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胡和麦冬都还没反应过来,片刻忽然都想过来似的,一个夺下楚东坡手中的瓶子,另一个夺下马前子手中的杯,柴胡恼了大声嚷着,“咋了,一个个都跟娘们儿似的,难道咱们兄弟之间还真有了隔夜仇不是?看来你们今天是都不给我柴胡面子了?”说着也抓起手边的酒一饮而尽。
麦冬一看傻了眼儿,他劈手夺过柴胡的酒杯,直接扔脚底下,“行了,你少跟着掺和,嫌世界不够乱啊你?”
夜色很浓,浓如杯中酒,醉意很浓,浓烈得让人痛彻骨髓,车子颠簸得人五脏六腑都要掉出来了,楚东坡歪在副驶坐上,双手抓着头发,脸埋在膝盖里,一语不发。
麦冬扶着马前子在后排,马前子喝得比那晚还急还多,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在说着什么。
楚东坡、柴胡和麦冬三个大男人抬着马前子上了楼,酩酊大醉的马前子再一次烂醉如泥。被扔床上时,他仿佛清醒了一些,但依然睁不开眼,嘴里嚷着水,要喝水。麦冬端来水喂他喝了又放下。
淡蓝色的灯光倾了一脸,他紧闭着的眼角有两行泪珠轻轻滚落下来,他痉挛地捶打着胸部,嘴里却清晰地喊着,“楚哥,楚哥……”
柴胡眼里也有些泪湿,这是怎么了?他都糊涂了,楚东坡不是不容人的人,怎么就和马前子关系这样了呢?他更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走上前,拉住马前子的手安慰道,“睡吧,喝得太多了,没事儿,你楚哥不会怪你的,不会的,啊?”
马前子好象听见了他的话,嗯一声答应着,泪又奔涌而出,滑到耳边。
楚东坡面无表情地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烟抽了一支又一支。
那一夜,楚东坡鬼使神差地非要柴胡和麦冬留下一个,不然他也走。
柴胡甩着钥匙溜到门外,朝楚东坡大言不惭地说,“哥,兄弟我身乏分身之术,大的小的都在家等着我呢?”话未完人早跑下二层楼去了。
麦冬也想溜,被楚东坡擒拿回屋,麦冬非常识时务地向楚东坡投降,“楚哥,您老人家人老功夫不老,小弟甘拜下风。”他边恭维着楚东坡边四处瞟着,楚东坡故意板起脸劝他直接别动跑的心眼儿了,今晚谁也走不了。
麦冬一脸认栽的可怜模样,给楚东坡点了根烟,边凑他耳边小声说,“哥,兄弟咋感觉您这几天哪根筋不对了呢?”边瞅着楚东坡的脸色边拿下巴点点床上的马前子,“瞧,他又醉成这样了,难道还能强了你不成?”
楚东坡刹那间满面通红,他毫不犹豫地直接给了麦冬一脚,并声色俱厉地警告他少他妈的动歪歪心眼,也别瞎扯淡,老老实实在这把床上这位爷给侍候好了,不然别怪不够兄弟。说着楚东坡竟然背出麦冬几位相好的名字,并扬言以后,麦冬再拿他做挡箭牌,他可是演技不好,到时别怪他会演砸。
麦冬看平时里他和马前子嘀咕的自己那些桃色情事,原来眼前这位大哥全都掌控了,不由得边给马前子倒水边又边骂了他一番。
那一夜,马前子又吐又哭,折腾了半宿,麦冬进进出出忙得不可开交,直骂着在客厅抽烟抽得老僧入定的楚东坡见死不救。
楚东坡想醉死在烟里,不再醒来,他的心全乱了。
“习惯了,早晨起来打开电脑,登陆邮箱,查收信笺,我的邮箱异常的肃静,甚至连垃圾邮件都很少光顾。
接不到你的回信的日子里,虽说没有那种度日如年的感觉,却也的确有几分失落,也试想过你出差了,最近忙等,枫,还好吗?
总感觉心里有好多话想要和你说,又不知道从何说,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挠心得很,怀念以前挂在网络里通宵达旦的时光,两个人共听一支曲子,任凭时光的沙漏滴嗒滴嗒敲打着心房,相伴静夜无声……
你说这同性朋友之间会不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结产生呢?这正常吗?“
楚东坡在寂静的夜里,打出这样的文字,又一行行删除,再打上,最后又删除,虚拟里的我都有这么多的顾虑,现实中面对事情的我呢?或许,真的是性格使然吧?你曾一度是拯救我出苦海的神明,孤单的夜里,你可愿意再次拉住我的手?
枫,我都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不知道你会不会看懂,我很难过,说不出的难过,我很孤独,说不出的孤独,我来了,你走了。在同样心情复杂的晚上,你为何那么久没有留下文字?你为何还会突然的渺无音信?是病了还是有别的事了?
有一种无法言明的心情,有一种无法诉说的心事,是多少人切身经历过的?也许,我们自身总在不停地上演着一种无尽的悲凉和无奈,彷徨时我们挣扎在情感的旋涡中,明知道旋涡里充满了危险,却不愿意出来。
因为我们找不到方向,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渴望着那一点点光亮,等待的久了,却又分不清该奔向那一缕光,不知道是自身失去了辨别能力,还是现实的确让你无法辨别?
开始喜欢黑夜,喜欢一个人孤独的对着不停闪烁的屏幕,苦苦的寻找,期待,甚至不知道在期待和寻找什么?夜深了,人倦的坐不住了,腰酸背痛,真想从此睡去,永远不再醒来……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还要过多久?你能读懂我此时的心情么?枫,心里期盼你能懂,也只有你会懂。
早春的脚步在梦里轻轻踏过楚东坡矛盾又浮躁的心,要说这些年还没有学会为人处世,没有学会如何和兄弟同事和平共处,有些大错而特错,他虽不是八面玲珑的男人,却也上上下下处理得如鱼得水,惟独现在他糊涂了他彷徨着。
马前子,成了楚东坡的心病,他让他矛盾让他彷徨让他纠结让他坐卧不安。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马前子,怎样和他在一个办公室里象以前那样开着幽默的玩笑,聊着喜欢的人的事,在他的心里马前子是兄弟是同事是朋友,他愿意自己的思想永远定格在那一个晚上,永远不再去回忆,永远也不再去触及那夜马前子所给的暖味。
楚东坡站在窗前,跳望着楼下球场上奔跑着 马前子,心里多多少少添了一份淡淡的怜惜,那是他朝夕相处的兄弟,他们已经有快一个月没说话了,看起来他的心情是那样的糟糕,最近一直没魂儿一样,好几次他都想开口和他谈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到马前子肩上搭着衣服走过来,楚东坡悄然退回屋内。
楚东坡没有回头,听到马前子进来了,在门口洗脸,他转过身去,把拧好的毛巾递给过去,马前子打了个愣,接过毛巾掩住脸,放下毛巾时,楚东坡看到他微红的眼圈儿,他擦过他身边儿,坐自己办公桌前。
“我想和你谈谈?”他站他边上,手里端着杯水。
“哦,谈什么?”他回望了他一眼。
“嗯……那个……这段时间,咱兄弟之间别别扭扭的,也怪我不会处理事儿,因为我活这么大,从来都没遇到过男人对我……那个……”
马前子润红的脸忽然就白一阵儿,红一阵儿,他握着杯子的手指慢慢抽紧。
“不过,你放心,这事儿我会烂心里,麦冬我也没露半个字儿,那晚的事儿,就此翻篇儿,希望你不要放心里,对了,没事的时候我在网上查了好多关于……关于那种事情的知识,我打印出来了,有空你也没总抱个手机聊个没完,好好看看,这种事早治对你以后有好处……”楚东坡一口气儿说出这番话他一直没看马前子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