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我才断了这个职业短短的3天，虽然被包养，但是毕竟是换汤不换药，可是我却感觉仿佛远离MB这个职业很久了，也似乎被包养了很久了。当小绿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客人点了我的号了，我都以要照顾小小陈的理由拒绝了。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一种强烈的抵抗心理生了出来，重新觉得那个职业肮脏，想到又要重新见到那些陌生人的身体的恐惧，以及对那些行为的莫名的恶心。甚至小雨回来的时候，我都要小雨重新洗一次澡，虽然从客人那里回来的时候已经洗过一次了，我突然的改变使我自己都觉得有点洁癖，还没做MB时，倒也没有觉得那些MB肮脏与污秽，现在倒好，嫌弃起自己来了，这两天因为照顾小小陈的的原因，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泡澡，每当洗完澡后，对着镜子看着的自己的时候，觉得自己是那么地不干净啊，心想要是自己没有从事这个行业该是多么地好呀。然而至于后不后悔，倒是没有。
或许这两天过高的干净感是因为和小小陈在一起的缘故，小孩子一尘不染的天真与我自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和小小陈在一起真的很快乐，虽然有点烦，但是却都是可以让我重新找到生活的某些乐趣的，我也在想，要是我也像小小陈那样该多好啊，看见的一切都是美好的，认识的一切都是出水芙蓉，所有的人和事在一起都是为了美好，就像猫抓老鼠不过是个躲猫猫的游戏罢了。
每当小小陈问什么时候爸爸妈妈来接他的时候，我都会告诉他等我累的时候的你的爸爸妈妈就来了，他问我什么时候累，我说等我想睡觉的时候，小小陈就好奇为什么我一直不睡觉，因为他不知道我在他睡了以后才睡觉，我在他醒来之前就醒来。我对小小陈说过太多的假话了，唯有这个记得最为真切，一是这是小小陈问的最多的一个问题，二是这个问题我觉得或许对小小陈以后的人生影响最大，我当然不知道我的回答是否合理，只是我也想不起来更好的解释了，如实相告未必太过残忍。
和小小陈第一次分开是三天后，小雨接到了奶奶去世的消息，小雨要回家送奶奶最后一程，我也要求去了，小雨答应了。第一次去小雨家，而且是在那个特定的时刻，我觉得好像不怎么适合，但是我不忍心看着小雨一个人悲伤，我不知道奶奶对小雨意味着什么，但是小雨的心情让我知道他和奶奶的关系肯定很好。
我们到达小雨家的时候，我的那辆车在村子里还引起了一些话题，导致那些悲伤的人们分散了一些注意力，我倒有些后悔自己开车来了，但是小雨丝毫不在乎，他直奔奶奶的灵堂去了。我站在外面看着这个村子，家家户户都是那种黄灰色的泥瓦墙，因为还冷的缘故，窗户和门都被遮的结结实实的，似乎有点透不过气来，天气倒还好，阳光撒进了院子，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让我有点陌生感，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找小雨，有些人看着我，当然对我这个陌生人肯定好奇的，何况还有那辆车，太多的眼神，让我必须马上找打小雨，我去了灵堂，看到小雨静静地坐在奶奶的声旁，不发一语，我也坐了下来，水晶棺材里的是一个慈祥的老人，很安详，我看了看小雨，小雨的泪珠正往下掉着，那一刻我的心好凉好凉，我觉得小雨是那么地可怜，我其实都未曾看透过小雨，小雨一路的成长的经历，小雨内心真正的想法，我都不曾了解，我断章取义，我原来一直都在用我狭隘的视界去看待小雨。
有人过来让我们先叩头上香。看那人的寿服，估计是至亲。
小雨突然咆哮，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
大的声音让很多人怔住了，看待小雨的时候当然顺带看着我，我对被别人如此看的视线觉得尴尬，本想离开，但是为了小雨，还是忍住了。
都是你奶奶，你奶奶让我们不通知你，你现在大哭大叫的，你奶奶听着心里不难受吗，会走的放心吗。那人的一句话让小雨顿时恢复安静，小雨重新把视线转向了奶奶。小雨一直这样坐着，除了去洗手间和中午吃了口饭外，就坐在奶奶的身边，也不说话，也不哭，偶尔留泪而已。
我也没地方去，除了自己开车逛了一会，也一直陪在小雨的身边，坐的让我腰疼，到了晚上的时候我实在坐不住了，腰疼的厉害，那时候很多人都已经回家了，小雨让我到他的床上去睡觉，我乖乖地去了，那是西屋的一个房间，两张床，一张是奶奶生前的睡的，一张就是小雨的，床都是大床，也很新，房间里什么电器都有，连家具都很新，房间里的摆设似乎和这个房子有点不搭调，不用问，房间里所有的东西估计都是小雨挣钱后买回来的。
屋里虽然不冷，但是小雨还是给我开了空调，躺在小雨睡过的床上，我一点睡意都没有，并不是外面有点吵杂的缘故，这感觉真的很奇怪，睡在一张并不是属于我的床上，我感觉我似乎已经不是自己，而是和小雨融合了，被子上是小雨的味道，一模一样，枕头上也是，我睡的那个位置也好像是小雨睡的位置，似乎看见了小雨曾经在这张床上的点点滴滴，是怎么样躲在床上看手机的，又是怎么样睡在床上和奶奶聊天的，又是怎么样懒床的。这感觉让我好幸福，这个世界变成了一张床一样，我拥有的是一切的一切，如果可以，我不想从这张床上爬起来，我愿意一直这样睡下去，睡到天荒地老，睡到山无棱，睡到天地合。想着想着，我又脑海空白了，枕着小雨的枕头深深地嗅着，直接吸到肺腑里面了，我进入了迷迷糊糊的状态，但是我没睡着，我听得到外面的一切动静，似乎也看得见小雨坐在奶奶旁边的样子，只是越来越迷糊，直到有个人的身体碰到我的身体时我才一下惊讶过来，有一个人从后面抱住了我，我知道那是小雨，他抱我的姿势我太熟悉了。
还没睡。小雨问我。
睡不着，现在几点了。我问。
两点多了，我坐不动了，过来躺一会。小雨把我一下抱紧了，小雨从来没有这样抱过我，平时抱都是穿着衣服的，偶尔睡在一起抱也是开玩笑地挠挠痒，可是这次，我感觉到了小雨的力度，感觉到了小雨的体温正向我传来，感觉了小雨肌肤的张力，我的体温开始上涨，我知道这是不对的，一来我和小雨只是朋友，二来还是这样的一个日子，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感觉我的体温开始升高，感觉呼吸开始加速，开始变粗，同样我也能感觉小雨的身体滚烫，小雨开始深深地呼吸，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幻觉，我挣开小雨的双手的时候，小雨竟然开始在的我全身摸了起来，小雨的反常让我感到害怕，我这样是可以，但是小雨怎么可以这样，我连忙转过身来，问道小雨你是这么了。
小雨说了句别出声后一下狂吻了我起来，我本能的欲望迎合了小雨，我张开了嘴同样向小雨伸出了炙热的舌头。我们俩的身体很热，热得我们开始出汗，开始互相扒开互相的衣服，一瞬间，变成了了完全的肌肤之亲，那闪电地来临，当我正接触真正的肌肤时，我连忙制止了。
我的反应，让小雨似乎一下冷静和意识到了他的鲁莽。小雨看着我，哭了，躲在我的肩膀上哭了。我重新把小雨抱在了怀里，可是这次却没有丝毫刚才的欲望了，虽然依旧是肉体与肉体。
小雨说了句对不起。
当然小雨没有任何的对不起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小雨做出了刚才的反应，但是小雨此刻的心情太过沉重，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沉重，那是成长岁月的积淀，是岁月的苦难给了小雨的一种生活的经历，是婆孙二人喜怒哀乐的一种扩大。
小雨，我从认识以来，一直想好好地对待小雨，可是都未曾实现过，我索取小雨的远比小雨从我这里索取的多。我从小雨那边得来的太多了，有关生活，有关快乐，有关成长，有关为人，还有些我都无法举例出来。我也有感觉，我开始依恋小雨，从我一开始的任何自己做主外，我开始征询小雨的意思，有的时候甚至本非常小的一件事儿都要去问问小雨，同时，我越来越觉得小雨在我身边是快乐的，他去接客的那段时间，虽然有小陈陈陪着，我总觉得心里似乎少了些什么，也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地慢，这也不知道是否和我觉得小雨接客后的肮脏而逼他再洗澡有关。
然而我又能给予小雨什么呢？我什么都给不出来，我甚至自私地想把小雨占为己有，想让小雨永远这样睡在我的怀里，不让小雨离开。小雨现在安静了，泪水也没有了，不过没有睡着，我也没有睡着，我让小雨把衣服穿起来好好地睡一会，明天还会更忙，小雨乖乖地穿了衣服却准备起床，我拦住了小雨问道你要干嘛去。小雨说要和奶奶说句话。
我放小雨去了，一会儿小雨回来了，他问我知道和奶奶说了什么了吗。
我摇了摇头。
和奶奶说了我现在的工作，这是我唯一欺骗奶奶的地方，我希望奶奶能够原谅我。
听到后，我感到心特别地刺痛。小雨在这个事情上无奈地欺骗了奶奶一生，只有在奶奶去天堂后，才鼓起了勇气说出了一切。而这又是多少从事MB的人的心声，除了小雨，我相信还有更多的人，不管是妈妈，爸爸，爷爷还是奶奶，在亲情上，最不忍的就是用自己的过错去伤害亲人，即使亲人的感情并不怎么好。我也曾为这个事情想过，我想到底要不是把我的自己的这个工作经历公开，我的答案是不主动，面对至亲的家人不主动也就等于隐瞒。现在倒好，无聊让我主动公开了。小雨说后，心情便没有什么改变，只是这才安静地睡去。我也连忙穿好衣服，但是刚才的事情让我睡不早，我看着小雨，好想伸手去摸摸小雨的脸，可是放弃了，我不想再打扰小雨了，就让小雨安静地睡一会吧。
这里因为是家，当然会让我想起我的家，想起了那个远在欧洲的家，想起了那个已经只留在记忆中的北京的家，也想起了我在学校附近租房子住的那个家，然而没有一个能够像这里给我一种家的感觉，曾经的那些全是剥离破碎，全是欲望与纠葛，全是不堪回首。要是有选择，我宁愿生活在这里，生活在这个黄色泥瓦盖的院子里，要是有选择，我希望和小雨成为兄弟，一起长大，一起孝敬奶奶，一起撑起这个家来，可是没有这样的选择。
我们一共在那里待了三个晚上，奶奶送葬的那天，所有的亲朋好友都来了，其中我见到了小雨的未婚妻，她从县里匆匆赶了过来，说是只请到了一天的假，一个很朴素的女孩，并且清爽，带着活力和女子特有的神韵。看来是奶奶一手替小雨选的，当然错不了。除了嫉妒之外，我也真心觉得那个女孩好，落落大方，朴质清纯。我看到那女孩的第一眼后，一种失落的感觉就出现了，我知道我永远也比不上我面前的那个女孩，小雨的归宿是那个女孩而不是我。小雨把我介绍给了她，我和她简单地握了一下手后，并没有说其他的话，她去帮着小雨料理事情了，我除了站在小雨的身边外就是站在院子里看着忙碌的人们。
直到奶奶送入土后，院子里才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但是院子凌乱不堪，几个近亲开始帮忙收拾，小雨也是其中，包括他的未婚妻。这是一幅多么富有生命的图片呀，人走了，活着的人还得努力地活下去，这里的院子也会从这几个人手上变的如往常一样，大家还会继续生活。而我，却只能站着，小雨阻止了我的劳动，我知道小雨的用意，小雨不愿意我劳动，也知道我不会做这些粗活，我也明白这一点。但是我却羡慕我眼前的一切，那种用手劳作的真实，我知道对小雨的那些亲戚来说，我或许就是那辆白色的TT。
要是像那辆白色的TT也好，也算是小有成就，只可惜我已经没有任何成就可言。
我开车出去了，在陌生的地方，顺着路走着，能开到哪就开到哪，一片黄色的泥土，除了这个我仿佛没有再看到其他的东西，不过这也好，天地之间是如此地空旷，也没有车，也没有人，我感觉整个天地之间就只有我一个人了，这感觉很美，很庞大，是心旷神怡的舒服。不知道出去了多远，不过心情真的舒畅了很多，那是大自然的赠与，小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才用导航找到了小雨的家。
这是我们最后在这里的一个晚上，晚上小雨的女朋友留下来一起吃饭了，吃饭的时候人多还不觉得尴尬，当屋子里就剩我们三个人的时候，我真觉得我是那么地多余，于是我去车子里坐了，这样我觉得自己心里好受一点，我是在为我自己而感到难受，我心里是多么地希望现在这个屋里只有我和小雨两个人啊，这样多么有一个家的味道啊，我们一同送走了奶奶，就该一起说一些以后的路该怎么走的话，说一些这个屋子以后该怎么办的话。可是现在已经没有我的份了，那份家的感觉我奢侈不到了，现在是小雨和他未婚妻的事，这里都是他们要思考的事情。
真正的家对我来说是那么地遥远和不可及。
小雨让我开车送她女朋友去县里，我照做了，只是我把车开得快及了，小雨没说话，他未婚妻也没说话，只有在下车时候道别了一声。现在回去了，又只剩我和小雨两个人了，按理来说，我应该高兴了，可是没有，我依旧把车子开得飞快，快得我自己都觉得有点飞起来的感觉，可是我不想减速，我想用这种办法来麻痹自己，只是突然眼前的一个飞物让我一个踩下了刹车，还好一切正常，我没事，小雨也没事，小雨马上下车去看了，我也害怕极了，等待着小雨。
是只猫。是小雨的话让我一下没有了力气。
吃醋了吗？小雨问我。
我没想到小雨会问出这样的话来，我从来没有表露过任何对小雨的感情。我抬起头来看小雨，看到小雨递给我的水。
我一下喝了大半瓶，然后靠着小雨哭了，这次轮到我哭了，我为世界上有这么一个理解我的人哭了，我放声大哭了，我也忘了自己多久没有这样释放过自己的情绪了。我确实是吃醋了，但是我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爱上了小雨的原因，因为这感情我似乎从未经历过，和我以往的爱情不一样，我不敢肯定这是爱情还是一种占有的欲望。
小雨摸着我的头，我的额头上有他掉下来的眼泪。
我并没有任何的意思，我只是有点嫉妒，小雨，你不要离开我，好吗？我询问。
放心吧，我不会离开你，不管如何，请你记得有我在。擦擦眼泪，我们回家吧。
我们回家吧。这是多么幸福的五个字啊。是的，我们回家了，那一晚，我们睡的很安静，像在酒店的一般，我也决定永远地和小雨保持友爱之情。
第二天，我们睡到了大中午，然后出发，回到了市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