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大段大段闷热的沉默。
他想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会对他特别好,然后我们会特别幸福。你和妈就好好的看着吧。”
“嗯。”韩以诺说完这话就像是肯定自己似的,又点了点头。
“以后有时间再来看你们。”他冲着两个墓碑深深地鞠了个躬,转头离开了。
没走两步路酝酿大半天的雨就落了下来,他顺着台阶匆匆忙忙往墓园外面走,离了老远就看到了严冬棋打着伞站在墓园门口等他的身影。
那身影修长又帅气,熟悉的就像是烙在韩以诺视网膜深处似的。他透过有点儿迷蒙的雨雾里看过去,只觉的那人周身都有温暖的微光。
他两步窜到伞下,二话不说就搂住男人纤细的腰身,深深的吻住他的唇。
两个人在墓园门口丧心病狂的亲了好一阵儿,分开的时候都有些微微的喘,韩以诺看着严冬棋泛着点儿水汽的眼睛,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严冬棋也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点气息不稳的揶揄:“年轻人啊。”
韩以诺接过他手里的伞:“怎么不在车里等我?”
“我要在车里等你,那还怎么迎接你这么热情的么么哒?”严冬棋戏谑的看了青年一眼,两个人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结果一回头就看到了在墓园边墙的墙沿边躲雨,看他们俩看得目瞪口呆的几个小老太太。
严冬棋愣了足足有半分钟,才面色僵硬的冲那几位看上去分分钟就得厥过去的老太太勉强勾出了一个微笑。但是几位任性而固执的小老太太们明显没有买账,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一脸别扭的把头转到一边去。
韩以诺没忍住,有点儿缺心眼儿的笑了两声。
“我操啊,韩以诺你他妈是不是个傻逼!”严冬棋咬牙切齿,转身快步走进雨里。
高大青年勉强敛住笑意,快走几步跟在后面,把伞朝男人的头上轻轻的偏了偏。
作者有话要说: 又过了十二点,烦。
昨晚为了看跑男收官,所以没有更新,抱歉。
文章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电脑上打不开,但是手机上貌似可以,已经给管理员发了站短,心塞。
明天大严和小诺子要回家吃饭,感觉有点意思。
☆、回家
回到车上的时候,严冬棋斜眼瞟了瞟,韩以诺的衣服似乎因为淋雨有点儿湿,于是伸手把车里的冷气关了,稍微开了点儿窗户。
“擦擦吧,看着太小可怜儿了,回去我妈一准儿得说我虐待你呢。”严冬棋表情挺不自然的没有侧头,扯过纸巾盒扔在韩以诺怀里。
旁边人像是低声笑了两下,然后严冬棋就感觉到有一只热乎乎的胳膊从他的后腰穿过去,把他朝副驾驶的方向揽了揽。
“你说话的时候怎么不看着我……哥?”韩以诺说话间炙热而潮湿的吐息靠近,轻轻拂过严冬棋的耳廓。
那最后一声“哥”自带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音,严冬棋觉得自个儿头发都立起来了。
他有挺长一段时间没听过韩以诺叫他“哥哥”,刚开始还觉得不习惯,跟自个儿那点儿稀薄的可怜的兄长威严被驳了面儿似的,可是后来倒也习惯了,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叫什么不是叫。
问题是韩以诺这会儿这么个神经病似的叫法,叫的他半个身子都僵了,简直恨不得出溜到座位底下离他远一点儿。
妈的叫个“哥”跟招小姐似的,干脆直接叫他“狗蛋”算求。
“你你你……你离我远点儿,离这么近说话干什么啊你,车里信号不好听不清么?”严冬棋扭身在韩以诺胸膛上推了一把,觉得舌头跟打了肉毒杆菌似的跟不上速度。
韩以诺又笑了笑,凑过来在严冬棋鼻尖上亲了亲,然后伸手摁住严冬棋覆在他胸膛上的手掌。
严冬棋都快被逼的变身了:“韩以诺你前二十几年是不是憋大发了,刚才那下子我还没收拾你呢,你来劲了是吧?”
韩以诺特别理直气壮的笑道:“我亲我的人有什么不对吗?”
……竟无言以对。
严冬棋一时语塞,愣了好几秒之后才使了点儿劲把青年推远了一点儿:“谁是你的人,你是往我身上盖戳儿了是怎么着?”
韩以诺顺着他的劲儿往后靠了靠,笑笑没有分辩,只一双幽深的眼睛盯着严冬棋不放。
严冬棋瞪了他一眼之后叹了口气,从他怀里抽了两张纸出来,在青年脑袋上轻轻擦了擦。
“我高中那会儿,跟我姐说过我喜欢你的事儿来着。”韩以诺往严冬棋的方向稍微挪了挪,低下头来让严冬棋给他擦头发。
严冬棋手底下动作顿了顿,声音倒是挺轻快:“是么?怎么说的?”
“也没怎么说,就说我喜欢你,然后给我姐道了个歉。”韩以诺的声音顿了顿,缓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当时一方面觉得我喜欢上我姐姐喜欢的人,觉得自己特别过分,另一方面又老是觉得你总是因为我姐才对我好的,觉得不甘心。”
严冬棋把手上的纸团吧团吧扔在一边,然后伸手在青年微微发潮的发丝间轻轻揉了一把:“哎呦,在矛盾中拉扯啊宝贝儿。”
“可不么?”韩以诺笑了起来。
严冬棋一边伸手发动车子,一边开口道:“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哪儿琢磨过这么些事儿啊,当时成天到晚光想着怎么抄作业,怎么上课翘课不被老师发现,怎么拿试卷回去不被我妈揍。”
“当时不还琢磨着怎么讨我姐欢心么?”韩以诺闷闷的补充了一句。
严冬棋愣了一下,有点戏谑的侧头看了青年一眼,声音懒洋洋的:“是啊,这不说出来怕你不爽么。”
韩以诺没再接话,车里一时挺安静。
隔了好长时间青年才小声开口:“是挺不高兴的。”
严冬棋没忍住乐了:“不是,我这都奔三的人了,你得允许我有前科啊,总不能一直不谈姑娘,戳在这儿净等你了吧。”
“老觉得我姐是一特别大因素,唉。”韩以诺也觉得自个儿老是这样挺烦人的,人都是自己的了还有什么好瞎想的,但就是一想起他姐和严冬棋那段儿就有点儿糟心。
这玩意儿不是说能控制就能控制的了得。
“得了吧你,你和你姐差了八竿子远了,要不是我知道你俩是姐弟,我根本把你俩扯不到一块儿去。你俩长得也不像,性格也差得远,我要是因为喜欢你姐就直接同化到你身上,那我可得好好去挂个号看看眼睛。”
严冬棋说话的声音还是懒洋洋,不紧不慢的,韩以诺听着却觉得舒服。
“而且跟你说了没一百回都有九十九回了,跟你姐分了六年多黄花儿菜都凉了,能剩下那么一丢丢爱情都成革命友谊了好吗?”
严冬棋说这话的时候带了点儿笑意:“你这老是钻牛角尖儿的毛病还有救么?”
韩以诺用手支着脑袋偏头看着严冬棋:“没救了。一到你的事儿上我老喜欢钻牛角尖儿来着。”
“那挺好的,证明你爱我呗。那我被你这么一趟拖下水也算是值了。换别人像你之前那么丧心病狂的黏糊,非找人给废了不可。”严冬棋的嘴角翘起,直视着前面的路况,侧脸看上去精致又漂亮。
“那我挺幸运的。”青年笑了笑。
“那可不,寡人都抛下后宫三千来宠幸你了,你还不抱着我大腿哭么宝贝儿?”前边儿是红灯,严冬棋把车停下,顺手在韩以诺的下巴上勾了一下。
结果青年跟开了影/分/身的大招似的,突然凑过来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口,顺便儿还舔了一下,等回到座位上坐好的时候严冬棋都还没反应过来。
“我能亲你一口么?”韩以诺端坐回副驾上,侧头笑眯眯的问道。
“你能再不要脸点儿么?”严冬棋叹了口气,重新发动车子。
青年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我能。”
俩人回到家的时候一进门就看到严芷从厨房往外面端菜,老妈听见外面的动静举着锅铲子从厨房跑出来。
“你俩是闻着味儿进家门的么,刚把最后一个菜盛出来,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严冬棋“嗯”了一声,绕到客厅给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的老爸打了声招呼。
老爸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韩以诺,“嗯”了一声:“知道了,你俩洗手去厨房帮帮你妈。”
自打老爸那天王盖地虎的一巴掌之后,严冬棋又回来了几次,不过是自个儿回的,这次捎上韩以诺还是头一遭。
严芷暑假在外面学车,整个人黑了一大圈,严冬棋坐在她对面老是想笑,憋了半天也没憋住,低下头肩膀抖了两下。
“笑就笑吧。”严芷特别淡定的给自己夹了一根鸡翅,“反正你也不是第一个笑的了。”
老妈也跟着笑:“闺女啊,不是我说你,你不是在车里面学开车么,怎么跟给别人推车去了似的。”
严芷的手狠狠哆嗦了两下,勉强还算平静的答道:“那是因为我对紫外线过敏,容易黑。”
“挺好的,”严冬棋又笑了两声,“你长得好看,再黑也得是个黑里俏啊。”
“得了吧,知道你是亲哥就甭夸了,”严芷撇了撇嘴,“前两天薛楷见了我,说我跟茄子精似的。”
严冬棋怕笑的太开心小姑娘得发作,于是勉强“哦”了一声,说了句“不至于吧”就不再接话了。
不过老妈对韩以诺那个稀罕劲儿跟以前差别倒是不大,还是照样欢喜的给青年夹菜,然后一边还得顺带问问学习和生活之类的。
之前老妈在饭桌上偶尔也会问问韩以诺在大学有没有找女朋友之类的,然后主要还是得把话题转到他身上,□□他为什么还是不好好找对象。
结果这一下子省掉了两个主要话题,小老太太一时间看样子也没想好要再延伸出点儿什么,饭桌上倒是比之前安静了不少。
饭吃的差不多之后,老爸突然把碗放下,清了清嗓子,抬眼叫了韩以诺一声。
严冬棋觉得自个儿后背挺得笔直,分分钟都能窜出去来一个专业的大跳。
“小诺啊,你和……严冬棋的事儿,我和你阿姨都知道了……”老爸清了清嗓子,端起碗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严冬棋愣了愣,没想到老爸说话这么直接,简直都不知道让他怎么接话圆个场子之类的。
“叔叔阿姨,对不起。”韩以诺站起来冲他们鞠了个躬。
“坐下说话。”老爸冲韩以诺摆了摆手,“这个事儿吧,我本来不能接受,但是孩子他妈说的挺有道理,所以,你们就好好的在一块儿呆着。要是能长久最好,哪怕之后长久不了,也好好儿的。”
老妈伸手拉了一下老爸的胳膊:“你这人会不会说话,还没怎么着呢你就开始说长久不了。”
韩以诺不吭声,安安静静的看着老爸。
老爸没有搭理严芷,似叹非叹的说了句:“没想到,没想到啊。”然后又低头喝了口茶。
严冬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咬了咬嘴唇下意识的叫了一声:“爸……”
“儿子,你们都好好的就行了。”老爸说完这话就伸手过来拍了拍严冬棋的肩膀。
严冬棋本来被老爸一句话激出来的那点儿热泪盈眶的意思被老爸顺着肩膀的几巴掌硬生生拍了回去,感觉半边儿身子都快被拍碎了。
严芷坐在对面儿看着严冬棋整个人都不大好了的表情笑的花枝乱颤:“爸,你可饶了我哥吧,就您那巴掌的力道,我哥都快被你拍的形神俱灭了。”
老爸的手顿了顿,然后又在严冬棋脑袋上挺用劲儿的呼噜了一把,然后笑了笑没再吭声。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有点儿短,但一会儿还有二更。
二更还是一如既往的十二点跑后,小天使们睡吧,明天看也是一样。
☆、你得等我
严冬棋没想到的是,他和韩以诺在一块儿了这件事就像是老妈去菜市场买了把半价韭菜一样,在老爸提了两句之后,就这么云淡风轻的被翻了页,家里跟以前一样,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连一点儿变化也没有。
晚饭之后严冬棋和韩以诺坐在电视机跟前陪二老看电视,严芷早就跑出去和薛楷约会了,电视里是个娱乐节目,全家都回荡着老妈中气十足气壮山河又丧心病狂的笑声。
严冬棋有点儿看不进去,他脑子挺乱,翻来覆去跟重播似的回忆着自打老妈知道他不喜欢姑娘之后的种种情节。
觉得这件事儿顺的简直都有点儿虚幻。
他在初高中那会儿有段时间一度觉着老爸老妈对严芷特别上心,对自个儿这个儿子简直就像是充话费送的一样放养。要是他是一把野草,那严芷铁定得是二老捧在手心上的兰花儿。
当时虽然不觉得心里有多不平衡,但是也会有点儿怀疑父母是不是不怎么爱自己,结果老爸老妈对这件事儿的态度让严冬棋有点儿感慨。
韩以诺就坐在严冬棋旁边,他感觉得到身边的青年也有些紧张,隐隐约约能听到韩以诺不大明显的深呼吸声。
要回家的时候已经挺晚的了,老妈还给两个人打包了她做好的泡菜和灌肠,然后像之前一样把他们送到电梯口。
小老太太穿着一双上面别着粉红色塑料花的小凉拖,一手拉着严冬棋,另一手挽着韩以诺的胳膊,心满意足笑眯眯的往电梯口走,一路上絮絮叨叨着她自个儿做的灌肠有多么多么好吃多么多么安全又卫生。
“行啦,你们回去吧。”老妈站在电梯门前对着反光的金属门把自个儿的睡衣拉了拉,然后冲两个人挥挥手。
往回走了两步之后又扭过头:“对了,今天我还没表态呢。”
“你爸打年轻就不会说话,今天他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大体意思总是没错的。我和你爸的意思一样,你俩既然要走这条路,我们肯定得好好的支持你们。”老妈微笑着看了看两个人。
“就算不支持,也得装作挺支持的样子不是?”老妈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替严冬棋把翻了个下摆的衣服整理好,“只要你觉得高兴,我和你爸就挺高兴的。”
“你是不知道你爸可难劝了,你可得好好感谢我,改天请我出去吃一顿好的。”老妈伸手轻轻在严冬棋胸膛上拍了拍,然后扭头看韩以诺,“小诺也是一样,你俩得分别请,都得是好的,怎么贵怎么来,我多不容易啊。”
严冬棋笑了起来,伸手把老妈揽进怀里:“知道知道,肯定得请你吃好吃的。妈,谢谢你。”
老妈伸手推了严冬棋一把:“你怎么抱别人的老婆,真讨厌。回去吧回去吧,这都几点了。”
说完这句话就拖着带粉色小花儿的小凉拖“啪踏啪踏”回屋去了。
严冬棋和青年对视了一眼,沉默的下楼,直到坐进车里都没有人先开口说话。
两个人在车里静静的坐了一阵儿之后,严冬棋突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声音勉强带着笑意问了一句:“我爸妈人是不是挺好的。”
“特别好。”韩以诺声音有点儿发哑。
“我也没想到这事儿打从一开始就这么顺,说到底可能还得感谢你那个舍友呢,他弟弟一跳楼把我妈给吓着了。”严冬棋轻轻笑了两声,伸手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韩以诺没接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本来说这事儿的时候我都做好我爸要逮着我练一套军体拳的打算了。”严冬棋笑笑,自顾自的说道。
车里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严冬棋觉得这事儿挺有意思,要是爸妈特别反对俩人这么郁闷也就算了,没想到事情特别顺利,本来该高兴的飞起的事儿,他俩反而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
“严冬棋,你再等等我,不用特别长时间。”
韩以诺突然开口说了一句,严冬棋一时间没明白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啊?等你什么?你干什么去?”严冬棋侧头看了韩以诺一下,没想到正对上青年在黑暗中仍显得灼灼的双眼。
韩以诺重重的做了一次深呼吸:“再等我一段时间,就可以让我来照顾你了。”
“你突然这么深情吓我一跳啊年轻人。我没缺胳膊没断腿的,四肢健全身体康健的你瞎照顾个什么劲?而且最近你在家不都是你照顾我么,多勤快的。又是做饭又是扫地拖地的,搞得我在家里都有点儿不知道该干点儿什么了。”严冬棋笑了笑,伸手从兜里摸出半包烟。
他取了一支烟在手上转了两圈,然后又放了回去。
青年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沉重:“我不是这个意思。”
严冬棋把烟扔到一边,干脆半个身子趴在方向盘上侧头看韩以诺:“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就是想经济独立呗,要不然总觉得好像差了我点儿什么。”
韩以诺点点头,又深呼吸了几下。
“怎么好好的说这个?我们家善良又可爱的爹妈把你刺激了么?”严冬棋伸手在韩以诺的胳膊上轻轻捏了捏。
韩以诺往后靠了靠,用另一只手轻轻攥了攥严冬棋放在他胳膊上的手:“就觉得太好了,跟做梦似的。而且好像自己什么都没做,你就是我的了。那种感觉比中了五百万都让人觉得惊喜,但是越高兴就越心虚。”
“觉得要是不做点什么就留不住你似的。”韩以诺自嘲的笑了笑,“而且我确实什么都没为你做过。觉得自己有点儿没用。”
“怎么没用了,替我挨了一酒瓶子呢不是,那么大无畏那么英勇来着。”严冬棋能感觉得到韩以诺无能为力有点儿迷茫的那股劲儿,有点儿心疼。
韩以诺又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开口道:“后悔么?本来喜欢姑娘挺好挺正常的一件事儿,被我搅得乱七八糟的。”
自打和严冬棋在一块儿之后,韩以诺就一直憋着这问题没有问过。他也觉得自己挺好笑的,没和这人在一块儿的时候吃不好睡不好,成天琢磨着能和这人近一点儿,再近一点儿。
可是真的在一块儿之后,又开始怀疑自己,然后患得患失。
他都快被自己逼得有点儿郁闷了。
简直神经病。
“后悔,特别后悔,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么?”严冬棋把手抽回去,轻轻抓了抓头发,微笑着看着沉默的青年。
“我跟你在一块儿,又不是因为你替我堵了多少回枪眼儿,也不是因为你穿上衣服是普通市民脱了衣服是裤衩外穿的超人。讨厌一个人说得出原因那挺正常,要是喜欢一个人还能给个条条框框出来那才奇怪了。”
“喜欢一个人不就是那么回事儿么,就感觉呗,多玄乎的。你看你这么喜欢钻牛角尖儿我不是还特别喜欢你么?搁别人我还谈个屁的心啊,扔车轮子底下照着脸碾就对了。”
严冬棋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带着韩以诺最熟悉的那股子懒洋洋的招人喜欢的劲儿。
“我老是这样是不是特别幼稚特别烦人?”韩以诺叹了一口气,探身过去搂住严冬棋,“我也觉得自个儿这样挺烦的。”
“还行吧,可能是我太好了,你爱我爱的死去活来的原因。”严冬棋这句话说的大言不惭,一点儿都不带磕绊。
青年笑了起来:“可不是么,爱的死去活来的。”
他说完这句话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反正你得等等我,要不了多久的功夫,我就能变成一个合格的老公了。”
严冬棋“操”了一声:“滚滚滚,不要脸的玩意儿,怎么不说我是你老公呢?”
“老公。”韩以诺从善如流,叫的特别利索。
“不行,你现在太不要脸了我说不过你。”严冬棋笑了起来,“等你就等你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还等着你报答我的养育之恩呢。”
韩以诺伸手顺着严冬棋的脊背上滑下,探头在他唇上蜻蜓点水似的轻轻碰了碰,然后抵住男人的额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喟叹:“你不知道我有多着急,恨不得一觉醒来就能跟你站在对等的位置上,像个男人一样站在你身边。”
严冬棋没动,只是伸手也学着韩以诺的样子摩挲了一下青年的背脊:“宝贝儿,你每次说话都这么肉麻我真挺吃不消的,你这是说情话天赋技能满点啊。”
青年听了他的话笑了笑。
“虽然不是特别感同身受,但是你说的这个劲儿我大概能理解。不过你得明白,我其实挺早就把你当成个男人看了,差不多……就是你长得比我高了之后吧。”严冬棋说这话有点儿咬牙切齿。
“觉得你一长高之后特别烦,跟你说话都得仰着脑袋,特别没有气势。”两个人额头碰着额头贴一块儿的感觉特别微妙,虽然严冬棋谈过几乎一个加强连的妹子,但是这么诗意的动作他还是头一回感受。
“然后就是我也没觉得咱俩有多么的不平等。年龄这件事儿是挺烦人的,但是也没那么烦人,还好我长得年轻,你长得就太着急了,就你现在这张脸穿件儿西装出去妥妥得二十六七岁了。”
“有你这么埋汰人的么?”韩以诺笑起来,伸手在严冬棋腰上捏了捏。
男人往旁边闪了闪:“咱谈心就谈心,别动手动脚的成么,我感觉咱俩该有的活动都挺频繁的啊,你怎么老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儿。”
“没办法,看见你就老是想这样。”韩以诺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在刚才他捏的地方又摸了摸。
严冬棋叹了口气:“真想给你扭派出所里去。”
“反正你再等等我,再用不了多长时间了。”韩以诺笑了笑。
“你这不是废话么,这跟投资一个道理好不好,我前期投资都挺用心,马上就能盈利了我突然给跳楼大甩卖了,我又不傻。”严冬棋伸手在严冬棋后脑勺的头发上揪了一把,有点儿无奈,“你说你一天到晚老想这么多可怎么办啊?”
韩以诺的声音也挺无奈:“这由不得我。你太好了,跟你在一块儿我老是患得患失的,你说我该怎么办?”
男人打了个哆嗦把韩以诺的脑袋摁远了一点儿:“韩大爷,你这简直了,情话小王子啊,我现在要是个姑娘都得感动的哭天抹泪儿了。”
青年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没骗你,都是真心话来着。”
严冬棋笑了笑伸手发动了车子,然后伸了个懒腰:“赶紧把你的驾照考下来,累死了,不想开车。”
“那你在车里坐着,我去后边儿推成么?”韩以诺伸手抓了抓头发。
严冬棋乐了,伸手把安全带扣上:“这可别,您刚冲我说那么一大堆好听的话来着,我再让你推车,多么的丧心病狂,那我多不好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起来特别费劲,大约因为不是在走剧情的缘故。
我想用这章解释一点东西而已。
两个人在一起值不值得,韩以诺没有为大严做什么凭什么就能跟他在一起,经济都不独立凭什么谈恋爱之类的,等等。
总之在我看来,你喜欢我,我喜欢你,然后在一起,这是挺好的一件事。顾虑太多还有什么意思。
☆、以冬以诺
韩以诺一睁眼起来就有点儿烦躁的受不了,暑假已经接近尾声,再过不了几天就到了该返校的时候,只要光这么想想就让人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
青年无声的叹了口气,轻轻扭头看了眼背对他缩成一团睡得正好的严冬棋。
被单滑落了大半,只险险遮到男人的腰际,露出大片白皙光裸的脊背,还看得到几个不明显的淡色的吻/痕。
韩以诺笑了笑,凑上去轻轻在他形状优美的蝴蝶骨上亲了亲,结果换来了男人不耐烦的一声“滚”。
昨天晚上闹得有点凶,其实这几天都有点儿凶。韩以诺抱着一个学期都不怎么回得来,能补多少就补多少的心情可劲儿了折腾严冬棋,直把男人弄得连平日里勉强还能应付他的几句话的劲儿都做没了,只能勉力攥着床单模糊不清的低吟。
韩以诺翻了个身下床,把被单朝上抻了抻,然后回身把窗帘的缝隙都密密实实遮好,然后才穿衣出了房间。
等他晨跑完买了早餐回来时,刚好看到严冬棋靠在餐桌上端着杯热水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低头盯着另一只手里的手机。
夏天的阳光出来的很早,顺着客厅和厨房的大飘窗洒进来,虽然有些热,但是整个房间都金灿灿亮堂堂的,看起来很漂亮。
然后就算是刚起床也帅得一塌糊涂的男人就那么靠站在餐桌上,头微微低着,阳光温暖又柔和的在他身上镀上毛茸茸的光晕。
“我回来了。”韩以诺把早餐放在餐桌上,轻轻搂了搂严冬棋的腰,微微俯身把脑袋搭在严冬棋的肩上。
严冬棋把手机放下,乜了他一眼:“你那么大动静儿我能不知道你回来了,让开,挡光了。”
青年又把环在他腰上的手紧了紧:“哥,我错了。”
“滚滚滚,我告诉你韩大爷,你要是再……那什么……像昨晚那样,咱俩以后就各睡各的。”严冬棋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儿尴尬,难免打了个磕绊。
韩以诺微微笑着,在严冬棋嘴角亲了一下:“那可不行,我现在血气方刚年轻气盛的,你忍心就让我那么憋着么?”
“你这不是扯淡呢么,那我怎么没见前二十年把你憋死,没长手啊。”严冬棋懒洋洋的推了韩以诺一把,但是没使多大劲儿,他现在浑身酸的感觉自个儿跟一瓶儿老陈醋似的。
韩以诺不依不饶的抱着他:“但我过两天就上学去了,你都不想我吗?”
严冬棋都被这小子越发不要脸的劲儿气笑了:“宝贝儿啊我谢谢你,我是用脑子想你不是用腰部以下想你好不好?”
青年大言不惭:“身体都是一体的,融会贯通呗。”
“咱俩打个商量,以后咱俩就心灵上的年轻人,身体上的柏拉图,你看这样成么?”严冬棋回身从桌上摸了一杯豆浆。
韩以诺笑了起来,他实在太喜欢和严冬棋这么腻歪在一块儿扯皮的感觉了:“那必须不行,你看我一见到你条件反射就老想着跟你贴一块儿,都没救了。”
“贴一块儿个屁啊,你他娘的上辈子是块儿磁铁么还贴一块儿,你怎么不说你是块儿膏药呢。”严冬棋也笑了起来,把豆浆的吸管往韩以诺嘴边儿送了送,结果青年低下头凑过来在他嘴上轻轻舔了一口。
严冬棋叹了口气:“宝贝儿啊,你这简直是没救了啊。赶着下拨派出所扫/黄打非,估计你铁定得分分钟被逮进去。”
“你要告发我么?”韩以诺一手搂着严冬棋纤细劲瘦的腰肢,另一手从餐桌上取了早餐,想给严冬棋喂一口。
男人往后让了让,笑了起来:“自个儿吃,当我两岁半呢。告发你?就你这看上去金玉其外的禁欲劲儿,我告发有人信么?”
“对啊,我就对你一个人特别不禁欲来着,多好。”韩以诺一边吃早餐,声音有些含糊。
严冬棋有些无奈的勾了下唇,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胳膊在韩以诺脑袋上轻轻抓了抓。
“刚好想起来,之前就觉得你对你们同学是不是太那什么了,高中就一个薛楷,上了大学也没见你怎么着,把你一天到晚在我跟前从言语上耍流氓的劲儿也给别人分点儿吧韩大爷。”
“也冲别人耍耍流氓么?”青年眯起眼睛笑了。
严冬棋点点头:“也行,那我就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天天去派出所保释你,也算任重道远了。”
“知道了。”韩以诺三两口把早饭吃完,重新两个手环住严冬棋的腰,身子向后抻了抻看着严冬棋的脸,“之前不想搭理他们不都因为一门心思扑你身上了么,现在有心情搭理他们了。”
“韩以诺你这毛病简直了,什么事儿都是我的原因。你高中有一阵儿,成绩烂到飞起,你们老师逮着我骂,然后你也是把责任推我身上了,有完没完。”严冬棋有点儿忿忿,抬脚在韩以诺小腿上踹了一下。
两个人在餐桌前面费了老半天的劲儿才把早餐吃完,韩以诺收拾完卧室出来就看到严冬棋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你去店里么?”韩以诺有点儿奇怪,瞟了一眼挂在客厅上的日历,“今儿又不盘货,你一大早出门。”
严冬棋从鞋柜上面的抽屉翻出两副墨镜,在门口的穿衣镜前面比了比,选了一副浅茶色的:“宝贝儿,不能因为你打工结束了就把我栓家里陪你啊,你又不是没断奶。我去‘东’那边儿看看,等天气再凉一点儿就得重新装修了,总不能老那么晾着。”
“我跟你一块儿去吧。”韩以诺皱了皱眉,他昨天晚上也不知道严冬棋有这么个行程安排,这会儿他肯定不大舒服,韩以诺有点儿心疼又有点儿内疚。
严冬棋把手上挑剩下的墨镜扔回抽屉里,抬眼瞟了一下青年:“不用,我就去看一眼,大概看看该怎么布局,不想再走一遍水电,能少改动最好。”
韩以诺二话不说兜头脱了家居服,顺手扯过扔在沙发靠背上的T恤。严冬棋回身取手机的时候,抬眼就被大大咧咧站在客厅中间的半裸美男吓得一蹦。
青年很快换好衣服,从客厅茶几上顺了钥匙过来:“我陪你一起去。”
严冬棋斜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反身开了大门率先走出去。
早上还不算太热,严冬棋走出小区的时候稍微伸了个懒腰,觉得从一起床开始浑身上下的酸痛跟被光合作用了似的好了不少。
韩以诺不让他开车,两个人只好走到路边打的。
“是不是不舒服?”身边的青年看见他伸了懒腰之后有点儿紧张兮兮的凑过来问了一句。
严冬棋懒洋洋的摆了摆手:“还行,就是不大想坐着。”
韩以诺皱皱眉:“但是公交车太热了,你又那么怕热,不然过会儿出租车上你躺我腿上么?”
妈的这他妈可还有人的活路。
严冬棋把墨镜稍微往下勾了一点儿,瞪着逆着阳光站着,看上去高大又无辜的青年:“宝贝儿,我要不是真的爱你,现在早把你团吧团吧扔到六环外了。”
之前严冬棋让人把店面里毁的七零八落的碎屑简单收拾了一下,大约是空旷了许多又许久无人的缘故,进去的时候反而凉津津的。
韩以诺转到吧台前面站住脚,挺自豪的指了指:“这就是我英雄救美的地方,还有点儿怀念呢。”
严冬棋笑了笑:“是,当时你真是特别的帅,虽然后来抱着我的大腿缓缓出溜下去了,但是绝对没有影响整体的美感。”
韩以诺噎了一下,顿了顿之后才有些委屈的开口:“我当时看见有人要揍你,哪儿还顾得上别的,浑身上下血管儿里流淌的就剩下肾上腺素了。”
严冬棋笑了一声,也转身走到吧台前面,在韩以诺面前站定,伸手顺着青年的胸膛上朝下摸了一把,直停在腰上,然后另一只手勾着青年的脖子把他朝下扯了扯,凑上去在韩以诺的唇角亲了亲。
“你这么英勇,我不就以身相许了么。”严冬棋的唇顺着唇角一路游移到青年耳畔,然后轻轻的吹了口气。
他挺满意的看着完全僵在原地手足无措的韩以诺,松开手朝后退了两步,好整以暇的盘起双手看着他:“这才叫耍流氓,宝贝儿。你还嫩着呢。”
让你丫的成天到晚占我便宜,臭流氓,我日/他个仙人板板。
韩以诺先是僵立了半晌,然后突然向后退了两步,伸手捂住严冬棋亲过的地方。那被坏人非礼的小清新的劲儿,看得严冬棋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你准备怎么弄这个店?还是酒吧么?”韩以诺老老实实的跟在严冬棋身边,跟着他绕着店里和后面的侍应生休息室都看了一遍。
严冬棋把通向休息室的门关上,转身往外走:“准备换个别的,老是弄酒吧太吵了,想改个清净点儿的。”
“书店么,我看你这条街周围环境干净了挺多,开个书店感觉还挺不错的。”韩以诺抿了抿唇。
严冬棋挑了下眉:“跟我想的差不多,开个书店什么的我自个儿也能跟着看看,挺好。”
“还叫‘东’么?”韩以诺皱皱鼻子。
“没啊,准备叫发财或者幺鸡。”严冬棋勾唇笑了起来。
韩以诺听了这话却没有笑,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抬头看着严冬棋,眼睛亮晶晶的:“严老板,你这家书店,准我入股么?”
“你好好的突然怎么想到这个,你准备怎么入股,卖/身么?”严冬棋斜了青年一眼。
韩以诺笑了笑:“那你就当是先借给我,明年我就能把资金还给你。”
“韩大爷,那你说我这一颠一倒不嫌麻烦么,费这劲儿干什么。我好好的做个生意你还非得瞎掺和么?”严冬棋有点儿无奈,抬手在韩以诺肩膀上轻轻捏了捏。
“没,想跟你开个夫妻店。”韩以诺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