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我靠在床上,闻着从小迪嘴中飘出的烟草的香味,差点虚脱之后真有点重生的快悦。
小迪,你太厉害了,我差点都要死了。
你也不差,我还疼着呢!
你疼我就不疼?我还是双重的疼!
哦?
我身体疼,心也在疼,在疼你呀,比身体疼多过一百倍。
晓志你真好,也真会说话。
小迪口中吐出两个漂亮的烟圈,那姿势潇洒而自在,使我想起了我父亲。
你有时真像我爸,小迪。
哦?
特别是你吐烟圈的时候。
那我不胜荣幸。
我从他嘴中将烟抢了过来,猛吸一口,仿佛那是包医百病的万灵丹。小迪将手放在我胸上,说:晓志,当初我真没想到我会真的拥有你,我想这是上天赐与我的恩典。
不是上天,是你自已小迪,你这么迷人,我被你迷瞎了眼。
也许我们上辈子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太恩爱了,所以这辈子虽然大家都成了男人,仍然还会在一起!
一定是的,小迪。我现在很怕有一天会失去你,我心里总有这种不祥的想法,我真的有时很怕,小迪!
我把脸深深地埋在他结实的胸上,双手将他紧紧的抱住,仿佛他是稍一松开就会从手中滑落的沙子。
我不会离开你,晓志,除非我死。
我不想你说死,小迪。你死我也活不了!我的两眼流出了晶滢的泪珠。
我不准你死,就算我死了,我也要你幸福地活下去!小迪一边说一边吻着我脸上的泪珠,接着说:晓志,如果我做了什么事让你不高兴,我希望你会一样对我这么好。
我会,我还会为你去死。
我不是说了不许你死?答应我,晓志,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为了我你都要更加幸福地活下去!
我望着他,茫然地点点头。小迪说完,关掉了灯。从窗口向外望去,天上的星星正对着我们眨眼睛,多么美丽的夜晚啊!
第二天一大早,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他不知有多高兴,喃喃地自语了许久,仿佛叫化子中了大奖,顷刻间成了百万富翁,说他马上开车过来接我。我让他不要那么早来,我还想睡一会儿。于是我回到卧室,见小迪正侧着身子睡,那样子是那么安宁和甜美,仿佛婴儿一般可爱。我悄悄地上床去躺在他旁边,用手悄悄地玩弄着他的头发,一种难以言状的幸福的感觉从我心里升起,上天对我真是宠爱有加,我有我爱的妻子、可爱的儿子、疼我的老妈、失而复得的父亲、还有这么让我快乐和幸福的小迪,我都不知道这一辈子还有什么追求了。
九点的时候,我叫醒小迪。他忙不迭地说自已起来晚了,然后就麻利地穿衣服。我在旁边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小迪,你不要打扮得那么帅,我怕我那个小妈看了你会起歹心。
她看了你一样也会起歹心,还不如我俩都打扮得越帅越好,让她狐狸吃不到葡萄空欢喜一场!
好的,小迪!
酒店的大厅豪华而舒适,小迪从进酒店的一刻起就不知感叹了多少次,但这对于我却是司空见惯。我们下楼时,我父亲正坐在厅中的沙发上看报纸,见我们下来,赶紧扔下它奔过来。一边走一边说:我八点钟就过来了,不好来打扰你们睡觉。好在这里还有今天的报纸,倒是不难打发时间。
曹叔,你其实不用这么早来。
小迪,我没想到你也来了,真是欢迎欢迎。
老爸的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但语气却是文革中喊口号的形式的延续,听起来非常假。我不由得笑了笑。
爸,你那种文革遗风也该革了。
哈,你说得对,我们上车吧。
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停在外面,一看就知是公车。不过能够用上公车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司机,一种是领导。我老爸显然是属于后面一种。不过今天他没带司机。现在时兴领导们自驾车,个中的原因除了冠冕堂皇的减人增效外不外乎有两种:一是领导们没能力自已购车,国家的便宜不占白不占,还可以过过手瘾摆摆阔,干脆自已开,公车私用,反正又不要自已出一分钱;第二种就是领导们是忙人,免不了特殊应酬多,灯红酒绿之地出将入相是常事,有司机反而不方便。所以,真正的司机大都成了摆设。
走在大街上,两边拥挤的人群加上并不宽的街面,小车自然慢了下来,这使我想起正月十五那天的热闹场面来。小迪从没来过自贡,两只大眼睛乌溜溜地到处转。一边看一边问这问那,头一次进城一样,后来实在没什么可问的了,就说:曹叔,这车是你单位的吧?你的官做得不小啊!
哪里,屁大的官,不过这车是我自已买的。
你自已买的?小迪的嘴张得成一个O字形,好久不回复原状。就连我也不得不暗自吃惊。
怎么啦,我不可以买?
不是,只是要很多钱。
咳,也不是。
我和小迪立刻不作声,相对一视,眼里都充满无奈。虽然明知我是个导游,老爸还是先开车带我们去游了自贡的西秦会馆、最深的盐井、以及闻名中外的恐龙博物馆。这个过程中我自然做了小迪的导游,连我老爸对我的讲解也倍加称赞,游完一圈后,我们才向老爸家前进,我的心也开始激动起来。
老爸家的房子看起来远没有他的车子漂亮,至少从外观上看是这样。灰色的水泥墙体连最次的墙砖都没贴一块,在周围众多鲜艳夺目的建筑的映衬下越发显得苍老和落后,这倒使我怀疑那车是不是真的是他自已的了。不过,进得门来却让我和小迪大吃一惊。里面的装潢豪华得超出我的想像,那花费肯定远超出那辆车子。真是草鞋套金脚,破口安金牙。我立即想到我和我妈这些年来过的日子和他的日子之间的巨大鸿沟,心里就特别来气。
老爸,真是草盖金瓦,不露肥哟。看来你没有白和我妈离婚。我们可不会让你过这么好的日子。
你,你就不要再这样说了,这不是在骂我嘛!
小迪忙拉拉的衣服,我生气地一甩手,说:这个小妈还是不错的,这么有钱,什么样的男人养不起!
老爸立刻脸色铁青,将手中的皮包往沙发上一扔,向我扬起了右手。我将脸使劲地往他面前凑,两只眼睛挑衅地瞪着他。小迪吓得不知所措。老爸的手只不过举了不超过三秒钟就顺势变成双手捂脸,一P股坐在沙发上小声抽泣起来。我们正尴尬得不知做何时,从里屋传来一个小姑娘的莺声燕语:谁在外面,是你吧,雨亭?
一定是你和那烂货生的女儿吧!我小声地说,然后就往里屋冲。
你不要进去!我爸从后面冲过来拦我,但没来得及。
砰!门被踢开了,我一头冲了进去,后面紧跟着小迪和我爸。屋里没有我想象中的莺声呖呖的小姑娘。一个白发女人躺在一张豪华的大床上,床前挂着一个输液的瓶子,她干枯的右手正和输液管相连,脸色苍白,像西片中的吸血僵尸,两只无神的眼惊恐地望着我和小迪,仿佛我们是破门而入的贼人。
你们,是,是什么人?她想抬起手,却发现不能。
雨亭,他们是谁?声音却是那么美丽,令人难以置信。
是。
我是他儿子,他是我那个死老子!你该知道我是谁了。
哦,倒是有些像,突然她眼睛一亮,大叫道:你来干什么?
我来不得吗?我来看你如何死,哈,真是报应!
报应?真是报应!那女人大声哭了起来,样子很是凄惨。和我想象中那个风骚狠毒强夺人夫的可恶形象比起来差得太多。我立刻想她怕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
报应还没完呢!我心本来开始软了,但鸭子死了嘴壳硬一直是我的特点。
还会报应到你和我爸生的那个杂种上,哦,我还弄错了,那怕不是我爸的种吧?
曹雨亭,你这样做我真能感到满足了,虽然我害得你和儿子生离,可我的孩子一出生就落得个报应死了,你这几十年从没主动碰过我,也不太让我碰你,我们俩几乎是有名无实。我苦啊,但我不后悔。因为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疯狂地爱上你,爱上你我开始恨自已,不过已经晚了,我改正不了自已,就算改正了你也不会爱上一个名声不好的女人,可我要强,我要强的性格害了我,也害了你们一家。是的,在你和别人的眼里我早该死了!天啦,可这对我也不公平,我死不瞑目,死不瞑目!
我爸突然捶胸大叫道:你有什么不能瞑目的,马金凤!你这一生要想得到的都得到了,不应得的也拿了,你还想做什么?
我替自已不值!想当年我是多么的自在,哪个男人不想得到我。用得着我费心思吗?我不相信你对我从来就没动过心!
对你动心的太多了,不对,恐怕是你所动心的男人太多了,你是自在,骄傲。你是公共汽车,她妈的谁都能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