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小别之后的夏天
有点孤单,所以,风吹过来的时候,星雨缩了缩肩膀。才一夜间,树上就芝麻绿豆般爆出了无数的绿芽,一向灰色的北京也换上了新鲜的春装,可是,刚刚接到凌云电话的星雨却没有心情来打量这个世界,他随手打了辆车,坐在副座上,任凭窗外的风把自己的额发吹起又撂下。
飞机晚点了。这是凌云的话。本来以为今天晚上下班以后就可以看到他,可是,现在居然是有些不知所措的等待。星雨的心情一下子被打乱了。
本来,可以两个人一起去紫伯爵餐厅共进烛火晚餐;本来,可以两个人一起去夜沉下来之前的北京电视塔看日落;本来,可以两个人一起坐在窗前,听暖了点的风吹动那盏琉璃的挂灯
摁开电梯的门;;把钥匙插进锁孔,左旋,一下,两下,咔,门开了;;
门从开了的窗户吹进来,掠起天蓝色的帘子,夕阳的余晖在桦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光影。咔,门关上了;;
啊!一种被拥抱着的感觉,热流从耳垂席卷到咽喉,席卷到胸口,席卷到
星雨转过头来,望着那个人的炽热的眼睛,丝丝的甜蜜溢上心头,迸发出无数的惊人火花:你早回来了?
本来进屋想偷东西,结果被你发现了。你说,你该不该罚?低低的嗓音,在他的耳边缱绻。
想偷什么?星雨抚摩着他的有力的胳膊
你的影子吻,掀开一切的束缚,深入,深入突然,触到一个冷冰冰的东西,凌云摸着拿起,一条链子,上边是那个10块钱的嘎布盒,你戴着?
嗯已经没有了思想,只想爱,只想沉醉在爱着的人的怀里。
凌云笑了,继续他的吻,深入,深入,直到爱着的人无法呼吸
赤裸裸、汗涔涔地躺着,躺在凌云的怀抱里,星雨倦得像一只午困的猫。凌云用手指抚摩着他的唇,他衔住了,细细地咂摸。
好想你。凌云把他抱紧了,知不知道?
嗯嗯星雨懒得只想哼哼。
凌云将鼻尖抬到星雨的发丛里,深深地呼吸着,迷醉了的感觉。
夜已经有些深了,半掀着的窗帘露出街市上柔媚的霓虹。凌云的肚子突然咕的叫了一声:哎呀,肚子饿了。
嗯嗯星雨还是不想动。
凌云抱住他的头,猛亲了一口:不会吧,你这个家庭煮男这么没有同情心?
呵呵,星雨翻身站起,胸前的嘎布盒晃出一个撩人的弧线,他披上件风衣,煮东西可来不及了,去外边吃夜宵吧。
走在街道上,星雨随口问道:这次你爸没说什么?
哼,老家伙开始把我当他的继承人了。凌云笑了,因为自己一直在期待着这一天,他的眼睛里闪射出一股积怨之后的慑人的目光,将手伸到空气中,有力地一握,我要夺回一切应该属于我和我母亲的东西!
星雨望着身边这个满怀强烈欲望的男子,棱角的脸,细腻的唇,风带起的鬓发飘动着,仿佛飘着自己一直追求的梦,呼吸中全都是他的气味,好浓郁,又好喜欢。星雨突然从身后抱住了他,轻轻地说了一句:云,我好爱你
凌云的心突然被一种感觉抓住了,但是,这种感觉一闪即逝。面对行人诧异的目光,他解开星雨的拥抱,拉他到身旁,往前走了几步,低头回应道:我知道我也爱你,我的雨。
德胜门高架桥上的灯火,串成绮丽的金黄色彩虹,仿佛从此开始,随着风的速度,就可以抓住那永远的梦想。星雨偷偷地,偷偷地,笑了
爱,终于
北京虽然有春天,不过春天过得飞快,才到四月底,燥热的氛围就袭击了这个干涩的城市。星雨和凌云几乎有点形影不离了,缠绵,忘情,仿佛这个世界除了屋子外的冷漠人群,屋子里却始终是旖旎春光。而欲望随着夏天的到来,似乎也有了升级的趋势。当早晨醒来的时候,星雨总会觉得自己变得一天比一天淫荡,虽然这样,可是,还是喜欢。星雨有时候会想,是不是爱着的人都会有这么强的欲望,结合的欲望?所谓的找到自己的另外一半,不就是潜藏着这样的结论么?或者,爱着的人竟是为了表白爱而这么不停地去做,让自己的气息、体液、感觉完全侵入、占有对方的世界、对方的身体,然后,与对方的精神合为一体?不过,这些问题想也想不清楚,反正自己和凌云在一起,这就足够了。有时候反而觉得,平静地靠在他的怀里,呼吸着他的呼吸,听着他低低的呢哝,那种感觉就好美
这天,星雨穿了一件宝蓝色底沁白边的衬衣、一条卡其色的西装裤,坐在办公室里想着这些费脑子的问题,突然,手边的电话机响了,接起来,原来是姐姐的声音:星雨,我已经到北京了,中午我们见个面吧。我下午得赶回去。星雨满口答应了,放下电话,思绪突然有些堵塞,脑海中浮出了父母的严肃的脸。很小的时候,就觉得同是中学教师的父母很伟大,所谓的甘为孺子牛,可是,再大些的时候,就觉得父亲太严厉,要求自己上重点中学,上重点大学,而母亲就特慈爱,总是在父亲训完自己之后给自己开导,到了大学以后,自己才想明白,父母其实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说到底都是希望自己有一个好的前景,所以,想起他们来,总是有一种很强的感念。可是,一直有一个问题自己不敢去触及,那就是,如果父母知道自己只能喜欢男人,他们会怎么做?也许以前自己不这么去想是因为自己觉得这样的爱情没有希望,可是,现在自己与凌云在一起,而且很快乐,也许自己真的应该面对这个问题了?可是
烦;;星雨拿起签字笔,在手指上耍着。
门被轻敲之后推开了,是他的脚步。星雨抬起喜欢的眼神。
凌云觉察到星雨的烦躁,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中午去见姐姐。想到了什么,你想见她吗?我姐姐可是美女哦!说得自己都笑了。
凌云摊了摊手:随便,你想让我见吗?突然眯起眼,很贼很色地说,小心我男女通吃!突然觉得话说过了,想收回,却觉得晚了。
因为星雨的脸色黯了黯:记住,我不是天贺。
算我没说。好不好?!很恳切地抱住他,吻了一下他的前额,然后,用深深的眼睛看他。
星雨笑了:如果你傻到会犯第二次错,就当我瞎了眼。去见见我姐姐吧。底子里觉得:你是我爱的人,而姐姐是我的家人,你明白么?
凌云坐在他的办公桌上,捡起他的签字笔,撂起又接住:好。我去。要不要准备些什么?整了整浆白的衬衣领子,算不算丑女婿见大姑?
去,一边儿凉快去。狠狠地在他的肚子上推了一把,爆笑。
那呆会儿见。撂下笔,撇了撇漂亮的脑袋,转身关上了门。凌云突然觉得大房间里的眼睛都在看着自己,慌忙正了正脸色,淡淡地扫视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星雨把身体缩到靠背椅里,虽然椅子已经挂上了凉席,可是,还是有些燥热,心里想着:什么时候该开空调了。
绿色的咖啡屋,在这个有些烦躁的季节里,比较清爽。凌云有些正襟危坐,这对于喜欢调侃的他还真有点不容易。星雨在心里窃笑,所以,眼睛里也闪着异样的火花。他抿了一口饭后的咖啡,跟对面的漂亮女子亲昵地问道:姐姐,这次怎么这么急着来回?
被称呼姐姐的女子有一头短发,用护法素打得很松,飘飘的感觉,粉白色的衬衫领口,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细纹白金项链。虽然见弟弟带了他的上司兼朋友同来,作为姐姐的有些觉得奇怪,不过,一向爽朗的她也没有什么拘谨:老板对这边的分公司有些不放心,想让我来看看,然后回去汇报情况。才在爱立信呆了3年,已经成为总公司经理的心腹,身为女子的她,不知道要付出多少的努力。
呵呵,金牌小间谍哦!星雨逗乐。
凌云凑趣道:当邦德女郎比较合适。
姐姐笑了,女人喜欢别人夸自己漂亮,当然最好是不露痕迹的夸奖,更何况自己确实是一个漂亮女人:小魏很厉害啊,才两年就当上大公司的总经理。
是啊,我混到现在都靠的是他。星雨帮腔。
凌云放开了些,要给女人好印象,尤其是一个比较正经的女人,还是先装绅士比较好:姐姐过奖了。星雨帮了我很多忙。
星雨还是个小孩子,反正离家这么远的地方,要靠都得靠朋友,小魏多照顾点我弟弟哦。姐姐说着,用眼睛瞟了一眼凌云,又瞅了瞅星雨,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一般,哦,对了,老爸老妈可想你了,居然今年不回家过年!星雨,他们都说你在北京工作可以随便点,可是,找女朋友可得用点心,有满意的一定要先带回家让他们把把关。
星雨楞了楞。凌云喝了口咖啡。
我就跟他们说,现在都21世纪,你也这么大了,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自己把握。他们老糊涂还能做什么主。姐姐笑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瞅着对面两个男生之间的空隙:好怪的感觉。
星雨有些僵硬的脸笑了笑,突然耍了个鬼脸:要是我不结婚呢?
姐姐瞪大了眼睛:不会吧?他们肯定会为你包办的。呵呵~~~~~~他们现在都把我烦死了。我又不是嫁不出去。说到这里,漂亮女人的那种自信又流露出来,春风的笑容溢满了脸蛋。
姐姐可有几个连在候补的哦!星雨转头跟凌云调侃:你想追她,没门!
姐姐笑了,突然想到一个人:其实,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很奇怪。脸微微有点红,那种感觉一掠而过,依然笑着,哼,不跟你说了,看你才是小间谍呢!女孩子的心事,总是千层万层地包着。
凌云附在星雨的耳边说了句话:看来你姐姐有喜欢的人了。星雨眼睛一亮:姐姐,我可是要第一个知道他是谁哦!
姐姐的脸又泛红了,低头喝咖啡,笑了:还早呢!你留神你自己的。
星雨随口说着:我现在觉得还是独身比较好。
姐姐盯着他看了一眼:也许你还没有喜欢上一个人,要么就是伤心了。不过,你还是会去找的。撇着头开始想事情,随意说着:也许只是你没有遇到属于你的那一个。
星雨沉默了,想不到姐姐想得这么多,毕竟姐姐不是一个没大脑的漂亮女人。
反正你现在开心就好了。姐姐突然正面对他说,人开心最重要了。她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我得去赶飞机。突然脸泛红了:其实可以多呆一会儿的,只是想去见那个人。
送走姐姐,星雨突然感到一阵沉重,果然,家里的概念就是那样的,只有姐姐还比较开明,不过,如果她知道自己喜欢的是凌云,那又会是怎样的反应呢?抬头去看凌云,仿佛他那里有答案。
凌云笑了:你姐姐又漂亮,又聪明。真的是美女哦!
哈,我们刘家的人,哪一个不是又好看又聪明的。星雨笑了,什么问题,以后再想!
凌云上前来扯他的嘴:你脸皮越来越厚了,让我量量。
星雨一闪头躲开了,跑向公司的方向。突然,路中心的一辆飞驰的的士嘎的一声停下了,司机大声喝道:找死啊!
星雨朝司机吐了吐舌头,继续跑。凌云飞快地赶到他的身边,抓住他的手,说道:喂,你小心点,撞坏了没人替你出医药费。
哼,想让我像蓝宇一样死掉,简直是便宜了你!伸出手,去呵凌云的痒。
笑声,在这初夏的中午,金色的阳光下,显得如此无忧无虑。过往的行人看到两个帅帅的男生在那里游戏,笑了笑,走开了:毕竟,美的东西总能让人欣赏,虽然,底下潜藏着某些悖谬的东西。
重新坐回到办公室里,星雨又觉得烦躁了: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门被轻敲之后打开,然后又关上。凌云眨了眨眼睛,撇头笑了:晚上去蹦迪?!
好啊,不过以前都没去过。盯着他的眼睛,星雨感觉到背后的某种暧昧。
有我呢!说话间,凌云给星雨泡了杯毛尖,毕竟和星雨呆在一起这么久,知道他喝茶的规矩,夏天嘛,一定要喝绿茶,不过,办公室里也不能太讲究,什么温壶、初泡之类的。一个白色高玻璃杯,泡着了事。
星雨捧到手里,没有喝,心里已经有点甜,想找话说,却忘了该说什么。
那事儿你别多想。反正凌云没有说下文,盯着星雨看。其实,他也不明确下文会是什么。
星雨想问清楚,不过,他隐隐觉得似乎那不是自己所可以预期和承受的,也就不在乎地点了点头:何必庸人自扰呢?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他慵懒地闭了下眼,想象着滚轴的迪厅里,流动的彩灯很绚烂,打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总是有那么一种妖媚的感觉。在那里,需要的只是闭上眼睛,忘记一切,跟随着节奏,摇摆,摇摆
初夏的日光照在星雨的脸上,使得这张秀气的脸充满了和风和雨露般的柔美金色。凌云低下头,在他的唇上轻轻地点了点。星雨睁开眼睛,伸手拉住他,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