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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风花雪月》幼时的青梅竹马,从相看两相厌到亲密无间。

公开课的内容是趣味数学,为了体现出首脑并用的教学理念以及寓教於乐的教育精神,老太太忍痛让出一节课的课时,手把手地教著学生们把铅画纸裁成方块,在方块上画上九宫格,又剪下数个大小一样的圆纸片,一律用蓝色圆珠笔工工整整地写上数字。又找来废报纸做成规格一致的纸袋,把诸多自制教具放进去。一人一个,上头还写著各自的名字、学号。上公开课时要用的。一样也不许少。

老太太说:“到时候,谁要是少了东西……”

老花镜後已经显得混浊的眼睛缓缓地在每个人身上扫过,孩子们一个个惊若寒蝉,忙把纸袋里的东西倒出来摊在桌上再仔细地数一遍。

老太太又苦口婆心地教了两节课,怎麽看九宫格,怎麽在九宫格上摆弄那些写著数字的圆纸片,怎麽运用於小学数学计算……再精心安排下几名学生,谁到时候要回答问题,谁背诵概念,谁进行计算,连如果谁谁谁答错了谁谁接著答都安排好了。秦央学习成绩好,沈晋头脑活络,两人都在老太太的指定回答问题的人选之列。

整整两个星期,上课不似往日般草木皆兵,偶尔能够做做手工,回家还没作业,一群小鬼头乐疯了,巴不得天天有外校老师来听课。

这一天一早,学校门口,沈晋与秦央两派人马不期而遇,一时,巍峨的校门之下,狼烟四起,尘土飞扬,好似电视剧里黑白两道大佬狭路相逢,各不相让,就差一个“浪奔,浪流……”的背景音。还有就是,大花坛里的月季开得也太鲜豔了些,各位匆匆路过的高年级生也比两位“大佬”高出了许多。

沈晋两眼看天,声调略高:“今天张老师上公开课,某些好学生要好好表现,不要答错了问题,害得我们跟他一起倒霉!”

身边立时一片应和声,某些人还趁机抱怨一句:“张老师老凶的!”

秦央这边也开始有人不服气地回嘴,沈晋一概充耳不闻,只是笑笑地看著秦央,心里暗自准备下数条反击之策,说他是班长欺负同班同学啦,嘲笑他上回考试一分之差输给隔壁班的静静戳他的软肋啦,或者干脆在校门口和他打一架,反正上次在幼儿园的时候他还多打了他一拳,他都记著呢。

这边厢,沈晋挑衅地倚在校门边等了半天也不见秦央,那边厢的秦央却头一昂嘴一撇,淡淡地说一句:“快上课了。”举步就往前走,视线里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有沈晋的影子。

沈晋的背还抵著校门,愣愣地看著他远去的背影。

许久以来,沈晋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过秦央。

真如沈晋所料,老太太精心准备的课确实出岔子了。

上课前两分锺预备铃,文艺委员带著大家一起唱歌。唱完了歌刚好正式上课的铃声响起,这些都是老太太不辞辛劳带领大家操练了好几遍的。

老太太面带笑容和蔼可亲地微微弯一弯腰:“同学们好……”语调在半路拐了个弯,猛地往上一蹿,笑开了一脸菊花褶子。

沈晋冷不防打了个激灵,浑身的鸡皮疙瘩开始往下掉,偷眼看看身边的秦央。好学生两手背後,做得笔直,小脸上微微泛著白,真是,好学生就是会装。

课程的进度按著老太太的节奏进行得有条不紊,坐在沈晋身侧的那个老师听得直点头,不停地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都上了两星期的课了,能不好麽?沈晋嘟著嘴想。

这一题该轮到沈晋回答,沈晋一听老太太点他的名字就赶紧站起来,看看自己的九宫格,大声地报出自己的答案。

按照事先的彩排,老太太应该大声地夸他:“非常好!”

他在全班热烈的鼓掌声中面带笑容地坐下。

但是,现在,老太太的表情却僵住了,沈默了好半天,方缓缓说道:“那个……请坐。”

回头又叫了另一个学生回答,是一个与沈晋截然不同的答案,在热烈的鼓掌声中,沈晋疑惑了。

於是,当老太太再次出题的时候,沈晋毫不迟疑地举起了手主动要求回答。

又是一阵沈默。

“嗯……请坐。”

沈晋可以看到,在老太太僵硬的脸上,她的嘴角正在抽搐。

不死心地去看秦央的本子,又一个和他截然不同的答案,沈晋不停去摆弄他的九宫格,接下去的每一道题,都是错误的。他可以看到秦央的嘴角边慢慢溢出的笑意,心中焦急又烦躁,似乎正被谁的手不停地挠著,不应该是这样,事先的彩排中他从没有做错过,怎麽换了题目他就都不会了呢?眼前的九宫格,陡然成了陌生的器具。

沈晋开始害怕,开始在心底小声地祈求,快下课吧!

就在这个时候,老太太要求大家按照座位顺序从前往後做题并且一个挨一个站起来报出自己的答案。当轮到沈晋时,老太太的表情又是一僵,神情比沈晋还紧张,目光中带著少见的鼓励。

沈晋低头看著自己的答案,磨蹭著站起身,觉得四肢都是冰凉的。未满十岁的孩子开始预计起自己的悲惨下场,要是这一题再答错,老太太会不会以为他是故意在捣乱?然後,下了课後把他和他爸爸一起叫进办公室里狠狠地批评一顿,不,不会仅仅只是一顿批评的,会不会罚他抄学生手册?抄多少遍呢?十遍?一百遍?并且是让秦央做监督?又让秦央看笑话了!

“沈晋……”老太太见沈晋迟迟不说话,试探著又叫了他一声,“告诉老师,这一题的答案是多少?”

“答案……答案是……”沈晋看著自己的练习本,耳畔“咚咚”的全是自己的心跳声,“这一题的答案是……”

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上老太太满含殷切期望的脸,小小的沈晋觉得自己仿佛是慨然赴死的革命烈士,只不过他是死在老太太的呵斥之下,不对,还有秦央的嘲笑,那个讨厌的秦央的蔑视。

身旁突然伸过来一只手,快速地将他正放在桌上的九宫格转过一个角度,摆成一个菱形的样子,沈晋一怔,眼前的图形立刻又变得熟悉起来,粗心大意的自己从一开始就把东西摆错了位置。

这一次,沈晋险险过关,老太太的脸色终於又轻松了起来,说话的调子又开始上扬。沈晋在全班同学热烈的鼓掌声中坐回自己的座位,四肢无力,脑中一片空白。

下课後,同学们开始三三两两地跑去操场玩耍,秦央伏在桌子上做功课。沈晋几次回绝了同学们一起玩耍的邀请,咬著嘴唇一声不吭地坐在秦央身边。

秦央一直埋著头,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沈晋只能在课桌上趴著,放任自己的眼珠子四处乱瞟,啊,那个斌斌又被欺负哭了,真没用;丽丽今天穿了条红裙子,真难看;双胞胎在打架,看不出被打的那个是哥哥还是弟弟,真像……真是,下了课也不出去玩,难怪体育课他老跑不快。

秦央新买的橡皮滚著滚著滚上了“三八线”,又滚著滚著滚到沈晋这一边,左顾右盼的眼珠子刚好看见,沈晋就伸出手指头一点一点无声无息地把它推过去,再碰碰他的胳膊,粗声粗气地说一句:“喂,自己的东西保管好!”

秦央终於抬头看了他一眼,沈晋眼皮子一掀,看著窗外的白云:“那个……谢了……”

垂下眼时,看到秦央还在看他,木木的,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

“切!”赶紧胡乱抓过一本书翻开,把脸埋进去,浑身上下比方才上课时还不自在。

沈晋发现,秦央这个人,其实不是那麽讨厌的。

第三章 同影、腐剧、耽美文免费看,关注微信公众号:男郎社

秦央问自己,怎麽会想到要去帮沈晋。因为老师说过,同学间要团结友爱互帮互助,班长尤其要起到带头作用。

不过,张老师凶起来真的很吓人的,布置下的作业也会很多很多,多到大家做到很晚都做不完。

反正,看著满头冷汗颤颤巍巍的沈晋,秦央情不自禁就伸出了手。

秦央更想不到沈晋会跟他道谢,那个总是带头闹事大祸小祸不断还从不知认错和悔改的沈晋。

当时,看著沈晋明显显得不自然的脸,秦央觉得自己仿佛是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无论如何,至少,两个小家夥不再是互不理睬了。

上学的路上,沈晋会问秦央:“昨天数学作业的最後一题你做出来了没有?”

秦央歪过脑袋回忆了一会儿,然後认真地点头:“做出来了。”

“答案是多少?”

“我做出来的答案是3。”

“哦,我的答案也是等於3。”沈晋说,闷著头一边走路一边努力想著话题。

秦央也在想,想著想著,就开始冷场。

身边的夥伴开始聚拢过来,两人被各自的朋友簇拥著,渐行渐远。

放学时,沈晋会在校门口叫住秦央:“今天教的课文老师说要读多少遍?”

“5遍。”秦央走出了几步,又忽然回过头,“老师说家长要在课文旁边签名的。”

沈晋和他的夥伴嬉闹著从秦央身边走过,勾肩搭背的,笑声很大,看来是没听见。

那个时候,最著名的方便面品牌是康师傅和营多,红烧牛肉面的辛辣香味狠狠地刺激著人们的味蕾和食欲。这个城市的发展在不断地提速,人们的生活也在不知不觉间加快了许多,速食食品的出现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信号。“一年一个样,三年大变样”,指的不仅仅是这个渐显繁华的城市,更已深入进了生活。

而在孩子们中间,最喜爱的零食是一种叫做“小浣熊”的干脆面。橘黄色的包装袋,味道咸咸香香的。孩子们喜欢在放学後三五成群地涌到小卖部里给自己买一包干脆面,把面饼捏碎了,一边走著一边吃。那条长长的坐落在新建成的立交桥旁的人行道上,一到黄昏时分,总是飘满了干脆面的咸香和胡椒粉的气味,美好而勾人食欲。

精明的商家在每包面里都放入了一张五颜六色的卡片,上面画著各种浓眉大眼身体健硕的武将,水浒里的、三国里的、封神榜里的,耳熟能详的人物已日式漫画的风格呈现在眼前,不同人物的卡片边上还煞有介事地标著不同的武力值、防御值、攻击值。这成了孩子们疯狂收集的对象,谁都想集齐一整套好在同伴间好好炫耀一番,哪怕是拥有一张旁人不曾拥有的卡片也足够在整个班级甚至是年级里风光上一阵。口味一成不变的面已经不再重要了,人行道旁常常可以看见一袋袋连面饼都不曾捏碎的包装袋,只是里面的卡片已经不见。

秦央也是这其中的一个,小家夥已经把连环画版的《三国演义》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他一直梦想著能将一整套三国武将收集起来。奈何商家是如此的精明,到最後,某些人物几乎大家都有,而有些人物却少之又少。秦央的卡片集了厚厚一沓,但依旧不完全,闲暇时一张张翻看,免不了有几分失落。

沈晋也在收集,他的卡片比秦央还多,整个年级里他的卡片是最多的,在这样的事情上,学习上不见有多少积极的沈晋总不会甘心落在旁人後头。下了课,就可以看见他把卡片一张一张铺在桌子上显摆。

秦央垂头看著自己手里的连环画,沈晋就在另一边对著卡片上的人物指指点点:“切,武力值才80,低了。”

“关羽这麽强!”

“小乔也不怎麽漂亮嘛……”

秦央听著他不著边际的评论,暗暗在心里摇头。 同影、腐剧、耽美文免费看,关注微信公众号:男郎社

“喂!”沈晋忽然喊他,秦央从书本里抬起头,迟疑地看向他。

很好地继承了沈家姆妈漂亮基因的面孔又不自然地扭曲了起来,沈晋手指一弹,一张卡片滑到了秦央面前。

是甘宁,秦央苦苦寻觅的几位武将中的一名,秦央看著沈晋的眼神变得有些惊讶:“你干什麽?”

“那个……上次,公开课……”沈晋的眼睛又开始往天花板上瞟,老师跟前还能伶牙俐齿胡编乱诌的口齿一下子不知道该怎麽运作了。

“我不能要的。”秦央知道,沈晋也就这一张。要想再收集,不知道又要吃多少袋干脆面了。

“给你你就拿著呀!”沈晋的口气变得有些不耐烦,又是一副嚣张的小霸王样子。

秦央头一缩:“哦。”很小心地把桌上的卡片放进自己书包里,心里不知不觉对沈晋又生出几分好感。

“你真的拿啦?”这一次轮到沈晋吃惊了,两眼瞪得大大地看著秦央伸进书包里的手。

秦央理直气壮地说:“你叫我拿的。”

“我以为你不会拿的。”沈晋的语调低了下来,不过是想做个同桌有爱的样子摆摆噱头,没想到又失算。

“那我还给你好了。”秦央作势要从书包里把卡片拿出来还给沈晋。

“算了算了,说都说了。”话是这麽说,两只眼睛还在恋恋不舍地瞄著秦央的书包,“送出去再要回来,笑死人了。”

秦央看著沈晋,沈默了半晌,从自己的卡片里抽出一张:“那我跟你换好了。”

说罢,把卡片递给沈晋,是一名沈晋正在寻找的武将,秦央也就这一张。沈晋接了过去,也小心地收进书包里。

两人互相偷偷瞅著对方的书包,一阵心痛。

拜两张互相交换的珍贵卡片所赐,沈晋和秦央的交谈话题终於可以不再只局限在昨天的数学作业或者今天的语文课文上了。

两派人马逐步地开始交融,原来大家都喜欢看《新白娘子传奇》,都讨厌法海,都觉得赵雅芝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当沈晋风一般冲过50米终点时,秦央与他不过相差几步,这个功课很好的好学生跑得也不慢。秦央发现,沈晋其实也有认真的时候,比如做车模,二轮驱动、四轮驱动、越野胎、雨胎、普通胎,不过是个课余时分玩耍的玩具而已,沈晋却可以说得头头是道……

默课文的时候,秦央报页码,沈晋在课桌里“唰唰”地翻书;考试的时候,一根手指代表A,两根手指代表B,英文选择题太多,险些搞错了题号;老师布置作文的题目叫做《我的朋友》,秦央写的是沈晋,沈晋写是秦央,老师把秦央的作文当范文当众朗读,沈晋在底下捶著桌子大笑,直呼:“不是我,不是我……”,秦央甩给他一个锋利如刀的眼神……

秦央开始邀请沈晋一起去他家做功课,偶尔秦央也去沈晋家。沈家姆妈和沈家爸爸总是不在家,秦央很羡慕沈晋家卧室里的大红色地毯和那套欧式组合家具。秦央家的家具还是秦央妈妈和秦央爸爸结婚的时候,做木工的秦央爸爸和秦央的几个叔叔自己动手一起做的,两边开门的大衣柜,四尺的棕绷大床,那种土土的姜黄色,都已经掉漆了。不过,沈晋似乎很喜欢秦央家,他说秦央爸爸做的菜很好吃,比秦央还能哄秦央妈妈开心。

於是,每到放寒暑假,沈晋总是一早就捧著他那台小霸王游戏机来敲秦央家的门。一人一根盐水棒冰,在一台摇头电扇的吹拂下,两个人在电视机前上窜下跳,从清早一直奋战到傍晚,连秦央奶奶来给他们煮饭都没察觉。魂斗罗、超级玛丽、坦克大战……玩到变压器发烫,摇杆上湿答答地全是汗水。

秦家姆妈看著两个孩子并肩上学的身影不无感叹:“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以前一见面就跟冤家一样,现在好得快变成亲兄弟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又笑著说起,当初生秦央的时候,她和沈晋妈妈住一间病房,床挨著床。秦央先出生,“白是白得来,跟面团一样”,沈家姆妈喜欢得不得了,开玩笑说要生个女儿,两家以後结亲家,没想到,几天後生下了沈晋,也是男孩,玩笑只能当玩笑。

两人同时用筷子指著对方:“切!”齐刷刷背过头做呕吐状。

一如沈晋许久之後的感慨:“那个时候,纯真得一塌糊涂。”

彼时,一部《孽债》红透浦江两岸,赚尽无数阿奶阿爷阿叔阿婶的热泪。

秦央妈妈和秦央奶奶坐在桌边包馄饨,秦央趴在一边做作业。婆媳两个一边包著馄饨一边闲谈,谁家的新媳妇恶待婆婆,谁家的孙女一举考上了大学,谁家的不孝子又在麻将桌上一夜输尽家财。

秦央奶奶低声对秦央妈妈道:“侬晓得伐?(你知道吗?),阿三,沈家的小三子,生意做得不要太大哦,窝里厢(家里)钞票多得来……开始在外头养女人了……”

秦央妈妈便道:“我晓得的呀。前两天我还在路上碰到过的……妖里妖气的,没丽萍好看。”

“丽萍啊……丽萍自己也不好……”秦央奶奶点著桌上包好的馄饨,“差不多了,差不多了,先烧两只给秦秦吃吃看,今天我盐放得有点多,大概会有点咸。”

秦央握著笔静静地在一边写著,屋子外面晾著洗好的蓝色的台布。学校把原先的木头课桌椅都换成了新的铁制的课桌,桌面上干净得很,为了防止学生在上面乱写乱画,特意每张桌子上都配了块蓝色的台布。说好的,两个人每星期轮流把台布带回家洗,每次沈晋带来时,台布还是脏的,根本没洗过。秦央就干脆每个星期都把桌布带回自己家。

厨房里开始漫出排骨汤的味道,秦央妈妈喊:“秦秦功课做好了伐?吃中饭了。”

秦央认真地在作业本上划下最後一笔:“哦。”

大人们总以为孩子是长不大的,殊不知,长大只是一夜之间,悄无声息。

秦央就从平日大人们的闲谈中清楚地知道,沈晋爸爸在家中排行第三,沈晋妈妈叫做丽萍。

电视机里的连续剧已近尾声,悲伤的童声一遍又一遍地唱著:

“爸爸一个家,

妈妈一个家,

剩下我自己,

好像是多余的……”

第四章

时光在刺耳的上下课铃声中静默地流逝。1998年,当那场举世癫狂的华彩盛宴在法国落下帷幕时,秦央和沈晋升入了初中。

爱情鸟再也飞不回来,无论是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还是那张过了期的旧船票都唤不回那个已披上鲜红嫁衣的女子。人们微蹙著眉头,无限哀怨地唱著:“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半大不大的少年相继步入青春期,躁动不安而又蠢蠢欲动。就近入学的政策下,沈晋和秦央进入了这所校风不怎麽好的中学。放学时分,校门口三三两两地围著面带戾气的高大少年,指间往往夹一根点燃的烟。常听说某班的某某某被抢去了钱包;某班的某某又挨了一顿揍;课後时常有著规模不一的斗殴,四周围观人群的兴奋不下於当事人……

面对班里那些不学好的学生,除了批评教育记过处分之外,老师们显然束手无策。九年制义务教育已经到了最後三年,就让他们尽快地跌跌撞撞地毕业吧,只要不出什麽大事就好。

秦央妈妈为此担忧不已,每每切切地叮嘱著秦央:“我们只要好好读书,其他的就不要去管。他们要钱就给他们好了,不要跟他们牵扯不清。”

由於长时间的刻苦用功,秦央的鼻梁上架起了一副金丝边眼镜,白皙清秀的少年越发显出几分温文尔雅,标标准准的老师心目中的模范生模样:“我明白的。”

秦央安抚性地笑著,跨上自行车往学校而去。

沈晋家在原先房子的不远处买了一处新宅,一年前就搬了过去。两人再不能一同上下学。一个人骑车上学的路上,秦央觉得有些孤单。

犹记得入学时,沈晋指著贴在黑板上的名单笑得灿烂:“哟,又是一个班,你的学号就在我上面。”

熬夜看球换来的黑眼圈大大咧咧地挂在脸上。

只是,同班不同桌,两人的座位在教室的一左一右,遥遥相望。 同影、腐剧、耽美文免费看,关注微信公众号:男郎社

交流的机会一下子失去了许多,彼此顿觉生疏了许多。有时,秦央会放下手头的作业跑去沈晋那边:“喂!”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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