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句话行吗?阿俊问得缓慢而冷静。
你回去吧,我困着呢过两天我给你打电话。我开口了。
过了一会儿,阿俊长叹一声,好像疲惫不堪地靠在床头。后来阿俊站起来,看着我平静地说:你总这么晨昏颠倒地打麻将真的对身体不好。
我对阿俊笑笑。
阿俊没有一丝笑容,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说:如果真想搬出去你告诉我,来取东西的时候先通知我。
你怕我顺手牵羊拿你的东西?我想和阿俊开个玩笑,可这玩笑怎么这么恶心呢。
哼阿俊笑了,嘲讽得好像要哭:我怕我一回家突然发现人去楼空,有个心理准备。阿俊说完给我一个能看得过去的笑容。
初三一上班我就去后勤部和人事部申请床位,他们给我的回答是现在没有空位,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通知我。我想起来了,按酒店规定,我这种家在A市的很难申请到床位,除非有特殊情况。从前我有特殊情况,就是雯姐,在饭店里有任何办不成的事情我都可以求姐帮忙。如今不一样了。阿俊曾劝我说朝中有人好做官,上面有人好办事,我讥笑他有野心往上爬的人才这么想。看来阿俊说的也不是全错。
如果我现在求赵雯,我猜她95%会帮我,但我100%不会求她。
我妈和许老师旅游归来。我妈兴奋地给我讲他们游历的美景,看他们拍摄的,效果与阿俊的照片相比简直没法看的照片。我告诉我妈最近可能住家里,我妈吃了一惊。
你们不在一起了?听得出我妈虽然惊讶但并不遗憾。
瞟了一眼坐在对面沙发上的许老师,我立刻感觉到和我妈说两句正经话都不方便。我回了句:临时住两天。
从我妈屋子出来,我决定出去,能晚回来尽量晚回来,我坚决不和那些傻逼打牌,就只有去天堂鸟了。
很高兴钱刚从湖南回来了,看来给憋得够呛,一到A市就钻进天堂鸟,于是我和水水、钱刚在闲聊。我告诉他们我和阿俊分手了。
水水立刻说:早就知道你们俩没戏唱,我还奇怪呢你们怎么还在一起。
钱刚先看看我,吃了个薯条,什么也不说。
水水,那五千块钱都是卢俊杰的,我现在和他分了,你要是手头宽裕了先还他。
你去追债公司做了,年都没过完呢,见面就要钱。水水不满地瞪我:我现在哪有钱,看看,连烟都抽最便宜的。
对了,你不是给卢俊杰6000块钱嘛,要回来没有?钱刚问我。
分手是我提的,要什么要。我没精打采地回答。
谁提分手没关系,钱该要还得要。
我懒得和钱刚争论,一想到阿俊去我家找我说得那番话,那模样,别说六千,就是六万我也要不出口。
也行,就当这钱是你帮水水还债,周航晋升小债主了。钱刚逗我:你为什么一定要分?钱刚又问。
我大概讲了事情的前前后后,钱刚立刻说如果是他就和阿俊一起回蕙城,演戏就演戏,同志们一天到晚那么多时间都在演戏,表演的功夫个个超一流。只要两个人在一起自己快乐,比什么不好。
分就分了,周航还愁找不到好的,咱们帮他介绍一个。水水对钱刚说。
钱刚的反应是皮笑肉不笑地那么呲了呲牙:我心疼你们家小卢。钱刚在和我开玩笑。
你看上他了吧?我也和钱刚逗笑。
钱刚很坚定地撇嘴,摇头,说:我是可惜小卢挺好一个人。
好不好的他又没对你好。水水不屑地回答。
你不懂吧,看人是好是坏不能光看他对你怎么样,还要看他对别人怎么样。
只对你好,对别人都不好的多半不是好人。卢俊杰对别人都不错,就是委屈咱周航了。钱刚笑话我。
钱刚给我一条建议:赶紧认识个新的BF。
已经一个星期没看见阿俊了,我曾在他上班的时候回去拿了些衣服,其他的等分到宿舍再取。阿俊打过两次电话,一次问我想不想去看冰上舞蹈,美国某冰舞表演团在A市巡回演出,我说我有其他事情。还有一次他问我好不好,现在住哪里,我回答住家里。
星期五晚上,我在网吧里消磨时间,我非常不想回我妈那里。每天凌晨我都清清楚楚地听到隔壁的动静,说话声,打喷嚏声,老年男性夸张的咳嗽声也就罢了,许老师往尿盆里撒尿的动静真他妈大,我再也睡不着。
申请床位的事说是要等几个月,我想在外面租房,手头比较紧,又一分钱存款没有。我后悔给我妈和阿俊的那些钱,可我绝对不会向他们往回要。我犹豫了一个晚上,然后出了网吧,给阿俊打电话。
喂阿俊的声音听着那么熟悉。
我,你没睡觉呢?
真没想到我以为你人间蒸发了呢阿俊的语气我拿不准,挺亲切的,有不满,有惊喜。
我想求你点事。我说。
跟我还客气,你说。阿俊应该是笑了。
我想先在你那里住一阵,等我拿到床位或者租到房子再搬出来。我虽然说得理直气壮,可觉得够没脸的。
阿俊没立刻回答,迟疑了片刻,他问:你现在过来?
你不方便?
我有什么不方便,要不要我接嗨,我忘了。你快过来吧,我等你。阿俊说话有点语无伦次。
我叫了出租到阿俊那,上楼,钥匙才插进锁里,阿俊为我打开门。几天不见,看阿俊有点不习惯。我一眼能看出来阿俊刚刚洗过脸,头发也很整齐,但他的脸越来越长,更象小老头了。
可能我有点发傻,阿俊微微笑着说:进来啊,怕我收你房租?
怕你对我先奸后杀了。
我的回答让阿俊笑得很自然,嘴角两侧凸显几道明显的皱纹,阿俊瘦得挺厉害。
房间还和从前一样,干干净净的。我的东西也和从前一样放在那里。我来到浴室和厨房,才发现到处都脏,还没这么脏过。由此猜测,我进屋之前这个家不会象现在这样整齐。
小孙没来打扫过房间?我问阿俊。小孙是小时工。
这不是春节嘛。阿俊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我。
她早该回来了。
我忙得懒得和她约时间。
A大开学了?
不开学我也要忙自己的事。
忙得一点了还不睡觉。我笑着说。
晚睡晚起,明天是礼拜六。
我和阿俊一人坐一个沙发,我咬苹果的声音很大,气氛有些尴尬。
你头发长了阿俊打量着我和颜悦色地说。
我笑笑,问:我刚才在楼下怎么没看见你的车?
送去修了。
怎么了?哪坏了?
碰了一下,不太严重。阿俊轻描淡写地说。
怎么回事?我急切地问,心里实在别扭。
阿俊给我讲了事情经过,我听懂了,都是阿俊的责任,他强行换道右拐。阿俊平时开车比较小心。不容我多想什么,阿俊问我:今晚怎么睡?
我看着他,没有回答,然后我们都笑了。
那天晚上,我主动抱着阿俊。抱住阿俊并不令我有冲动,我问阿俊要不要做,他反问我想不想。我说你若想咱们就做,阿俊说你不想就算了。我们对待Z爱的问题的上都客客气气,相敬如宾。
我去上班时,忙着好几件私事。先是找经理谈话,请他帮我向人事部要宿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