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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弟弟呢》冰山闷骚攻x阳光逗比受

  你的年轻顺流而下,
  我的苍老逆流而上……”
  男人的声音温柔和煦,带着阳光的味道,带着秋天微风里落叶的味道,带着烤箱打开时,公仔小饼干散发出的香甜的味道。
  韩以诺一瞬间觉得鼻子酸涩,却不知道为什么。
  “哥。”他出声打断严冬棋低声的朗诵,“我觉得我特别幸福。”
  脑袋上方传来男人清浅的低笑:“废话,你这还叫不幸福我就得去跳楼了。吃饭有人喂,睡觉有人哄,你看看你这生一回病有多折腾人,你就差让我帮你把尿了。”
  韩以诺低低的笑了两声之后,又没了声音,过一好会儿才又说了一句:“哥,你对我太好了。你要是对我别这么好就好了。”
  严冬棋听乐了,他伸手在韩以诺脑袋上抓了抓:“行啊,明儿一早就让你跪搓板,然后把家里的白芝麻和黑芝麻混一块儿,不把两种分干净了不准吃饭。你看这样行吗?”
  韩以诺又笑了。
  “你都困成这样了就别说话了,烧还没退呢,睡吧。”
  “那你继续念。”
  “你都睡了我还念个屁。”严冬棋挺无奈,伸手把韩以诺之前掀开的小毛毯又给他盖上,“韩大爷我以后得保佑你千万别生病,你这生个病能把人折磨死。”
  “你是不是有点儿烦?”韩以诺没睁眼,把脸埋到枕头里。
  严冬棋笑了:“那哪儿能烦啊,必须是甜蜜的折磨啊。”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念着刚才那首诗,声音柔和的似乎还带着温度:
  “西茉纳,我们五百年相见一次,
  这就够了,
  天上有云,
  只要你站在云的下面,
  我就不回去……”
  韩以诺迷迷糊糊的想着,我这才是甜蜜的折磨。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有点儿文艺了。小天使们将就着看。字数略少,因为下一章就另有事儿要写,要不然你们又要说我停的要死要死。明天双更,压力有点儿大。

☆、男人的浪漫

  韩以诺的身体素质好,两瓶吊针再加上睡一觉,就立刻活蹦乱跳,一点儿没有之前生了病的样子。小孙医生另开的一堆感冒药和发烧药半点儿也没派上用场。
  眼看着到了年关,和去年一样,严冬棋准备把几个店整理整理然后停业,好好和家人准备过年,所以这些天格外忙。
  他今儿出去就是最后给店里的员工发奖金,接着就要关门歇业了。
  薛楷的造访完全不在韩以诺的预料之中。
  严冬棋早上出门上班没多久,韩以诺先是做了两张数学卷子,正准备喝点水回来再写一篇英语作文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他有点惊讶,严冬棋早上走之前说今天回来的肯定特别晚,因为要请几个酒吧的经理和领班吃饭,这个点儿来的不知道是谁。
  他探头在防盗门的猫眼里看了看,就看到薛楷那张笑的格外灿烂的脸。
  门一开,就听见门外的少年大喊了一声:“surprise~“
  韩以诺挺惊讶:“你怎么来了?”
  薛楷笑的露出一口白牙:“当然是来拜年啊,不欢迎我吗?”
  “不欢迎你你不也来了吗,进来吧。”看样子薛楷是到哪里玩了一趟,一张脸晒得简直惨不忍睹,只有一口白牙在反光。韩以诺有点儿无奈的把他让进来。
  薛楷脱了外套往沙发靠背上一扔,大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把手里提着的塑料袋在韩以诺脸跟前晃了晃:“礼物。”
  韩以诺接过来朝里看了看,是一盒藏香,还有两串男式戴的手串,挺精致的玩意儿。
  礼物挺不错,就是提溜着它们的红白相间,装韭菜蘑菇西红柿的菜市场塑料袋显得格外返璞归真。
  “前一段时间和你旅游回来之后,又跟家人一块儿去了趟西藏。那个紫外线,啧啧啧,我是不是有点儿晒黑了?”薛楷挠了挠头发,在客厅上找着遥控器,然后毫不客气的开了电视。
  韩以诺挺惊讶:“你居然也能发现自己晒黑了?”
  何止是一点儿晒黑,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血统,韩以诺腹诽。但是他挺惊讶薛楷能发现自个儿变黑的,他对这些事很少在意,一年照镜子的次数拿只手都数的过来。
  “前两天难得照一回镜子,发现我的牙好白啊。”薛楷一边儿调台一边儿漫不经心的答道。
  韩以诺无奈,把那返璞归真的礼物袋子放到一边,也在沙发上坐下来:“不是,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那有什么难的,昨天和严芷打电话,顺便问了一下。要把礼物带给你。两串珠子还有你哥一条,报答他去年圣诞节的救命之恩。”薛凯换了一个综艺节目不动了,从桌子的果盘里拿了一个苹果开始吃。
  韩以诺听见严芷的名字时愣了一下,然后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薛楷,但是没有说话。
  他接着薛楷之前的话开口,声音带着点儿笑:“大哥,你这报答的是不是有点儿晚啊,一年多了都。”
  “君子报恩,十年不晚嘛。”薛楷把苹果咬的“咔哧咔哧”的。
  “好吧。”韩以诺耸了耸肩,也从果盘里摸了一个苹果过来吃,“你作业写的怎么样了?”
  薛楷吃苹果的动作停了下来,然后一帧一帧的转过脑袋,投来一个哀怨的表情:“你非要提这件事吗?”
  还没等韩以诺说话,他又换了一个谄媚的笑脸:“所以我来找你了啊。”说完还非常淫/邪的挑了一下眉毛。
  韩以诺无奈:“我也没写完呢啊。”
  “不能吧,连你都没写完你让我去借谁的作业抄?”薛楷不可置信的瞪了韩以诺一眼,泄愤似的狠狠咬了两口苹果。
  韩以诺看着他这幅要死的表情,挺满意的笑了一下:“但是我把卷子已经全部做完了。”
  “韩少,韩哥,韩大爷,你赶快借给我吧。我妈都说了,说我这次寒假都玩野了,要是不在年前把作业写完就甭过这个年。”薛楷把苹果核放到茶几上,又开始剥一个冰糖橘,“你想想啊兄弟,大年三十啊,我一个人孤独的写卷子,这他娘的一年肯定都得衰啊。”
  韩以诺想了一下薛楷他妈,觉得照这个女人的个性肯定是干得出这种事的,于是爽快地点点头:“成,你回去的时候带上。”
  俩人看了会儿电视,把果盘里的水果全部清空之后就开始觉得饿,薛楷问了一句:“你哥今天中午回来吗?咱中午吃什么?”
  “他不回来,咱俩叫外卖。你想吃什么?”韩以诺抿了抿嘴,稍微摇了下头。
  薛楷有点儿失望的垂下眼睛:“啊?你哥今天不回来啊,唉,我就该找一个严大哥在的时候再过来。”
  韩以诺现在已经被严冬棋那个介乎于女性朋友和女朋友之间的邓晓晓搞得有点儿精神紧绷,看见谁都觉得对严冬棋有点儿意思,他听了薛楷的话皱了下眉头:“你找我哥干嘛?你和他又不熟。”
  “不熟就不能找了啊?以后有熟的时候呢。”薛楷不满的翻了个白眼。
  “你找他有什么事儿?”韩以诺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薛楷提到严冬棋就有带了点儿崇拜的表情:“也没什么事,就觉得你哥这人特牛逼,也没什么大人架子,聊起天来特爽。我觉得自己对他有点儿傻逼似的向往。”
  韩以诺点点头:“是挺傻逼的。”
  俩人最后在煲仔饭和披萨之间选了披萨,一顿饭下来吃的满屋子都飘着一股芝士的香味。
  吃完饭之后,薛楷默默的窝在沙发里看着电视,按他的话就是“自从从西藏旅游回来,我妈为了让我收心,除了冰箱之外,家用电器我还一个都没用过呢。你得让我好好补补,不然得被我妈整疯魔了。”
  严冬棋觉得薛楷摊上这样的妈真是挺悲催的,而且他们班里这样的妈简直数不胜数。这样一比较下来,他觉着自己简直活的那叫一个无忧无虑。
  他看了会儿电视之后又在韩以诺电脑上打了几把游戏,韩以诺对游戏不感兴趣,就坐在一边儿看,只觉得屏幕上花花绿绿一堆脑袋,不时还蹦出点儿对话,让他看得一个劲儿犯困。
  薛楷来他们家拜年拜的那叫一个神清气爽,临了韩以诺送他出门的时候,他突然往楼道左右看了看,从兜里摸出一个U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到韩以诺手里。
  “这什么玩意儿?”韩以诺举着U盘不解。
  薛楷挑了挑下巴,露出一个“你懂我懂大家懂”的表情:“我这是为了感谢你对我的款待,咱俩是哥们儿我才先给你的,我都没看过呢,从别人那儿抢来的,还是热乎的呢。”
  韩以诺听得云里雾里:“到底是什么?”
  这会儿换薛楷愣了:“你真不知道?”
  韩以诺被他神神叨叨的样子搞得有点儿不耐烦,在他肩膀上抽了一下:“知道个屁,你倒是好好说话啊。”
  结果薛楷伸手拍了韩以诺的肩膀一把,一副“你特么怎么这么牛逼”的表情:“兄弟你可以,你行,我服了你了,怪不得能考年级前十。这清心寡欲的,简直就是精神上的柏拉图。”
  “你要么说人话,要么滚。”韩以诺真是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怀疑他是在青藏高原上大脑缺氧,这会儿还没缓过来。
  薛楷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哥们儿,看来你这个新世界的大门就是要由我打开了啊。”
  “薛大爷你这是整我呢么?”韩以诺又低头来回看了一眼手里银色的U盘,抬头白了薛楷一眼,“这里面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别给我电脑里染上病毒了。”
  “韩少啊,这里面的东西,叫做男人的浪漫。”薛楷贱兮兮的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男人的浪漫,卧槽这是什么鬼?韩以诺再一次怀疑薛楷的大脑缺氧被憋得不轻。
  他转身回了房间,犹豫再三之后把U盘插/到电脑上,等着电脑应用程序安装的时候还有点儿莫名的紧张。
  等到U盘文件夹打开的时候,是十几个视频文件,名字搞得挺玄乎,全都是一.二.三.四.五.六.七的编号,韩以诺皱了皱眉,随手打开了一个准备看看。
  “雅蠛蝶”的声音猝不及防的从电脑音箱传出来。因为薛楷刚才玩游戏,音响声音开得挺大,这会儿在房间里回荡的娇/喘声简直振聋发聩的不行。
  韩以诺看到电脑屏幕上一男一女两个人赤/身/裸/体纠缠在一起的德性愣了几秒,然后微微的露出一个稍显厌恶的表情。
  屏幕上的光打在少年面无表情,甚至看上去有点冷漠的俊朗的面庞上。他全然不似这个年龄的少年看到这些画面时应有的表情,只是漫不经心的看几分钟,然后敷衍的点开下一个。
  如此三番之后,他点鼠标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
  画面里换了两个人。虽然每换一部片子主角都会换人,但是这个有点儿不太一样。
  两个男人。
  一个看上去高大健壮,而另一个则更偏向于白皙纤细,身体莫名的带着柔韧的感觉。两个人先是谈话,然后微笑着接吻,再然后顺理成章的吻到了床上。
  韩以诺沉默的看着电脑上的画面,表情还是和之前一样平静无波,但是漆黑的眼眸深处却有莫名的东西在翻涌。
  和之前的画面完全不同,两个男人在一起的亲昵动作带着力量的美感,却不存在丝毫违和,带着一种……就像薛楷说的,男人的浪漫。
  男人间的浪漫。
  薛楷说的没错,他的确帮着韩以诺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从某种意义上。
  韩以诺只觉得浑身发热,呼吸急促,但是却难以将视线转开。他完完整整的将这部影片看完,直到视频播放软件自动跳转到下一个,画面又回到两个异性之间的爱/抚时,他才微微回过神来。
  他伸手将视频关掉,拔下U盘,然后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借助呼吸来缓解体内不安的躁动。
  他有点儿想给严冬棋打电话,但是声音却太沙哑,而呼吸却格外炙热急促。他害怕被精明的男人听出点什么。
  少年就这么安静的坐着,之间在鼠标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直到电脑屏幕暗下去,直到窗外的光线一点点变暗。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二更肯定十二点之后了。照39的作息时间来说,凌晨三点之前都算今天。

☆、绮丽谭

  这天晚上韩以诺睡得很不安稳,连带着做了一个很不安稳却无比绮丽的梦。
  梦里的场景很熟悉,但是却想不起在哪里,韩以诺站在原地想了很久,才突然意识到他回到了两年前他和姐姐住的那个逼仄的小阁楼。
  不,应该说是他住的。
  姐姐一直住在医院里,从没来过这里。她也曾经问过韩以诺晚上不在医院时住在哪里,每次韩以诺只是摇摇头,说自己有地方住,不需要她操心。
  那么熟悉的地方,这时看起来却和记忆中有些不一样。
  在韩以诺的印象里,这阁楼潮湿又黑暗,就算便宜的一个月只要两百二十块钱也无人问津。它能勾起人心中最深层的阴暗和不安,但是韩以诺此刻站在房间中央,却莫名觉得十分温暖。
  从阁楼窗户看出去,外面已经是晚上了,正对着小窗户的是一轮跟被圆规画出来似的月亮,发着柔和的光芒,从窗户外面钻进来,涂抹在单人床上旧得发白的床单和被子上。
  韩以诺站在原地发楞,他不大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身后简易的防盗门突然响了一声,韩以诺迅速回头,有点紧张的看过去,门“吱呀”一声打开,出现的却是韩以诺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哥哥。
  严冬棋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衬衣,在月光的映照下微微显得透明,勾勒出衬衣里漂亮的身体曲线。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挺修身。男人有一双笔直性感的长腿。
  韩以诺不自觉得吞咽了一下口水,他觉得喉咙发干的厉害。
  男人浅红色的嘴唇轻轻动了动,韩以诺却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呆呆愣愣的看着严冬棋向自己走过来。
  他在自己面前停下,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然后抬手抚摸他的脸颊。
  手掌柔软温暖,轻柔的像是春风。
  韩以诺心里的一根弦猛地被什么东西撩拨了一下,他俯下身,将自己的嘴唇轻轻贴过去,吻在那人的唇上,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那人没有闪避,只是温和的笑了笑,然后带着点宠溺的回吻他。唇是那样柔软而甜美,韩以诺不由自主的伸手紧紧拥住面前的人,就像拥抱住天底下最珍贵的宝藏,只害怕别人哪怕多看一眼。
  怀中的严冬棋此时乖巧又安静,脸颊和耳根泛出漂亮的淡粉色,带着点不好意思轻轻靠在他肩头,和这人平日在生活中摆出的所谓大人和兄长的姿态完全不同,这让韩以诺高兴的快要发疯。
  他的手不受控制的顺着男人的衬衣下摆探进去,用力的抚摸那人紧实的腰线,削瘦的脊背,还有总是像要振翅高飞一般的漂亮的蝴蝶骨。
  他的唇下移,带着急促的呼吸流连在男人的脖颈和锁骨,迫不及待的留下痕迹。
  男人突然发出一声轻而急促的呻/吟。
  这声呻/吟碾断了韩以诺所有的理智和思考的能力。
  他只能凭借着本能拥抱他,抚/摸他,亲吻他。
  月光从窗外照射进来,皎白的光洒在单人床上,还有床上两个人的身体上。身/下的男人眼神迷离,带着媚/意和无奈的妥协,攀着他的肩膀吻上来,白皙光洁的肌肤和优美的躯干在月光下美得就像是一幅画。
  单人床是最老旧的木质楔形结构,随着床上两个人的动作发出连续不断有节奏的“吱呀”声,月光安静的洒下来。
  那么美,那么好。
  韩以诺突然从梦中转醒,猛地坐起来,然后愣了一会儿,缓缓伸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湿感。
  他步履缓慢的走到洗手间,似醒非醒的在怔忪间开始搓内裤。韩以诺只要稍稍一抬头就能从镜子里看到他这张棱角分明的脸,面无表情,轻轻抿着嘴唇,看上去平静又沉着,可是眼底翻滚的情/欲连他自己看得分明。
  房门突然响了一声,严冬棋回来了。
  韩以诺一时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手里还拿着条全是肥皂泡沫的内裤。
  他没有关门,洗手间的光透了出去,于是脚步声从客厅来到洗手间门口,然后门就这么被外面的男人一把拉开。
  “你在干嘛呢?”严冬棋的声音有点迷糊,他皱着眉头,眯着眼睛看着站在洗手间呆愣愣看着自己的韩以诺,“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
  严冬棋喝了酒,算不上醉神智还在但是已经开始有点儿视线没法对焦。
  韩以诺愣愣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此时的男人身上带着淡薄的酒气,眼神迷离,面颊泛着喝酒之后的微红,微微眯着的眼睛带着水汽和不自觉的性感,与韩以诺梦中的面孔完完全全重叠在一起,胶着难分。
  少年僵在原地,浑身的燥热不由自主的又冒了出来。
  严冬棋扶着门框顿了顿,低头朝韩以诺手上看了看,又看了看韩以诺的表情,突然带出一个狡黠和了然的笑容:“哎呦。”
  韩以诺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想把手上的内裤藏到身后去。
  “别藏啦,都是男人嘛,哥哥我也是年轻过的,又不是啥大不了的事还藏,小样儿~”严冬棋探手过来在韩以诺胸膛点了一下,然后短促的笑了一声。
  韩以诺迅速朝后退了两步,因为他知道,要是这两步不退的话,他一定会扑上去。
  男人又笑了笑,然后一边伸手拉扯着衣服领子,露出形状优美的锁骨,韩以诺的眼神躲躲闪闪不敢放上去。
  严冬棋一边扯着一领一边低声骂了一句:“操,最烦喝酒,热死了。”
  然后又抬头叮咛了一句:“搓完内裤赶紧睡,这都几点了。”然后迈着还算得上是稳健的步伐回了自己的卧室。
  韩以诺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然后低叹了一声,把手里的内裤洗干净,然后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他从洗手间出来时脚步微顿,最后还是不由自主的提步进了严冬棋的卧室。
  房间里有清浅的酒气浮动,并不刺鼻,反而有种诱人的错觉。严冬棋早已经睡着,面容温和,呼吸平稳。
  韩以诺借着卧室门外送进来的微弱灯光,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男人的睡颜,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大着胆子俯身,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那唇带着不明显的酒气,还有和梦中一样的柔软和甜美。
  少年眯着眼,有点孩子气的满足的笑了笑,然后转身回了房间。
  韩以诺第二天起来了个大早,刚好和起床准备把最后一点儿酒吧货单清算了的严冬棋碰了个正着,韩以诺想起昨天晚上的梦,心里不由自主的有点儿悸动,又有点儿心虚。
  严冬棋看他起来也是一愣:“你今儿怎么起这么早?”
  韩以诺“嗯”了一声:“今天想去趟图书馆。”
  “我知道了。”严冬棋点点头,然后又问了一句,“中午回来吃饭吗?”
  韩以诺愣了一下:“你今儿中午回来?”
  严冬棋点了下头,把手上的刮胡刀放下,出了洗手间给他腾地儿:“我就去把最后的单子清算一下,该放的放起来,年后营业也方便,今天就这么个事儿,赶中午早就回来了。”
  在洗手间听不大清他说的话,韩以诺含着牙刷,一边儿刷牙一边走到严冬棋卧室门口,靠在门边上看他换衣服。
  “我中午回来之前先去趟超市,买点菜,顺便给家里过年买点儿吃的。这几天忙死了,感觉好长时间没跟你一起吃饭了。”
  严冬棋换了一件V领的墨绿色羊毛衫,卡其色的裤子,在韩以诺看来,觉得相当不错。
  “唉,都没给你改善个饮食,真对不起你。”严冬棋换了衣服走过来,本来想像之前一样在少年头发上抓一下,可是这孩子现在越发高了,他只能转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韩以诺更喜欢这样。
  他把牙刷从嘴里取出来,含糊不清的说:“烧鸡翅,还有土豆炖牛腩。”
  严冬棋笑着向后闪了一下,重复了一遍:“烧鸡翅和土豆牛腩是吧,没问题,我再炒个地三鲜,然后给你油焖一个大虾,给你好好补一补,怎么样?”
  韩以诺正要开口说话,被严冬棋截住:“好我个宝贝儿啊,你可别说话了,没见我一直往后闪呢么,说个‘土豆’迸我一脸牙膏沫子。”
  然后韩以诺就笑了。
  严冬棋也跟着笑了两声,伸手拍拍他的背:“我先走了,你出门之前喝点牛奶,我刚才看家里冰箱还有面包,你拿出来烤热一点再吃。别空腹出门,今天有雪冷得很。”
  韩以诺点点头,回到洗手间吐泡沫。
  出门的时候没有想象中的冷,前一段时间严冬棋给他新买的羊绒大衣很暖和,而且走到路上频频有女生看过来。
  韩以诺冬天的羽绒服就一两件,翻开柜子基本都是各种颜色各种样式的大衣。他不怕冷,穿什么也不大在意,就是觉得贵。但是严冬棋不这么觉得,他特别烦穿羽绒服,连带着也不让韩以诺穿。
  按照严冬棋的说法就是,他最讨厌羽绒服一道一道匝出来的线,感觉整个人穿上去像是一只菜青虫,不然就是蚯蚓,总之不是像环节动物就是昆虫纲的幼虫。
  而且他还言辞凿凿的说韩以诺这张脸就应该物尽其用,给社会创造视觉价值。反正怎么唬人怎么说,韩以诺也乐意随着他。
  韩以诺先是在附近的花店买了一大捧白色的玫瑰花,包花的小姑娘一边往彩色皱纹纸上放着玫瑰,一边斜着眼瞟着站在门口穿着修身黑色大衣的英俊而高大的青年。
  他捧着玫瑰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因为他要去的地方没有公交车站。
  墓园。
  韩以诺把白玫瑰放在韩佳的墓碑前,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指,把脖子上的围巾整理了一下,然后把手装回口袋里。
  他静静地注视了一会儿墓碑上韩佳的照片,当时照这照片的时候已经病得很严重了,她知道自己基本到了时间,拉着韩以诺陪自己照了一张像。
  照片上的女人消瘦,带着病态的美感,脸上有一点不明显的笑容,韩以诺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地吐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很快消失在空气中。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写到这种程度会不会被揪住不放,个人看来还算得上是隐晦唯美的。这两章都不算长,因为头实在是痛到要碎掉,小天使们勉强看,bug之后会修。周二继续更。

☆、围巾

  “姐。”韩以诺安静的看着面前冷青色的墓碑,沉默很久之后才开了口。
  他觉得自己声音有点哑,于是轻咳两声,稍微清了清嗓子。
  “有一阵儿没来看你了,因为高二功课还挺紧的。而且,”韩以诺似乎是低声笑了一下,声音有点儿含糊,“我也不太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见你。尽管我现在看着的,只不过是你的一张照片,可我还是觉得有点儿纠结。”
  他又轻轻的笑了两声,然后伸手把下颌处的围巾朝下拉了拉:“我觉得之后要给你说的这件事,要是让你知道了的话,你搞不好会气的从地底下蹦出来掐死我也不一定。”
  出门的时候天气一直暗沉沉的,这会儿终于开始飘雪,小小的雪粒落下来,打在墓碑前的白玫瑰花瓣上。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韩以诺微微牵起嘴角,英俊而稍显稚嫩的面庞上有一点儿不明显的害羞,这还是他第一次把这句话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
  “这个人你也认识。他不是别人,就是严冬棋。”
  “我喜欢上了严冬棋。”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就像是说给自己听。
  韩以诺缓缓蹲下/身,把包着白玫瑰的浅蓝色皱纹纸上落下的雪粒轻轻掸掉:“你要是还活着,一定得气疯了吧。也不知道你是因为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还是因为我喜欢上的是你喜欢的人才生的气。”
  “不过你要是还活着的话,搞不好我现在也没办法认识严冬棋了。”韩以诺重新站起来,稍稍耸了下肩,露出一个有些调侃的笑容。
  他没有再称呼严冬棋“哥哥”。
  “我之前很不理解,为什么你到最后会想到他,然后又拼了命的找到他。我刚开始只不过以为是你傻兮兮的还忘不了自己的初恋,到现在才发现你做的真的挺对的。严冬棋是一个遇到之后就再也不想放手的人。最起码现在我就是这么认为的。”
  “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站在墓碑前介乎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男生,露出了一个羞涩而孩子气的笑容。
  他大概是觉得有些冷,于是轻轻地在原地跺了跺脚:“严冬棋对我很好,好到……好到让我觉得要是自己没有喜欢上他,那绝对是个傻逼的程度。他总是让我也想对他像他对我一样好。”
  “我本来不打算告诉你的,也不想告诉其他人。电视上不是说么,喜欢一个人就要让他幸福,我这份感情搞不好会让他很困扰。但是才憋了这么一点时间,我就觉得受不了,感觉要是让我就看着他和别人结婚,还不如让我早点儿去陪你和妈来得痛快。”
  韩以诺被自己最后一句话弄得有点儿想笑,他弯了弯唇角,然后轻轻吁了一口气。
  这个天气是很少有人来墓园的,整个园子里安静异常,雪下得渐渐大了起来,变成了一片片的雪花,侧耳听到的只有雪花落下来时细微的“簌簌”声。
  “我今天告诉你这件事,就是想说,我现在不打算让这份感情就这么悄悄的被抹杀掉。因为我觉得,我这辈子大概都没办法这么喜欢一个人了。”韩以诺微微顿了顿,然后又开口,“我打算告诉严冬棋这件事,但是具体什么时候说还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人还一直呆在我眼前就不着急。”
  “不过他喜欢女生这件事我还挺操心的。不过还好的是,和什么邓晓晓李晓晓张晓晓比,我在严冬棋心里应该比较重要吧。”韩以诺把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在有点儿冻僵的脸上捂了捂。
  他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时间,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韩佳的墓碑:“总之就是这么件事,我觉得先跟你说一声。要是真到最后我被他抛弃了,再来你这里哭吧。”
  “我走了,他说今天中午要给我做一桌好吃的。”
  他又笑了笑,然后冲墓碑上的女孩子微微弯了弯腰,转身大踏步离开了。
  严冬棋没想到这个时间点居然还能在酒吧门口遇见穆子礼。
  他把另外三家店最后的收尾工作都做完,由他亲自给门面落了锁,正式开始歇业。“北”是最后一家,离家近离超市也近,所以他留到了最后,没想到居然能寸到这个地步。
  严冬棋其实挺不愿意见到穆子礼的。
  倒也不是觉得这人怎么样,实打实算起来,和穆子礼认识了大半年,见了挺多次,也聊了挺多次,这人的待人接物为人处世都相当成熟,很难让人心生不快。严冬棋不讨厌他,聊也算能聊的上两句,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跟他亲近不起来。
  这大概是一种男人的直觉。
  严冬棋觉得这么想的自己简直太他妈的娘炮了。
  他到店门口的时候才十点多,一边停车一边挺高兴地琢磨着赶快完事之后去家里给韩以诺做顿好的,刚把车停好,就觉得前边儿那辆银色雷克萨斯有点眼熟,但是一时半会儿就是想不起来,于是干脆扯了车钥匙下车。
  结果从车里钻出来刚一站定,就看到穆子礼靠在前面那车的车门上,一只手里拿了根点着的烟,另一只手提了一个黑色的纸袋,稍稍侧头冲他微笑。
  严冬棋愣了一下,心里骂了一声卧槽,没见过下着雪还站在车跟前拗造型的,艺术家的思维真不是老子这种老百姓能琢磨得了的。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带了点儿笑容走过去:“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里?”
  “刚在这儿停下就从倒车镜看到你的车了,所以就等会儿你。”穆子礼笑了笑,把最后一口烟抽完,然后将烟蒂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哦……你这是,来这边办事?”严冬棋觉得他这话挺不好接,随便跟了一句。
  穆子礼伸手指了指“北”:“没什么事,专门来这边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你,没想到老天挺开眼。”
  “啊?”严冬棋挺意外,被他一句话带的越发云里雾里,“你找我?”
  穆子礼露出了一个嗔怪的表情:“咱俩有挺久没见了吧?”
  严冬棋想了一下,好像自从上次在穆子礼的饭店见了一回之后,俩人就再没碰面了。
  “我这几天一直想来酒吧找你,结果发现已经歇业了。昨天白天路过‘西’的时候,反而看到有工人在拉货,所以猜你白天可能会在店里。看来我运气还不错,我刚才先去了你另外两家,都说你刚走,我就在剩下两家里随便挑了‘北’过来了。”穆子礼耐心的解释道。
  “……哦。”严冬棋有点儿反应不上来,觉着这人有满城转的功夫,为什么不直接给他打个电话,简直奇葩。
  穆子礼了然地笑了笑:“打电话约你出来那多没意思,就这么在街上碰到可就惊喜多了,显得我们有缘分。”
  严冬棋心里有点儿无奈,他觉着在路上碰到穆子礼真没什么好惊喜的。要是他在路上见到一个萌妹子不惊喜,反而见一个大男人就惊喜来惊喜去的,那他也不用混了,直接去精神病院报道完事。
  而且俩大老爷们儿说毛缘分,简直扯淡。
  难道艺术家都是这么让人捉摸不透的酷炫吗?
  “外面太冷了,咱们进去说吧。”严冬棋压下那么点儿怪异的想法,伸手指了指店面,邀请穆子礼进去。
  酒吧白天不营业,今天是因为严冬棋要把最后一点儿事处理完就彻底关店,所以才有一两个服务生还在值班给他帮忙。
  穆子礼在俩人之前经常坐着的吧台边落座,调酒师早都坐火车回家过年去了,严冬棋只好自个儿进吧台里,亲自给俩人调了个简单的甜酒。
  他高中开始接触酒吧,调酒的手法娴熟,银晃晃的不锈钢调酒杯在男人白皙修长的十指间翻转,带着一种柔和又充满力量的矛盾美感。
  穆子礼右手夹了一支烟但是没有点燃,他微微眯眼看着严冬棋的动作,手指在烟上轻轻的若有似无的点着。
  调好的酒被推到穆子礼的面前,男人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带出了一个称得上是性感的笑容:“很好喝。”
  严冬棋大大咧咧的也喝了一口自己杯子里的酒:“还行吧,酒的配比都一样,不就是那么个味儿么。”
  “我觉得很好喝。”穆子礼又强调了一遍。
  “好吧,”严冬棋笑着挑了下眉毛,“谢谢。”
  “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这下雪天儿满街跑的找我?”严冬棋想起来穆子礼刚才的话,于是问了一句。
  坐在吧台外面的男人笑了笑:“没什么事,就是觉得挺久没见了,想见见你。”
  “哈?”严冬棋觉得这个答案真是新颖,自己又不是一百块的粉红票子,他还“挺久没见了,想见见”,这……简直丧心病狂。
  长这么大还没有大老爷们儿给自己说过因为好久没见所以想见见面这么深情的话语,惊得严冬棋浑身汗毛根根直立。
  他琢磨着自己从高中开始混社会以来,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黑的白的都应付的了,但是从来没见过这一款的。
  严冬棋有点儿苦恼。
  “哦……想见我那还不容易,我一般也不是特别忙,我的店都开了几年了,早就步上正轨不需要我操心,你要是觉得想找我喝酒,也不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儿么。”严冬棋斟酌了一下,回了一句不痛不痒又挺有礼数的话。
  “咱俩见面难道就只能喝酒吗?”穆子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严冬棋也笑了笑,端起杯子在对面男人的杯沿上碰了一下:“吃饭也行。你开的那家饭馆我看着就很不错。”
  “只要你喜欢吃,愿意来,我天天陪你都没问题。不用付钱。”穆子礼跟着端起杯子把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严冬棋没接话,他低头看了看腕上的表,抬头冲男人笑了笑:“我还没这么一大早喝过酒呢,这都中午了,我还要把店里最后一点儿东西整理一下,今天算是招待不周,赶年后了你过来,我再请你喝酒赔罪。”
  穆子礼从吧凳上站起来,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衣服,然后把刚才提在手里的纸袋推到严冬棋面前:“这段时间一直没来你店里,是因为又去欧洲办了几场画展,这是我在路上逛的时候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
  严冬棋愣了一下,也懒得推辞,伸手接过袋子打开看了看,是一条浅卡其色的围巾,带着细小的咖啡色的格子,看上去还可以,有点儿英伦风的意思。
  他笑了笑,冲穆子礼表示了一下感谢:“有心了,我很喜欢。”
  “之前你说咱们除了喝酒还可以一起吃饭,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怎么样?”穆子礼从大衣兜里摸了烟出来要递给严冬棋,被他拒绝了。
  “不了,我弟还在家饿着呢,他放寒假了。我得回去给他做点儿吃的。”严冬棋从吧台里走出来。
  穆子礼愣了愣,然后没有任何不快的微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们兄弟感情一向很好。”
  严冬棋不明白他突然提这个有什么意思,但也懒得琢磨,于是随意的点了点头,把穆子礼送出去才算完事。
  韩以诺一回到家里就闻到满屋子的土豆炖牛腩的香气,他把围巾和大衣匆匆脱掉,换了鞋就想往厨房跑,结果眼风一扫,就看到了胡乱扔在沙发上纸袋,里面露着一小节儿围巾。
  他把里面的围巾拿出来看了两眼,然后又装回去,提步向厨房走。
  “回来啦?外边冷吗?”严冬棋听到外面大门的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开口,“快收拾收拾准备吃饭了。”
  韩以诺钻进厨房,站在严冬棋背后看了看锅里的土豆炖牛腩,取了筷子从锅里捞了一块儿肉塞进嘴里,不怕烫的嚼了两下,然后含含糊糊的喊了句:“好吃。”
  严冬棋翻了翻锅:“那是因为你饿了。我这再大火收个汁儿咱就吃饭,你洗个手去盛个米饭。”
  韩以诺从背后轻轻靠在严冬棋身上,叫了声:“哥。”
  “怎么了?又到你定期撒娇的时候啦?”严冬棋笑了一下没回头,拿着铲子把锅里的菜翻了翻,金黄的土豆和深咖色的牛肉,带出暖呼呼的香气,“你哥都快被你推锅里去了。”
  “外面沙发上的围巾哪儿来的啊?是你给我买的吗?”韩以诺把下巴搁在严冬棋肩膀上问了一句。
  严冬棋稍稍回头斜了他一眼:“在你心里我审美就这样儿啊?这围巾你一戴上都能有二十五了,我平时给你挑衣服是这味儿的吗?”
  “那这是哪儿来的?”韩以诺立刻追问了一句。
  “还能哪儿来的啊?过来搭把手,帮我端下锅。”严冬棋看着汁收的差不多了,准备起锅,韩以诺的胳膊绕到前面帮他捏了一只锅耳朵,看上去就像是环抱住了他。
  严冬棋也没在意,继续道:“就那个穆子礼,你还记得吧,你之前见过的,送我去医院那个男的。今天在外面碰见了,说什么出国办画展给我带的礼物,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搞得大家有多熟似的。你周大爷旅个游也就能记得给我带块儿贝壳就不错了。”
  韩以诺在严冬棋背后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哥,我觉得这条围巾不好看,你还是别戴了吧。”
  “行啊,不戴就不戴,听你的。我又不缺这一条,吃饭。”严冬棋点了点头,把盛了土豆炖牛腩的玻璃盏递给韩以诺,“去,端饭桌上去,别烫着。”
  韩以诺端着玻璃盏转身往厨房外面走,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弟弟终于迈过了姐姐这个坎,还不错。最近有点卡文,小天使们凑合看吧。

☆、谈心

  和去年一样,兄弟俩还是在严冬棋父母家过的年。韩以诺真是觉得“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句话简直不能更有道理,这才不过是第二年,他就已经习惯了这种有家人有年味的热热闹闹的过年方式。
  他偶尔会回忆起和严冬棋在一起生活之前的日子,恍然发现已经有很多细节都变得模糊不清,遥远的就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一到高二之后,学习压力骤然加大,连收假都特别快,年还没出,大年初八就开学上课。
  他和薛楷有一阵儿没见,上课之前的早读,俩人要聊的话题就海了去了。比如过年吃了什么,比如收了多少压岁钱,比如寒假作业做得怎么样,再比如年前薛楷送给他的那份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大礼。
  韩以诺把U盘推到薛凯面前:“还给你。”
  “怎么样,不错吧?有没有很爽?”薛楷眉飞色舞的冲他笑了下。
  韩以诺很平静的把第一节课要用的课本拿出来,斜眼瞟了薛楷一眼:“爽你大爷。”
  “卧槽,不带你这样过河拆桥的好吗?我自己都还没观摩就先借给你了,你不知道我从我哥们儿那儿抢这个U盘有多费劲,他刚下载下来我就抢到手里了。”薛楷说着说着还自顾自的点了下头,“这么说来,你反倒是第一个看这些片儿的人,看看哥们儿我多够意思。”
  韩以诺在心底挑了下眉,废话,要不是自己先审阅了一遍这些作死的玩意儿,你们全都得开启新世界的大门了。
  可他在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你把这玩意儿收好,别一天拿到手里乱晃,指不定哪天被你妈翻出来你就死定了,以后在电视上只要看到个女的,哪怕穿的是军大衣,估计也得让你闭上眼睛。”
  薛楷被他这种说法逗乐了:“你别说,你这见过我妈没两次,还挺了解她的。我妈还真就是这种人,一点儿小事儿能扯上三年。你看我在这环境下都长这么根正苗红,多不容易。”
  俩人又不咸不淡的聊了聊班里其他大半个月没见面的同学的变化,然后各自安分的开始上课。
  正月一出,春天就来的特别快。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就自然有一些小年轻人不安分起来,想趁着高中谈一场所谓的风花雪月的恋爱。随之而来的,韩以诺受到的表白次数也有隐隐上升的趋势。
  薛楷作为长期旁观韩以诺所作所为的同桌表示根本不能忍。在送走了这个月第三个来告白,顺带还附赠了亲手烤的小饼干却仍旧被韩以诺无情拒绝的妹子之后,他简直要给韩以诺跪下了。
  “不是,刚才这个妹子有什么不好的?”俩人站在操场边儿的阴凉处,薛楷用衣领擦了一下/体育课打篮球流的满头热汗,非常不理解。
  韩以诺也有些气喘嘘嘘,他先是灌了大半瓶矿泉水之后才开口道,气息有些不稳:“没什么不好的,就我不喜欢。”
  薛楷对他这种解释非常不满意:“大哥,你这是不是有点儿太挑了?你看看,咱们高中有一千五六百的女生,里面最起码有一百多个都对你有好感,就差在背后给你搞一个什么粉丝后援会之类的玩意儿。然后这其中又有五分之一给你告了白,这里边儿什么类型的没有啊,你倒是说说你喜欢哪一款,兄弟也好帮你看看,别陪着你在这个问题上瞎耽误工夫。”
  他喘了一口气又没好气的补充了一句:“你这经年累月积攒下来听妹子告白的时间,都能做两套理综试卷了。”
  韩以诺没说话,把拿在手里的饼干扔到薛楷怀里,然后转身往教室走。
  “不是,我说你能别不吱声吗,跟你说话呢,”薛楷大步跟过来,两人勾肩搭背的往回走。
  俩人都超过一米八五的高个头,四肢修长身姿挺拔,半湿的运动T恤,凌乱的头发,再带上两张年轻英俊的脸,那真是一路走一路散发雄性荷尔蒙,画面有点儿美。
  于是周围的女生不由自主看过来的时候,其中一半儿性格内敛的,就红着脸低头快步绕过,另一半儿性格奔放的,那感觉,真是恨不得把自个儿的校服裙子掀头顶上来吸引视线。
  被群众注视的俩人毫无自觉,还在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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