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呢!
我没回答。
你放心,我不会乱来,不过我至少得明白你和我做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她说得对,她不会乱来,她从没传出有拆散人家家庭的传闻来,尽管我不知道在她所阅的男人中我排到了第几位。
安妮!不是小迪。你听错了,小迪是男人的名。
那又是谁呢?
是你,你不记得我们以前,你刚来社里时我给你取的英文名吧?我这时才发现自已很有几分说谎的天份。
哦,是吧?我怎么没印象?
马远睁着一对黝黑的大眼睛,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来。这个浪女人!
走出红珠山,我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深山中传来的沁人心肺的凉意让我在一夜宿醉之后觉得清醒异常。我并没为自已的贸然失身而感到多少可惜和自责,反倒是不解这女人为何这时才下手。我想我比她早先下过手的那些男人更值得她第一个来攻,也许是由于我已习惯于在外面睡,也许这本来就不是我的第一次出轨和被叛,如同积犯一样,早就成了老油条了。想想我当初和小迪一起的时候,那时我的第一次被他拿去时我心中的不安与后悔,和现在相比,我突然惊叹人心的变化,这是不是因为我已经真正长大了?我站在广场的瀑布前久久沉思,水花在眼前掠过时透过早晨的阳光突然变出一道美丽的彩虹,我惊愕的同时又惊愕地想:王钥又算什么?我真的能坦然地面对她吗?
这一天的行程是艰苦的。马远打前站,去安排吃住。因为人多,一切都得事先安排。旅程结束后,我一脸疲倦,和马远各自点着自已的小账收入。在城里,我们像平时一样分手道别,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这就是一夜情?我忽然觉得这个本来遥不可及的词居然发生在了我身上,我低着头在街上走,心绪久久难以平静。我上了回家的车,一路上狠命地抽烟,时间在沉默中一点点地消逝,我还在昨夜的狂乱中徘徊,许久以后,有人在拍我的肩。
到了,你还不下车?
我猛然抬头,看到车已进站,车上只剩我一个人。我歉意地笑笑,然后提着包下了车。天上的云突然堆积得如同泼墨一样,我刚走两步,平地刮起一阵强风,飞沙走石的,街上的行人纷纷乱跑。我忙站在路边招出租车,偏这时它们的生意都出奇的好,好一会都没拦到车,眼看雨就要下下来了,于是我决定赌一把。我加快步伐向家中跑去,才跑过两条街,就听得哗的一声,仿佛一幅巨大的窗帘从半空中拉起,接着粗大的雨点就打了下来,在顷刻之间就变成了雨帘,街上立刻目不视物。我赶忙躲在临街的铺子门口,但雨实在是太大,我还是全身都湿了,头发乱成一团,我急切地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来擦脸。这时,一辆车嘎吱一声停在我面前,一个警察从里面伸出头来,大声叫:快上来,晓志。
小迪,真是运气好,怎么是你?
我一边跳上车一边问。
运气好?没那么美,我在前面的街口看到你拼命地向前跑,我喊都喊不应,所以只得掉过头来赶你,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坐在他身边,突然笑起来,他一边开车一边问我笑什么。我说:小迪,我命就是好,谁叫你是我老婆。
他右脚顺势踢了我一下,生气地说:你再这样乱说,看我不把你扔下车!
我立刻将嘴闭上,两眼盯着他,我真爱死了他生气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可爱,我是不是有些变态?
你还真生气呀?开个玩笑嘛。
这时小迪鼓着眼睛,将嘴向后座一呶。我向后一看。有一位中年警察正对着我笑,我心里格噔地一惊。心想自已怎样这样不小心,连后面有人都没注意,幸好我的小动作没有使出来,我尴尬地笑了两声,说:我这嘴就是讨厌。嘿嘿!
嘿嘿,小迪还了两句,像是在生气,实际上是在为我和他自已解围。这是我们辛队。
刚上任的?
不是,我姓辛。那个警察自我介绍起来。原来他是刑警队的头,我不由得再次将他彻底地打量了一下。高高的个子,面皮有如黄铜,油光可鉴,两眼炯炯有神,十足一个老帅哥。
不像?
不是,我是说你太帅了,像电视里的那些威风的队长。
你的嘴的确很会说呀,是导游吧?
你怎么知道?是小迪告诉你的吧?
不是,我看得出。
凭什么?
这是秘密。我还知道你姓刘。
没那么神吧?
他笑了笑,指指我的胸说:是你自已告诉我的。
我低头一看,见自已的导游证还挂在胸前,也不由得笑了起来。车转了个弯停了下来,进了一大院,小迪说:到了,下车吧!
我将头伸出车门,大叫道:这不是我的家。
当然不是!这是公安局。小迪笑笑说,
我在上班,你别臭美认为我会送你回去。到我办公室地换件干衣吧,等我下班时雨也就停了。
我只得下车跟着他俩走进大楼,活像一个刚被捕的罪犯。
进得门来,小迪将我领进他四楼的办公室,将门关上,找了一件他平时穿的那种白衬衣扔给我。
这是我中午睡觉时盖用的,你将就穿吧。
我笑着说:我的裤子也湿了,脱一条给我吧。
他跑过来一掌打在我身上,正要说话,我一把将他抱住就想亲,他用力将我推开,小声说:找死,这是在办公室!
我为自已的不稳重感到歉意。这时外面有人在叫:小迪,辛队在叫你!
小迪答应了一声就跑了出去。我穿上衣服,觉得挺合身,还散发出一股小迪身上淡淡的体味,让我感到非常舒服。我走过去坐在他的办公桌前,这是我第一次到他上班的地方,一切都让我感到好奇。桌子的玻板下压着一张照片,一张全家福,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站在中间,样子就是小迪。他的父亲穿着军装,神情威武,体格高大,不过年龄偏大一些,而他的妈却显得年轻一些,也很好看,小迪几乎就是她的翻版。我看完照片,顺手又拿起一个文件夹打开来看,刚看了两页,小迪突然进来,劈手将它从我手中的夺了过去,严厉地说:你不能乱看乱翻,这是规定!
这时,一张照片从里面掉了出来,我好奇地一把抓在手里。小迪又一下抢了过去。我示意他停下。
不要忙,这个人我好像中在哪儿见过。
不会吧,他已经死了好久了。
拿来我看看,嗯,小迪,我打赌,我一定看见过他,在哪里呢?对了,有一次他在王钥的小店里和王钥吵架,想占便宜。还有一次,是在云南。不过是从车上看出去的,不敢十分确定。
你肯定?
我将照片又看了一遍,肯定地说:是,就是,他左耳垂上有颗圆黑痣,错不了。
小迪赶忙将我拉到他们队长那儿,将我的话重复了一次。辛队打量了我一下,问道:你什么时候见到他的?
第一次应是在去年,我结婚之前,也是在八月份,具体哪一天我记不住了。第二次就是在今年七月二十九号,我和王钥从云南老家回来时,在瑞丽,我从车上往外看,看到的,当时我对王钥说,她说我眼花了,在那里怎么会看见这个人呢,我想也是,所以不能肯定就是他。
辛队长笑了笑,说:你的记忆力很好,也许是由于你的职业习惯,我想不会错。对了,差不多下班了,雨也停了,小迪你送你朋友回家吧。
小迪和我从公安局出来,我们打了个的,我叫司机一直将车开到小迪那儿,小迪没有说不。进了屋,我躺在沙发上,小迪走过来,突然将我压在下面,在我脸上热情地亲起来,我来不及回应他的热情,只听到耳边传来急促地呼吸声,我的头开始昏沉起来,一种曼妙的昏沉,小迪是我的精神鸦片!
我回到家中天早就黑了不知有多久,确切地说我是在小迪那儿睡了一觉才回去的,当然精神饱满,一点不像才从山上下来的样子。而我的身上,也还留着小迪的余味。我很高兴,抱着儿子使劲地亲。王钥劈手将儿子抱了过去,说:先去洗个澡,出去了几天,一点不讲卫生,不要带些病回来给我们。
我早上才洗了的。我不想洗掉小迪的味道。
你的内衣内裤在旅馆的床上睡过的,很脏!
那是四星级的,比家里干净多了,再说,你知道我睡觉是光着身子的,从不穿裤子。
我不管,你接触的都是外国人,不要把艾滋病传给我们了。总之回家就得消毒,你去不去?
王钥眼睛一楞,我只得陪小心说:好,好,我去,我去。心想,这女人自从生了儿子就变得有些洁癖了。
晚上睡觉时我问王钥还记不记得去年在店里和他吵架的那个男的。她惊诧地看了我一眼,说这事都过了那么久了,谁还记得!连他的样子都忘记了。我说:你忘了,但我还记得。今天我还看见他!
哦?在哪里?王钥的语气很冷漠,表明这事与她没有半点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