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无奈的选择
昨夜狂风大做,打落了春花柳絮,也折断了蝴蝶的翅膀。
蝴蝶呀,蝴蝶,你的伤口会不会痛?你又会不会埋怨风雨的无情?
蝴蝶轻轻的回答:我不会埋怨谁,因为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美丽,我不后悔,因为路是我自己的选择。
现在,我就要进入下一次轮回
冷晓川搬到母亲的新房子里。
当他看见与母亲同居的男人时,险些被吓傻。
这男人,四十上下的年纪,长的又高有壮,胳膊上的肌肉每一个都如同蒜瓣般大小。一脸的胡茬,闪着青黑色的光。
天哪!这个叫张大力的男人,不是父亲的司机吗?此时摇身一变竟成了自己的继父!
冷晓川真的很难接受这个事实,谢萍在面对儿子的时候也总是讪讪的,尽量回避这个敏感的话题。
张大力今年三十四岁,是冷晓川父亲公司的专职司机,妻子五年前死于以外车祸。这人貌似忠厚,实际上却城府极深,虽然他早就垂涎与自己老板娘的美貌,但碍着老板的威严,几次都没有机会接近。这次机会终于来到,他先以自己手中掌握的材料相要挟,如谢萍不,便将这些材料交给法院,到时候就算冷忠不死,也要判个无期徒刑。而后又许诺谢萍,只要她肯跟了自己,他一定会对她好等等。
谢萍本不算是个良家妇女,丈夫入狱后,在她心中早就物色出了不少候补队员但不曾想张大力竟半路杀出,前思后想,又见张大力体魄强壮,和自己那个干瘦干瘦的小老公比起来,不知要强过多少倍,就这样他二人一拍及合,立刻勾搭在一处,行了鱼水之乐。
谢萍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就连谢萍的父母都连同一起搬的不知去向,而他二人更是拿着冷忠的钱,潇潇洒洒的在全国旅游了一圈,在他们甜甜蜜蜜的享受生活时,对这个儿子竟是全然未想。此次无意撞见落破无比的儿子,一下子勾起了她母亲的天性,一种对丈夫和儿子的愧疚,使她说服了张大力,允许冷晓川搬到自己家里。
在对儿子讲述自己与张大力的龌龊勾当时,自然将责任毫不犹豫的推到了张大力头上,更加上她绘声绘色,声情并貌的出色表演,使她自己落了个不得已而为之的美名。
冷晓川对谢萍所说也是深信不疑。虽然面对张大力的时候还是很不舒服,但张大力的殷勤献媚,很快就让他接受了自己的这个继父。
冷晓川迅速又变成了那个不可一世的纨绔少年。并且他又结交了一批新的朋友。
那段痛苦的经历,已经成了昨日的回忆。
转眼间,春去秋来,青两二色又是一年过去了。
一年的时间里,有些人表面上看在变,但实际上却丝毫都没有改变;而有些人表面上没有任何改变,实际上却无时无刻不在变。
这一年里,梦昕阳在表面上来看,他变了很多。比如,他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哈尔滨市的重点高中。梦春阳也毕了业,在一所中学担任外语教师。梦母在梦凤英的照料下,也渐渐的从死亡阴影中走出,身体也大有改观,不但可以照顾自己,甚至闲来无事还可以做些家务。
但这些都只不过是表面现象而已,梦昕阳的家虽然有了根本性的改变,他本人也再不是那个凡事喜欢哭鼻子的小男孩,但他对冷晓川的心却始终没有改变。在学习不忙的时候,他会试探性的打电话给他,约他出去玩,或来自己家住,虽然多半遭到拒绝,但只要有一次相见的机会,梦昕阳都不会错过。
另一方面,冷晓川在外表上看没有太大的变化,他还是穿着高档服装,抽着名牌香烟,身边也总有一个美丽妖艳的女孩但,在他身上的改变却是内在的,别人无法注意到的。
自从他回到谢萍处后,开始一段时间里张大力爱屋及乌,对他更是千依百顺,不仅大把大把的给他钞票,还为了联系方便不惜重金,买了一个大哥大给他。
冷晓川对这个父亲倒也算满意,但心中实在也记挂自己的亲生父亲,多次想谢萍打听父亲的案子到底进展如何,可谢萍总是搪塞敷衍了事。
渐渐的爸爸这个称为在他的脑海里变的生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张叔。
这个张叔还真的没让冷晓川失望,有时候他想的甚至比谢萍还要周到,但不知为什么,就在近半个月来,张叔对冷晓川一下子冷漠了起来。冷晓川虽然察觉到了这些,也曾向谢萍问过这事,但谢萍总是说他多心了,张叔还是对他很好的。
对于冷晓川来说,只要能让他开心,其他什么都无所谓。
但就在一个飘着小雪的傍晚,冷晓川的生活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天,张大力叼着香烟,走到冷晓川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问:川啊,今年你18了吧?
嗯。过了年就满18岁了。
张大力点燃香烟,坐下说:嗯,是个男子汉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问:想没想过今后要干点啥?
冷晓川淡淡的一笑,说:暂时还没想呢。
张大力微微皱眉,说:那可不行啊,你也不小了,不能整天这么闲逛啊,这样吧,我在省里招兵办有个朋友,我已经给你联系好了,你到部队锻炼一下吧。说完站起身,刚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你和你妈妈说一声,让她帮你准备一下,明天早上8点,我们一起去体检。
冷晓川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吓了一跳,他想要说不去,但又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拒绝。
谢萍回来之后,冷晓川将这事与她说了一遍,其中添油加醋的又编派了张大力一些莫须有的话出来,谢萍听了之后没表态,只是问:你自己的想法呢?
冷晓川撇了撇嘴,说: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傻子才去当兵呢!
谢萍又问:那你想干点什么呢?
冷晓川眉毛一扬,说:咱们家也不缺钱,随便给我拿点干什么不行啊!用得着去部队受那个苦吗?
谢萍苦笑,说:现在你张叔的买卖赔了本,家里剩的钱已经不多了,给你爸打点官司又花了不少钱,你去当兵也能锻炼一下,也不能算是坏事。
冷晓川听母亲也这么说,倒是有些急了,赌气一句话也没说,跑回自己的房间。
深夜,冷晓川久久不能安眠,隐约听见从张大力房间里传出的声音。他二人时而窃窃私语,时而高声争吵,有时还会听到谢萍的哭泣声。
冷晓川很是奇怪,悄悄下床,披着被子来到张大力房门外,侧耳细听。
张大力说:这小子现在也太不象话了,整天花钱比我还大,一个月两千多还不够他花的,还总找我要钱,再不送他到部队上去还得了!
谢萍哽咽的说:可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花的钱也都是人家冷家的钱
放屁!冷家的钱,这么多年姓冷的他要是没有老子帮他的忙,他早TMD死了!老子帮他当刀子,他让老子当王八!说到这张大力更是恼火,更是大喊:算TMD老天爷有眼,现在他的老婆儿子都在我这!还TMD指望老子救他,呸!老子没亲手栽了他,就是老子有良心!
谢萍听的很是糊涂,问:你说什么,什么他让你当王八,怎么回事?
张大力啐了一口,说:他和我那个死老婆子干的勾当让我TMD堵在床上,还不是让我当王八?仗着自己有两个臭钱,就TMD玩别人老婆!老子后悔当时没宰了他们俩!
谢萍听了这话,又惊又怕,连忙问:那那你和我
张大力哼了一声,说:你这骚货以为老子能看上你啊!要不是看着你有钱,老子一天都不能看你!现在还带来个累赘给我找麻烦!我告诉你,你给我老实点,要不你就和你的崽子给我一起滚蛋!
谢萍见他怒气冲冲,生怕他惊动了冷晓川,因而强压怒火,说:好,你把我的钱都还给我,我马上带着儿子走!
张大力冷笑一声,说:我说你这娘们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老子费了这么多心思都是为了什么?把钱还给你?做梦去吧!
冷晓川听到这里,几乎崩溃,没想到自己父母竟然是这样的人,耳边母亲在轻泣,那个男人还在骂骂咧咧的讲个不停,一下子感到无比的孤独。
默默的回到自己的房间,蒙上被,泪水在不知不觉间流下。
次日一早,冷晓川已经收拾好了所需物品,待谢萍来叫他吃饭的时候,他已经梳洗完毕,等待出发了。
谢萍一如往常,只是略显憔悴,张大力穿着睡衣,见到冷晓川还是和语笑面的问:怎么起这么早啊?
冷晓川回答:今天不是要去体检吗。
谢萍与张大力对望一眼,张大力干笑一声,对谢萍说:我就说这孩子懂事,不会让大人操心的说着又摸了摸冷晓川的头,说:你妈妈还担心你会反对呢,这回好了说着便去换衣服。
谢萍望着儿子的背影,脸上充满了无奈与自责。
体检的结果是正常,冷晓川和谢萍没有一点高兴,倒是张大力时而柔声劝慰,时而勉励鼓舞的和冷晓川说了好多。
时间推移,出发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海蓝色的军装,让他更添了几分英姿,但在他的眼中却丝毫也看不出兴奋的样子。
出发前的第三天,他向谢萍说:妈,我想去看看爸爸。
谢萍没有象往常一样敷衍儿子,只是犹豫了一下,说:嗯。妈妈想想办法吧。
办法自然是有的,但谢萍并没陪冷晓川去见冷忠,只是安排好了一切,自己在门外等。当冷晓川见到了已经剃了光头的父亲,父子俩流泪互诉别离之情自是找不了的。当得知冷晓川要去当兵的事时,冷忠长叹,说:你好好干吧,爸爸帮不了你了。最后他又问谢萍过的好不好,冷晓川淡淡一笑什么都没说。冷忠亦没有问,只是在那一刻他仿佛突然看透了世态炎凉,一种无比的沧桑浮现在他消瘦的脸上
下了一整夜的雪,睁开眼睛,就看见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整个世界仿佛穿上了一件圣洁的礼服。北方的冰城甜甜的睡在这大自然母亲细心编织的银色襁褓中,显的格外宁静与安逸。偶尔数枝上的积雪被风扶落,飘飘洒洒的飞舞在空气中,更给这个美丽的城市增添了几分活力与妩媚。
冷晓川被眼前的景色震惊,从没想到这个自己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城市竟是这般美丽。其实,并非城市不美,而是他从不懂得去欣赏,或是说他从来都不屑去欣赏。
是的,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有美丽可寻,只是红尘中的你我,常常被看不见的名利迷茫了双眼,却错过了欣赏那一份难得的宁静。当冷晓川领会到了这点的时候,似乎已经迟了许多。
他突然觉得自己是那样的孤独,朋友虽多,却没有一个是了解自己的,更没有人愿意去了解。此刻他想起了很多人,想起了慈祥的奶奶,想起了合家欢乐的一幕一幕,也想起了梦昕阳。
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自己新手挑选的号码,此时此刻或许只有这个人可以倾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