还小姐长姑爷短地叫,但我心中就是不爽。于是几乎天天在外面混时间,王钥也不管我。有一天从曼飞龙塔回来,我实在觉得很闷,就打算说服王钥回家。刚进屋,她就说:晓志,我们明天就回去吧。
我心里真是高兴,心想还是老婆了解我。嘴里却假打:老婆,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还是多玩几天吧。
我又不是瞎子,你在这里不高兴,鬼都看得出来,还是回去算了,那边我还比较习惯一点。再说,现在正是旅游旺季,你也得多挣一些,为了我们的儿子。
我高兴得要死。
老婆,是我不好,让你爸不喜欢!
这不关你的事,晓志。
王钥家的人的热情仿佛硬是只有我们告辞的时候才突然表现出来,所以当大包大包的东西再次搬上车时,我已经习惯了。老丈人千叮万嘱的样子使我想起李伯清形容成都人的两字名言:假打!
坐在车上,我闷了,翻看着老丈人的礼品,说:我真不懂,你爸为何每次都会送我们这么多东西,好像有心让你开杂货店。
那是我们家乡的特产。
突然,我指着马路上的一个背影大叫起来:王钥,你看,那个在店里和你吵架的男人!
你发疯,这不是在四川,他会来这儿?
我真是发了疯。
走了两个小时,车停了下来,一群警察上来检查看有没有人走私毒品,态度和动作都非常粗鲁无礼,好像全车的人都是毒犯。果然,他们很快就将两个貌似十分老实的人拖了下去,王钥冷笑了两声,说:该死的毒犯!
回到家里,老妈仍然和上次一样激动地翻着带回的东西,表情比乡下人见了飞机还激动。我洗完澡,找了个藉口就往小迪那儿跑,这段时间我真是想死他了!
小迪家中没人,我给他打了个电话,他说他正在值班。听见我回来了,电话那头传来他高兴的笑声,仿佛通过电波的传送也可以看到他愉悦的表情。我告诉他我马上过去看他。他说自已在局里,现在已经调到刑侦处了。我打了个的向公安局奔去,走到大门口我有些犹豫不决,对这个地方有点莫名的恐惧。于是给小迪打了个电话说我在外面等他。他说:你等我一会儿吧,我马上请个假出来!
我站在公安局门口,阳光从街的另一头照过来,将我的身影拉得长长的,非常夸张。我一边低头看自已的影子一边嚼着口香糖。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和一股令人作呕的口臭同时传来,同时凑过来的还有一张长有老鼠胡子的脸。
小子,又被抓了?还真是德性不改!
我抬起头来,看见那个可恶的老警察正不怀好意地看着我。我气得回击道:抓个球,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你小子真是嘴臭,下次别让老子逮住。
我朝着他举起右手,正伸出中指。这时小迪出来了,笑着向我这边跑过来。老警察恨恨地盯了我一眼,又同样地盯了小迪一眼。转身进了大门,连小迪的招呼也没答理。
我拉了一下小迪的手,他不好意思地甩开了。于是我快步向对面走去,小迪跟在后面没有说话,但显然看得出他有点激动。穿过几条街,我推门进了德克士炸鸡店,里面人不多。我径直进了洗手间,小迪随后跟了进来,我见里面隔间没人,向小迪使了个眼色,他四处看了看,先走了进去,我跟在后面将门拴上。小迪从后面一把将我抱住,我转过身来用脸蹭他的脸。很快,我们行为变成了热吻,一切语言都成了画蛇添足,在我拉开他的拉链时,他甚至激动得有些发抖,我的嘴唇刚碰到他的下身,他就泄了。我得意地笑,他粗暴地将我按在墙上,扒下了我的裤子,想如法炮制。我不干,却挣不脱他。当我的下身被他如火的热情包围时,我快乐得如同醉酒一样,身子轻飘飘地在清凉的竹海中穿行,四周都变幻成了沁人肺腑的新绿,新绿的中心是一泓蓝得令人心醉的湖水。在店里快节奏的乐曲掩护下,我竟然小声地呻呤起来。
好美呀,小迪!
你还过得不错吧,那边听说很好玩的。
坐在餐桌边,我们喝着冷饮,小迪关切地问。
闷死了,你倒好,一下子又成刑警了,专门搞案子,是不是很威风?
什么哇,刚到的那天就去了命案现场,尸体都生满了蛆。
别说了,真呕心,你肯定吐了。
才没有,在学校我就是学这个的,还解剖过人。
说着,他用指头对着我的肚子一划,仿佛那是手术刀。
是你爸走关系弄你去的吧?
不是,是我自已要求去的,那又不是什么肥缺。
你以后要小心,还有不要太累,不要太卖命,有危险时不要太逞能,还有
还有什么,这么罗嗦。
还有今天晚上我要睡你,你小心!
我对着他的耳朵小声说,脸上露出笑。小迪红了一下脸,说:还不知道是谁求饶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