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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空降到我的城市

缘分真是个很微妙的东西,竟然能在公交车上遇见你。

我逆着换挡时的颠簸,脚步朝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么久没见,他还是那么让我放不下。站在他的身旁,我们俩保持沉默,耳畔依旧是蝉鸣和引擎声,流光洒在我和他的脸上,忽明忽暗。我低着头盯着他的衣襟看问道,“你最近好么?”心想:这衣服你怎么搞到的啊,多少钱买的啊?

他没有说话,低头看着衣襟。

转眼,我下了车,进入了夏日树影阑珊的怀抱里,我站在车站,回头望着他,恰好对上他的眼神,他一边煽动着衣襟祛暑,嘴唇一边开开合合,“没认出来这是你的高中校服么?还低头看的那么认真,切,是在想这件衣服多少钱买的么?”

早已泛起涟漪的心顿时激起千层浪,我朝他奔去,一把抱住了他,手里紧紧的攥着我的高中校服。

随后,我和他牵着手在林荫下漫步,夏天的风吹拂着我们额头的汗珠。

十字路口的转角,一个熟悉的陌生人贸然出现,他红着眼看着我们,天空一下变成了秋天的阴冷。

我们仨置身于密闭的空间里,像是在交谈着什么,只记得他攥着拳头,对着陌生人凶狠地说“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么?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听到这时,我的心揪了起来,我硬把他拉倒外面。

目光转到屋内时,那人已经站在的窗户外面,我刚吸了口气要喊他,一道黑影消失在窗边… …

又一次午夜惊醒,我像溺水者一样探着身子,点亮了床头灯。

时间是4:56分,长呼了一口气。

这是你离开的第1074天,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梦见你,但是唯有这次特别,我急忙起身记在了手机里。

2012年夏天,我和他在微博上认识,彼时,我正高二,而他刚刚结束高考。

我们之间没有直奔主题的疑问句,“约么?”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那个年纪的含蓄婉转。

夏日阳光的耀眼让人眷恋家中的清凉。

那天,正逢我姐的孩子满月,我和他一直在微博上闲聊。

他约我下午出来逛逛,我闲来没事就答应了。

坐着地铁,我再次刷着他的主页,并没有去想我们之后见面的场景,更好奇的是,微博里他那几张相片,还有那只言片语的对话拼凑出的那个他,与现实究竟有多远。

可缘分好像并没给我紧张的时间。

一出站,一把雨伞,一件白色T恤,一位少年,没有犹豫,我知道,就是他。我们边走边聊,脚步很是轻盈。

走了有一会,他提议去KTV。为此,我们先去超市买了些东西,虽然最后只是买了几瓶饮料还有他钟爱的黄桃味酸奶,但两人逛超市的感觉,颇有老夫老妻的模样,想来还觉得温馨。

藏起了饮料,我们走进了KTV,他拿起话筒,点了好几首歌。

伴奏响起,他也开始哼起了歌,这时,我明白他为什么要来唱歌,那酥酥的歌声,颇有磁性,闭着眼睛,仿佛能闻到春天的花香。后来,他把灯光换着浪漫神秘的氛围,有些昏暗,偶尔还闪着七彩的灯光。

“在一起试试?”他问道。

我点了点头,表示了默许。

后来,我们常常腻在一起,我们一起逛街吃饭,也一起去电影院里趁着黑暗牵手。

记得有次去宜家逛街,我看上了一个59元的抱枕,加上枕套也要近百元。我摸了许久,还是将它放回了架子上。

后来的一个周五晚上,秋高气爽,风吹在脸上,很是惬意。

天渐渐暗了下来。

他打电话叫我下楼,只见他在长椅上坐着。

我走上前去,他缓缓拉开拉链,从背包里拿出了我看中的抱枕。

我有些感动,没想到那天并不张扬的小心思,竟被他捧在了手上,放在了心里。

从那以后,我们俩的感情更好了。

他借着与室友不合的理由,搬回了家,没课的时候,他都会到学校接我放学,偶尔还会给我送些好吃的。

这一切,都被同学看在了眼里,只不过,他们并没有歧视我,反倒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日子一晃,迎来了高考。由于成绩不理想,我不得不去南方求学,迫不得已的距离让我们的感情随着开学,慢慢地进入了秋冬季节。

初到学校的我,被各种杂务忙得不可开交,以至于常常忽略他发来的信息。一开始,我还会与他分享我的生活,渐渐地,拿起手机时却不知该和他说些什么,好像说了反倒会更加尴尬。

再后来,我们常常一言不合就吵架,彼此的语气也充满了不耐烦的情绪。而我的身边也渐渐地多了些朋友,生活的重心不再是他。

脾气闹多了,心也累了,年轻气盛的我们,谁都不想服软。

最后,还是分手了。

那段时间里,我过得并不好,好像少了他的陪伴,自己的生活突然无法自理。我甚至有点怀疑与他分手,不是解脱,而是一种缺憾。

一个星期后,他毫无预告地空降在我的学校。

看着熟悉的脸,陌生的穿着和情景,内心一阵窃喜。

还在赌气的我,陪着他,脚步总是慢半拍,一路上刻意摆着倔强的脸。

在酒店里,他打开着的行李箱装的都是从前我们互相送的东西,诸多之中,那个他送我的黑白抱枕也静静窝在那里。开学前分别那晚,他让我把抱枕留下,只是为了能让我的味道陪着他度过一个个漫长的黑夜。

那一刻,我的心揪在了一起,原来他的心里还装我。

他抱着我,乞求我的原谅。

我噙着泪,与他和好了。

后来,每次寒暑假,我都会回去找他。

我们一起去了长沙,在爬岳麓山时,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尽管他及时搀扶着我,但我的腿上还是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疤痕;我们一起去西安看兵马俑,在回民街吃美食;我们一起去武汉的杜莎夫人蜡像馆,还去了湖北武当山……

那段回忆依旧缭绕着禅意的氛围:宁静的古寺,洒满落叶的庭院,空气中里的余香,不禁让人肃然起敬。

尽管我们有过许多回忆,但后来的我们,再次重蹈覆辙,总会因为一些小事发生争吵。

我们总把最坏的脾气留给最亲近的人。

最后,只剩下形同陌路的我和他。

年轻的时候不懂爱情,等到错过的时候,才又无比怀念。

有次,学妹问我:你的空间里,那个留言最多的人是不是喜欢你啊?

我笑说不是。

其实我是不敢直面心底那个被层层保护起来,最柔软的那部分。

毕业之后,我以为我可以变得很坚强,可我却发现外表变得越坚强,内心就越脆弱,我流连在外地,不敢回到他在的城市。

我渐渐开始明白那个梦的寓意,不真实里透着现实的缩影:那个黑影一跃而下,象征着我们爱情的凋败。而那个连我都不认识的人,或许就是这段感情末尾的自己。

我在梦里,一边逃避着,一边沉浸在爱情盛开时的心境里,乐此不疲。

原来,我怀念的,是无话不说、永远炙热的开始。

可最后,他连同爱情被我扼杀在了懵懂、幼稚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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