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厅一角，马前子和一中年男子临窗而坐，明亮的灯光照着马前子冷酷的脸，对是冷酷，百分百面无表情，楚东坡从没有见过马前子这副冷漠帅酷且端着的模样。
灯光很亮，一切清晰可见。
中年男子在不停地说着什么，也不停地给马前子往盘里夹菜，看样子两个人来了有些时候了。
柴胡和麦冬也同时锁定马前子，麦冬一脸幸灾乐祸，弯腰促侠地拍腿大笑，“马前子啊，马前子，你终于落俺手里了哈哈”麦冬扯了柴胡一下，边比划着，“老兄，一会我喊一二三，咱们同时冲出去?”
柴胡踢了麦冬一脚，“冲去干嘛，抓俩推杯换盏的爷们儿?真有你的?脑子想啥啊?还是个哥们儿，走，叫上他俩，咱们一起HAPPY去?”
楚东坡咬着嘴唇，没有挪步。他那沉默的侧脸，堆满了乌云。
他的心被一种突如其来的莫名的情绪重重包裹。
麦冬上前一步拽住柴胡，拿下巴点点楚东坡，这回三个的视线一起聚焦对面。
中年男子从脚下拿起一个纸袋，取出一个衣服比划着，满脸都是殷勤的笑，看马前子不感冒的样儿，他又推过一精致的小盒子，马前子冰着小脸又给他推了过去。
麦冬双手合十闭眼祈祷，“无量天尊，别收，别收，拿人家的手短，常在河边站，马上就湿鞋，阿弥陀佛……”
柴胡拍拍楚东坡，敲了麦冬的头一下，“别念佛了，上去吧，几点了都，寿宴不宜过晚哎!”
中年男子非常爱怜地瞅着马前子，没接他推过的东西，又给马前子倒酒，马前子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爱理不理地，偶尔拿筷子夹几根儿青菜放嘴里。
楚东坡闭了闭眼，蓦地好象被皮鞭抽了一下似的，突然睁开双眼，“换个地方!”柴胡麦冬惊愕的目光全投向他。
楚东坡吼道，“换个地方，立刻、马上?”
柴胡和麦冬都上车了还在嘟哝，柴胡说，“叫让那俩破人一起HAPPY多好，人多多热闹啊!”
麦冬回头瞪了柴胡一眼，瞟瞟楚东坡，食指放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柴胡的生日过得很不尽人意，酒桌上死气沉沉，楚东坡没有象往常那样妙语如珠。
麦冬和柴胡也就提不起兴致来。
因为楚东坡一直冷着个脸，闷闷不乐，心事重重的样子。麦冬偷偷在桌底下划开手机，想给马前子打个电话，都被楚东坡给瞪了回去，一会他又忍不住按信息，“阴天了，速回”。
楚东坡把麦冬的手机拍桌上，“不打电话你会死?人家想来还用你三番五次地叫?”
柴胡顺着楚东坡补了句，“就是，就是，真不够哥们儿!”
楚东坡脑子一片混乱，心里又翻江倒海，他感觉自己心中的郁闷正肯着酒劲儿一起涌上来。
柴胡劝他道，“楚哥，你大人大量，总和个半大孩子计较什么?谁年轻会处理事儿，咱哥俩才来那会儿，不也跟个楞头青似地，再说马前子看上去也不……就是他真得罪过你，你也得给他个机会不是?我不是也天天得罪你，也没见你整天黑着脸这副模样儿啊?”
“闭上嘴，吃你的吧?”楚东坡没好气地喝斥柴胡，麦冬也不敢多言。
以往的天南地北海阔天空都变成沉默无语，楚东坡兴致缺缺地和柴胡碰杯、喝酒、吃菜。麦冬瞅着楚东坡一脸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表情，也不敢太显摆。
他借口去卫生间，到前台呼了马前子，手机接通时，麦冬满是乞求的语气威胁马前子，“大哥啊，你还来不来?不来，我们散了?”
马前子说，“到门口了!”
麦冬挂电话，回头看到马前子。
麦冬一脸谢天谢地的表情，却踹了马前子一脚，扬扬腕上的表，“看看看清楚啊，几点几点了都?你是没看见他那脸色!”
马前子淡笑，把手里的东西倒一只手里，勾过麦冬的脖子，“麦警官脸色特别好看!”
“打住，别讨好我，该讨好谁讨好谁去?”
麦冬和马前子一起进门。
马前子一脸春暖花开，笑意盎然径直走向柴胡，“柴胡哥，你的生日，兄弟来晚了，刚才……有点小事儿，一时走不开……?”
麦冬给楚东坡倒酒呢?闻此言惊怔住。
楚东坡火了，拨开麦冬的手，往地板上甩着袖口上的酒，“心不在蔫的，往哪儿倒啊?”
马前子微顿了下，他端起柴胡手边的酒杯，“兄弟我自罚一杯，先祝哥哥生日快乐，来得匆忙，也没什么可送你的，这件衣服算小弟一点心意吧?”
一石击起三层浪。
柴胡麦冬先是目瞪口呆，随即面面相觑，两个人的目光聚焦在楚东坡身上。
很简单，三个人的裸眼视力都接近2.0，这是中年男子送马前子的礼物，他不稀罕转手借花献佛。
马前子双手捧着那精美的纸袋，柴胡却瞟着楚东坡。
麦冬低下头胡乱划着手机。
寂静，一片寂静。房间里只有手机划屏的声音。
马前子不知内情，见柴胡吃惊地瞪大了双眼，以为他嫌东西不好，他俯身从纸袋里取出一件紫色的长袖T恤，无限真诚地说，“柴胡哥，你别嫌不好，好马配好鞍，这是Hermes，法国时尚品牌，祝你生日快乐!”
麦冬想，“敢收这么名贵的东西，不想混了?”
柴胡只是浅醉，他不好拂子马前子的好意，但他早就瞥见楚东坡脸色不正常，吹归吹侃归侃，这关键的事儿还得听大哥的，他摇晃着地站起来推辞，“老弟能来捧个场大哥我就薄面生辉了，这衣服嘛!还是留给你自己穿吧?”
楚东坡一直沉默，他那冷得象千年寒冰一样的目光落在马前子的手上，他的思绪一片混乱，是酒店那个衣着显贵的大叔，他看马前子那眼神儿，说不出来的一种暖昧。
“收起来吧?”楚东坡轻笑一声，头也没抬，声音不高，语速轻缓，“柴胡他享受不起，他不配，你还真拿他当大富大贵之人了啊?这富贵，且富且贵，自古以来就这俩字儿，有些人，白T能穿出贵族气质，有些人，就满身金碧辉煌，也难掩其乡霸范儿，柴胡，就一把废柴，说到底他也就一粗俗的暴发户而已”。
对于楚东坡的冷嘲热讽，柴胡早已是家常便饭，他们是一个兵营里滚出来的兄弟，他不在意，可是他也听出来了，这楚东坡话里话外并不全是针对他，这话中有话，言外之意，是说给马前子听的，猪也门儿清 .
气氛尴尬。马前子的脸红白不定起来，捧在手里的衣服放也不是拿也不是，一时间无地自容。
麦冬适时地跳出来和稀泥，他接过马前子手里的衣服放桌边，想拽他坐下，“好了好了，先吃饭，先吃饭啊?”
马前子后退了一下又站回原地，浑身轻微地颤抖着，拨开麦冬的手，愤怒地瞪了楚东坡一眼。
楚东坡缓缓地站起来，走到马前子身边，附近他的耳，咬着牙说，“有些人，虽没理想，但有道德，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们说归说闹归闹，职业范围之内的原则问题我想还是能拎得清的，来路不明的东西，受之有愧，烫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