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头脑眩晕的庄稼目光只能追随曲越移动,当听到曲越的要求时,他想到没想就应承下来。于是在他惊觉答应了啥之后,只好用着五音不全的嗓子傻傻唱了首生日快乐歌给曲越。
屋外冰天雪地,屋内却一片温暖。
晚餐时庄稼用不知从哪搜罗出来的泡面面饼给曲越做了碗长寿面,虽然简陋,也算聊胜于无。
曲越为此很高兴,吃面时还与毛球玩起来同吃一根面的游戏,眼看毛球的长舌头就要舔到曲越的嘴唇,庄稼一筷子从天而降,将面条截断。
“吃饭呢,别跟它玩了。”
曲越心疼地摸摸毛球刚才被打的地方,对它说:“没办法,我不能给你吃了。”
毛球只要可怜兮兮地趴在地上装死。
后来庄稼受不了它一动不动挺尸一样趴在那里,只好也帮它盛了一碗出来,它才欢快地重新爬起来。这样一副吃货的嘴脸,让庄稼感慨万分。
“这狗到底像谁啊?!”
“自然像它父母。”
“……”
晚餐后,因为是曲越的生日,两人决定看场电影庆祝——当然,是在曲家堡内。
为了喜庆,他们决定挑部喜剧片看,最后曲越选定了部名为《回到十七岁》的电影,理由是他喜欢它的名字。
庄稼就有点郁闷了,回到十七岁……不就是他和楚璇相识的那年吗?别怪他多想,他也很烦恼,但他控制不住!
不是滋味地看完整部片子,连最起码的谁是男、女主角他都没分清。
“不喜欢?”注意到他的走神,曲越以为挑的片子不合他胃口。
“没,我就是记不住他们谁是谁。”庄稼笑了笑。
听他这么说曲越才想起来,歉疚地看着他:“我忘了你记不住人脸。”
这些日子和庄稼朝夕相处,他都快忘了他有这么个古怪的毛病了。
“没事,我看字幕也是一样的……”庄稼讪讪回道。
看完电影时间也差不多该休息了,明天曲越行程还是很满的,于是两人各自回房,走着走着庄稼突然忍不住问前面的人:“要是回到十七岁,曲先生会试着改变命运吗?”
这话问出口他就后悔了。他是谁啊?跟曲越一毛钱关系没有!他有啥资格问这问那,假借关怀备至实行探听隐私的勾当啊!?也就一瞬间,庄稼开始鄙视起自己来。
曲越的声音缓缓从前方传来:“我没有遗憾,所以并不需要去改变什么。”
“你呢?”他问。
“早点去找刘哥吧……”十七岁他爹娘都不在了,他回去也改变不了命运,实际点的就是去找刘东来让他能早点见到曲越。
曲越听了脚步顿了顿,不过跟在后面的庄稼在想别的事所以没发现。
曲越走到自己房门口,转身对着庄稼说:“今天谢谢你的礼物和歌还有生日面,我很开心。”说着倾身在庄稼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晚安。”
庄稼直到那门合上都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他伸手摸了摸额头,那里尚留着属于曲越的温度。
猛地,他手舞足蹈无声地嘶喊雀跃起来,一路兴奋地跑跳回了自己房间,然后倒在床上久久难以入眠。
是的,他喜欢曲越。
像对自己媳妇的那种喜欢。
“哇,到处都成白色的了!”
庄稼小心翼翼地踩在雪地上,回头嘱咐曲越:“当心点,地上滑得很。”
曲越做了个“知道了”的手势,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向车子。因为怕他的嗓子受寒,庄稼特意给他脖子上围了厚厚地一圈围巾,几乎要遮住他的口鼻。
坐上车后,庄稼无意间看到前排司机的脸,总觉得怪怪的,不像以往看见的那张,但要说哪里怪,他又说不上来。
瞧着那张脸皮好像变老了?庄稼心里疑惑丛生。
“庄子!”那人见庄稼盯着他瞧,就在后视镜里跟他大方打起招呼。
听到声音,庄稼吃惊地大叫:“刘大哥?!”
刘大知道他才认出自己,哈哈大笑起来:“庄子,咱好久不见了啊!”
“你怎么会在这?原来的司机呢?”见到刘大庄稼非常高兴,这些日子太忙碌他都快把刘大的事给忘了。
照理说他应该更关心刘大的,毕竟刘大在他为钱苦恼的时候帮了他的忙,让他能有个不错的工作不至于去卖血卖肾的。可每当他想联系刘大问问他近况的时候,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事让他分心,以致闫若兰那事都出了一个多月了他都没联系上刘大。对恩人的事这么不上心,庄稼为此深深自责。
“小周回老家去了,今后曲越的御用司机就是他。”董爱卿坐在副驾驶座上,鼻梁上架着副金丝边眼镜,正低头仔细地翻阅一叠叠文件。他听到庄稼的惊呼,分出心神回答他的问题。
刘东来无所谓地笑:“嘿嘿,王姐说我经验不足,让我跟着董哥多学几年。”
庄稼看他笑得爽朗,不像失意的人,心里也放心了点。
“刘哥,我上次在公司看到你和闫小姐了……不过我没认出来你……”
“早知道你小子认不出我的,没看我连招呼都懒得和你打吗……”他哥俩本就久不见面,又经历颇多,都是有满腹的话要说,你一言我一语的,一时笑声不断。
曲越漠然地瞅着趴在前边和刘东来说话的庄稼,看着他们谈笑风生,不自然地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情绪。
“庄子,你今年过年回去不?回去我跟你一起回去。”过了会,车子开上大道后,刘东来突然问庄稼。
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也的确是该准备起来了。刘大家里正好和他家是邻村,一起回去路上也有个伴。庄稼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答应了下来。
“好啊,咱们一起回去!今年我跟大妹说好了,要早点回去过年。”庄稼正说着感到有人在拉自己的衣角,他回过头,只看到曲越慢慢收回手的一幕。
“曲先生?”
“你要回去过年?”曲越小半张脸埋在柔软的围巾里,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是啊,我已经好几年没回去过年了,今年想回去看看妹妹们!”话里流露着对亲人的思念,庄稼一想到今年总算能见到大妹小妹了,就止不住地灿笑。
“要多久?”
“嗯——大概五六天吧!”
曲越闻言没再说话,缩了缩身体,把脸对着窗外,像是畏惧寒冷而独自取暖的某种动物。
庄稼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曲越这样的表现,是生气无疑了。在那段无声的日子里,他已经很好的掌握了曲越的各种情绪特征。
董爱卿虽然专注与手中的文件,但还是又听到他们的对话的,这种一心多用正是他的强项。所以当他感受到自背后传来的低气压时,很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
“傻小子,曲越这是舍不得你回去呢!”
庄稼惊讶地望向董爱卿的方向,然后又去看曲越,只是曲越一直固执地望着窗外,他唯能窥见对方露在围巾外面的耳尖正逐渐染上鲜红的血色。
一瞬间庄稼觉得自己心里似乎痒痒的,像有只猫爪在挠一样,对那点鲜艳夺目的耳尖更是移不开眼来。
突然一个急转,车子惯性地往右倾斜。庄稼一不留神就向曲越那边摔去,眼看要一头砸向玻璃,他只好任命地闭上眼。
“你他妈怎么开车的?混蛋!”刘东来对着窗外怒吼,暴躁不已。
“你没事吧?”
庄稼睁开眼,曲越的脸与他近在咫尺,他趴在人家身上,八爪鱼一样的姿势。他甚至能闻到曲越身上淡淡的体香。
他的手因为慌乱搭在曲越的腰上,他看过曲越的裸 体,当时只是觉得很漂亮,但真的摸上去,却更让人赞叹。曲越的腰紧实有力,可比他松松的小肚腩要有料多了。
“庄稼?”
“我没事。”庄稼忽然意识到自己盯着曲越看得太入神了,搂着人腰也太久了,一时坐直了身子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没事吧?”董爱卿转过头问他们。
“没事。”曲越说。
庄稼也摇了摇头:“没事。”
董爱卿这才转过去,一边还数落刘东来的车技太烂,不能让人安心等等。他口才了得,说话都不需要喘气,一路絮絮叨叨都不觉得口干。
“董哥,你一说话我就分心,求您别说话让我好好开车行不?”最后刘东来只好求饶。没办法,董妈的碎碎念实在太要人命了。
庄稼总是拿眼偷看曲越,但是因为车上还有别人,他也不好多问曲越什么。
曲越是……真的不想让他离开吗?可是过年的话不是应该亲人团……
庄稼这才想起来,曲越是没有“家”可回也没有亲人可以团聚的。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给曲越的手机给发了条短信。
没多久曲越的手机就震了震,曲越打开一看,发件人竟然就是坐在自己旁边人,侧目看了他一眼,再点开信息。
——你想让我留下来陪你吗?
庄稼注意到曲越的手指动了动,不一会儿,他的手机也响了。庄稼有些紧张的点开名为曲越的短信,只见上面显示着。
——不,你回家吧。
庄稼盯着那条短信愣了好久。是了,就算没有家人可以陪他,他身边也是不缺人陪伴的。只要他振臂一挥,别说陪他过年,就算陪他过一辈子,他相信也是有大把的人在的。
他恶狠狠地删掉那条短信,觉得自己真是自找不痛快。
第十七章
这天曲越为《OPEN你的心》续录没有录完的节目,因为上次的意外,可以说剧本、脚本什么的都要完全换过。
节目组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追问曲越关于“刀片门”的细节来提高收视率——当然,这些问题都是经董大经纪人再三过滤过后才能问的。
可爱的女主持人小美手拿一支心形的长笔,声音甜美:“Ian,自从你原谅了那个疯狂女粉丝之后,网上好多人都说你作秀装大方,还说你是公众人物才不得不这么做的,听了这些你有没有什么话作为反驳?”
曲越靠在颜色鲜艳的椅背上,举手投足皆是风情:“她还这么年轻,为什么我不能原谅她?”
只是简简单单一句低柔的反问,就让在场所有人觉得他那样做实在无可厚非,质疑他的人简直个个都是猪。
他接着说:“我不知道说我作秀的人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我实在无法理解他们的心理。看着一个花季少女锒铛入狱,难道他们会得到快 感吗?”
他用着动听的嗓音,问出令人瞠目的问题,然后看向可爱的女主持,似乎在真心等待她为他解惑。
小美不自觉咽了口口水,不是因为紧张或者尴尬,而是……她几乎要被那飘散在空气中浓郁的荷尔蒙弄得晕头转向了!就算做过那么多期娱乐圈大神的节目,可她不得不承认,曲越的魅力无人能敌,那几乎是一种令人着迷的魔性了!
分明在娱乐圈作风低调又正派,可关于他的绯闻、八卦还是像洪水一样泛滥成灾,小美一开始以为这只是BQ的炒作手段,可是现在她却改变了那个想法——没有人能不被这样的曲越吸引,只是看着他,周围的空气也像变得旖旎缱绻起来。
她隐隐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明知没结果还心甘情愿、前赴后继沦陷的原因了,甚至她觉得她也能解析一二那个疯狂女歌迷的内心世界——为了得到这个男人,什么事都可以做!
“哈哈,Ian你真会说笑,没想到你这么幽默的。”男主持之一挤了挤身边的小美:“你是不是啊,美?”
“啊,是啊是啊!”曲越的魔咒被打破,小美立刻做上花痴貌,一副沉迷地模样:“Ian你真是温柔,当你的粉丝好幸福啊,做了这么过分的事还能被你原谅!”
“可是大家都在讨论这样以爱为名的伤害真的该被纵容吗?这次你没事只是运气,要是下次还有疯狂粉丝,就像约翰列侬一样,那样不是很糟吗?”男主持之二不罢休地紧追不放。
曲越不紧不慢地摇头:“这并不是纵容。第一,我相信我的歌迷们大多还是冷静理智的;第二,那个女孩还年轻,我不希望因为她的一时冲动而毁了她一生,年轻人是该多给几次机会的。”
“讨厌,说的好像你自己好老一样!”小美嗔道。
“我本来就不再年轻了。”对年龄,曲越一向不怎么在意,比起别的艺人遮遮掩掩来,他更愿意承认自己年华不再——虽然没人这么认为,这样就没人说他是偶像派了。
导演做了个终止的手势,让他们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说到这已经够了,再深入下去就要牵扯到太严肃的内容,和节目主旨不符。
小美收到信号立马转移话题,问:“那天我们录节目楚璇也有来哦,不看报纸我还不知道原来你们在化妆间见过面呢!怎么样,有互相问候吗?”
“你们怎么都想知道这种事?”曲越不是很高兴被问楚璇的问题,但也知道娱乐圈没有隐私可言。在许多人看来,他们身为公众人物,就该分享自己的一切。
“到底有没有嘛?”
“有。”曲越照着董爱卿早就帮他设计好的台词回道:“我还跟他说,他结婚时一定让我做他的伴郎。”
几个主持人听了又是一阵大惊小怪,说IAN你不是骗人吧真的假的之类。
曲越接着背台词:“报纸上都乱写,把我们说的那么暧昧,还说什么因爱生恨。真的很好笑,清者自清,我只是怕他恋人看到了影响他们的感情。”
小美闻言一脸的遗憾:“咦?我以为是真的咧!好可惜是乱写的哦!”
两个男主持一脸受不了,纷纷调侃她:“把你的狼尾巴收起来,露馅了哦!”
“知道你是无上的铁杆粉丝,不要乱发花痴好不好!”
搞笑了一阵,小美又问:“IAN,在受伤期间听说你都不能讲话,那生活是不是会遇到很多麻烦?”
男一主持问:“比如?”
男二答曰:“像是上厕所突然没手纸之类的……”
“不会,我有我的助理。”
庄稼本来在看他录节目,听他提自己马上红脸。
“那边那位小哥吗?”小美指了指庄稼。
“没错。”曲越看向他,笑着点点头。
摄像机马上给了庄稼一个镜头,庄稼臊的都不知如何是好了,连手脚都放得不自然起来。
过来了过来了,他要咋办,要不要对着那个东西笑啊?庄稼努力扯出个僵硬的笑来。
“都是他照顾你吗?”
“是。”
“比如?”
曲越想了想,说:“像是喂我吃饭喝药,陪我解闷,偶尔还要包容我的任性什么的。”
“那你在这里有什么话对他说的?”
这个内容并不在脚本之内,算是自由发挥所致。相信三位主持人也预料不到他们一个简单的问题会使一对新的CP产生,并且自此之后血雨腥风很多年。
曲越看向庄稼,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里都染上了笑意:“谢谢你一直陪着我,遇到你,我很开心。”
这并不是多煽情的话,让任何一个旁人说来都是正常无比,可是出自曲越之口,配上他低柔的语调,瞬间就叫人觉得他深情万分。
小美看呆掉了,她觉得自己一霎那看到了百花齐放的场景。
庄稼更是只手捂住脸,不敢抬头看别人。
要是抬头的话,大家一定都会注意到他的红眼睛,太丢人了,因为曲越一两句话就感动的不行,他到底是多没用啊?!
节目录完之后,庄稼在化妆间里边替曲越穿上外套边说:“我不回家过年了。”
这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毕竟两个妹妹还有亲戚照顾,可曲越只有他照顾着。要是他不在,曲越连能不能按时三餐都成问题。
“你不必为了我留下来,不是很久没回家了吗,你难道不想你两个妹妹了?”曲越的确不想庄稼回去,可他还没自私到把心底的话说出来的地步。
他知道只要他说,这个傻小子就一定不会离开。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曲越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孩子。”
庄稼叹气,真心觉得:“你比孩子还让我费心。”
从来没人让他这样耗费心神过,曲越算是占足了他众多的第一次了。
“我说真的,我不回去了,留下来陪你。”
曲越见他越说越真,问他:“你真的要留下来陪我?”
“这还有假的……”他话还没说完,曲越毫无预兆地吻了他。
这个吻不像他们的第一个那样混乱而迷茫,这是曲越在完全清醒的状况下发生的,光这点就意义重大。
他亲了我?他亲了我!!庄稼内心狂喊,身体却因为惊喜太过一动也动不了。
“我好高兴。”曲越放开庄稼,哑着声音说:“很多年没人这么关心我了。”
庄稼脸上烧得厉害,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自燃:“你这是……”
“对不起,我一时太高兴了。”曲越抱住他,双手环着他的腰:“你不介意吧?”
庄稼这会儿正乐呵着呢,天降一盆冰水,哗哗就把他的满腔爱意淋个无影无踪。
那这到底算啥啊?一时冲动吗?虽然庄稼不可能生曲越的气,但听他这么说,他多少还是有些失落的。
不介意?他介意大发了!!高兴就高兴,他亲什么啊?搞得他还以为他对他也有意思呢!
“你一高兴就会这样?”庄稼心中暴躁的无以复加,面上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有时是会这样的。”曲越仍是搂着他,在他耳边低低地笑,“你还没看过我喝醉的样子,抱着谁亲谁。”
庄稼现在是冰火两重天,身体是火热火热的,心却是拔凉拔凉的。他哀叹着:“我以前咋不知道你有这毛病?这回就算了,下次别这样啊。”
亲嘴这种事吧,在庄稼纯洁的心中那是只有两情相悦的人才能做的事,要是曲越喜欢他,那随便他亲,一天二十四小时粘一起他都没意见。可问题是曲越现在对他没意思,没意思那亲了也没意思,他的意思就是说——第一回被当作楚璇已经够郁闷了,第二回还是他娘的“一时太高兴了”,这让他情何以堪啊!
大老爷们不玩啥初吻次吻的,但也不能三吻、四吻都没感情投入啊!他还是希望曲越能喜欢上他再亲他的,起码不能是因为什么一时冲动!
“真生气了?”曲越放开他,笑着摸摸他脸,似乎想让他僵硬的表情软化下来。
“没,我大度着呢!”庄稼感情受创,再也不想理他,拍开他手背着包拉开门就出去了。
曲越几步追上他,与他并肩走着,目视前方问他:“那你还留下来吗?”
庄稼咬牙切齿挤出一个字:“留!”
他就是丢不下曲越,怎么也丢不下!自己被他吃得死死的,可这个人根本一点不知道……不过不知道也好,要是知道了还不定提啥要命的任性要求呢!
“哦。”曲越低下头,遮住弯月般的眼睛,又用围巾掩去嘴角的笑意。
真是傻的可以啊,这个傻小子。
随后他们又去了趟公司,算是为曲越的新专辑开个会,探讨探讨具体方案等等的一系列流程。本来这张专辑已经开始制作了,但前阵子又因为曲越受伤耽搁了下来,这回算是重启方案,再变动修改下细则。
不能跟着进去,庄稼只好乖乖在会议室外面等曲越,不过还好有刘大陪着他,不然他又要发一晚上呆了。而在他们坐沙发上等待的期间,他总算有幸目睹了大名鼎鼎的BQ老总和副总——王百强和他的侄女王赛金,从他面前带着一串人经过。
刘东来在两位BOSS走过的时候将庄稼一把拉起来,然后对着带头的两个一阵点头哈腰,连带着庄稼也小心翼翼地向那两人问起好来。
王百强老当益壮,走在第一个,是个看着挺精神的男人,岁数说不准,应该有四五十岁了,但说他四十出头也是有人信的。他说话声中气十足,远远就能听到他的声音,身材也保持的很好,这点挺让庄稼惊讶的,他一直以为王百强是个秃顶大肚子的老头来着。跟在他身后一步距离的是名高挑的女子,三十多岁的样子,一身帅性的西装,浑身上下透着干练两个字。而跟在他们后面的那个人,庄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总觉得那人不停地往他这儿看,看了一眼又一眼,甚至视线中还含着些些的哀怨。
庄稼抖了抖,目送这队人远去,冲刘大问道:“第三个是谁啊?你认识不?”
“那个啊!不就是林西东吗?咱老总的新宠。”
庄稼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啊!”又回味了一番刘大话里的深意,大惊:“这回怎么换了个男的?”那林西东虽然又愣又二,但怎么也不像那个闫小姐之辈啊?
“你不知道了吧,这是咱们老总赶潮流学人家包个小白脸玩玩呢!”刘大压低声音跟他说:“要不是曲越有副总罩着,又是公司的摇钱树,没准王百强就向他下毒手了!”
“他!”庄稼气得瞪直一双虎目久久不能言语,心中更是将王百强的子孙根问候了一遍又一遍,幻象将它砍成一段段的再塞到他嘴里去。
大概是看他一脸气愤的样子,刘大安慰他:“放心,他肯曲越还不肯呢!你看曲越会是随便答应被人潜的样子吗?”
庄稼冷静下来想想好像也是这个样子,但还是觉得王百强可恶:“他糟蹋这么多男男女女到不怕老天报应!”他知道这话说着又弱又无力,这世道,老天真存在的话,也是瞎了很多年了。
刘东来听他这么义愤填膺,笑着摇了摇手指,说:“这你可错了!他家财大气粗,不是他糟蹋别人,是别人冲到他面前要他糟蹋,你懂不?”
庄稼皱着眉,问:“这么说他一点错也没有咯?”
刘东来耸耸肩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管人家这么多事干嘛。”
现在这社会啊!听了刘大的一番言论后庄稼唏嘘不已,想想林西东那样个人,又想想楚璇那样个人,竟然都拜倒在名利的诱惑之下。还是他家曲越好啊!庄稼由衷升起一股自豪感来。
随后他又向刘东来请教了些娱乐圈潜规则、花边新闻、八卦什么的,倒是让他收获良多,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从刘大那儿,他知道不少内幕消息,楚璇的、林西东的、萧菲菲的、闫若兰的、认识的不认识的,一大堆一大堆的。
墙上的时针慢慢移过,两个小时后会议结束了。众人鱼贯而出,王百强还是走第一个,不过后面跟着的变成了林西东。王百强侧首与他说话,脸上的笑竟然让人觉得十分斯文睿智,而林西东也是说说笑笑的相当自然,一点没不情愿的样子。
只是他看到庄稼的时候,有意无意地驻足对他笑了下,让庄稼心情相当微妙。
想着过去没交集将来也不会有交集,庄稼将他抛向脑后开始在人群中搜索起曲越的所在。没多会儿,他看到曲越也出来了,就连忙几步上前“相认”。
“曲越?”
“这次倒没认错,厉害。”曲越满意地点点头,毫不吝啬夸奖他。
那是!庄稼被他一夸就有点轻飘飘了,邀功一样地说:“我记着你穿的衣服呢!”
“这出息!”董爱卿摇摇头,跟刘大一起下楼开车去了。
这时,站在曲越身边的人突然开口问他:“曲越,他是?”
对别人都有些冷漠的曲越竟然少有地笑着向那人介绍:“我的助理,庄稼。”
因为那身西装实在太好认,所以庄稼立马认出来对方是王赛金,忙不迭地就叫副总好。
王赛金勾着红唇笑了笑:“倒是个老实孩子,不错,好好照顾曲越,到时给你加工资。”她看着庄稼虎头虎脑的,脸上还有些婴儿肥的样子,就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脸。
“不然你跟着我也可以,看着挺可爱的,这脸手感也不错。”
头一次被女人调戏,庄稼完全没法反应,心里就想怎么这位跟那姓林的一样一样的哟,都对他脸这么热衷,不过这回他没敢反抗。
曲越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王赛金的手上,然后慢慢将它从庄稼的脸上拉离。他脸上还有些笑,但已经淡去不少。
“副总,他还小,你别吓着他。”
王赛金嫣然一笑:“怎么把我说的跟老姑婆似的,我只是逗逗他罢了,瞧你紧张的。”
被她凌厉的眼眸注视着,庄稼瞬间觉得有种自己全部思绪被对方看穿的错觉,不自觉咽了口口水,没想到被呛了下,一时咳得撕心裂肺的。
“怎么这么不当心?”曲越忙拍着他背帮他顺气。
王赛金看着他一阵大笑,毫不顾忌自己的形象:“这孩子真是可爱的紧,让给我吧,曲越。”
曲越一挑眉,出狠招:“你又不喜欢男人,要他干什么?你想要男人,要他还不如要我。”
这下庄稼咳得更厉害了,心想这都什么什么?他都听到什么啊!啊!啊!
果然,王副总一听他这么说就连连退后,作投降状:“饶了我吧!我怕一近你身就被你迷住,再也逃脱不了了。”
曲越这条美人蛇,别说她不喜欢男人,就算喜欢男人也是不敢去招惹的。
王赛金走后曲越用力拍了下庄稼的背:“好啦!别咳了,人都走了。”
“我不是怕你们尴尬嘛!”自觉听到什么秘密的庄稼鬼祟地贴近曲越问他:“你刚说真的啊?”
“哪个?要你不如要我的那个?”曲越也随他压低声音,故意对着他耳朵吹气:“我想应该是真的。”
庄稼闻言揉着耳朵狠狠瞪他一眼,甩手大步走开,边走边小声念叨:“你去陪她吧,做她的小白脸吧!我要回家!”
第十八章
最后,庄稼当然没有回家,他也只是口头上发发牢骚,要是曲越真的去做了谁的小白脸,恐怕第一个拿菜刀跟人家拼命的就是他。
接下来的一个月曲越的重心都放在了录制专辑上,庄稼在这方面一窍不通,只知道曲越虽然很忙,但是他很快乐。能够唱歌,能够将每一个音符转化为歌声,就是他最大的满足。
庄稼喜欢在录音棚外面注视曲越唱歌,每当看到曲越眼眸微闭、专心致志的模样,就让他想起人鱼的歌声。不是因为曲越得天独厚的容貌,而是小时候上学他们老师说了,人鱼公主的歌声是世上最动听、最美丽的,王子也要为它倾倒。
虽然他不是王子,但无可否认,曲越已经完全将他迷住了。用他的歌声,用他的美貌,还有那不算好的性格。
曲越的新专辑名叫《绅士恶棍》,截然相反的两个名词,庄稼不知道这个名字是谁取得,但听到的瞬间他竟然觉得与曲越意外地合。
曲越每天从早上开始录音直到晚上,一般除了吃饭不怎么休息,就算无聊庄稼也会乖乖地在外面等他,然后在他出来的第一时间送上手上的保温杯。杯子里是胖大海加薄荷加冰糖,有生津润肺的功效,是庄稼特意煮的。虽然每次曲越都会嫌难喝,但还是会喝个干净。
这样久了,录音棚里的其他工作人员都知道庄稼的温良贤淑,就调笑他说:“你要是女孩子就让你做自己的媳妇或者儿媳妇了。”
他听了也只是不在意地笑笑,顺着他们说:“可惜我爹娘把我生出个带把的,下辈子吧!咱有缘再见。”
这时候曲越就会在一旁笑,装模作样把他搂到身边,说:“这是我的,你们都不能抢。”玩笑时刻,也没人在意。
录完歌回去的时候,一般大厦里都没什么人了,走廊里格外的安静。静到什么程度呢?这么说吧——这种时候要是你让庄稼一个人乘电梯回去,他情愿打地铺睡楼里。
这天曲越又录到很晚才结束,不过因为过程很顺利,所以他心情也特别好。两人一路下了楼,庄稼都紧紧跟他后面怕得要死,就差跟他手拉手了。
他一慌不是话多吗?于是他一路走一路说。
“曲先生,这天可真冷啊!据说今年特别冷,你说是不是再过两年真的就到世界末日了呀?这世界末日倒是没什么,大不了大家一起死,我就怕来个外星人什么的,你也知道那东西恶心吧啦,说不定长得像鼻涕虫一样……我可不是怕跟你说,主要看着闹心,要是它们来了把我们当牲口……”
说着说着曲越停下来,深深看他一眼后,突然就把他拉到个死角,然后二话不说地啃起他嘴来。
庄稼被他抵在墙上,嘴上湿乎乎的,软软的有些甜甜苦苦的味道,应该是他煮的胖大海润肺茶。似乎发觉到他的不专心,曲越不轻不重咬了下他舌头,更加卖力地在他嘴里搅合起来。
最后庄稼觉得自己快要断气了曲越才放开他,他的唇被蹂躏的又红又肿,说话也是一副气息不稳的样子。
“你……又高兴了?”
今天曲越的心情是不错来着,高兴、兴奋都可以理解,但招呼不打一声亲上来就有些过分了,他记得他说过“下次别这样”的!
曲越的手指修长漂亮,艺术品一样,此刻磨蹭着庄稼艳红的双唇,不自觉便带上些情色的香艳味道。
他哑着声音说:“是啊,我很高兴。”
“这个问题咱们讨论过,曲先生……我觉得我们当时达成共识了。”
曲越闻言就是笑:“我忘了!你既然这么不愿意,那我去亲别人吧。让我想想,董爱卿、刘东来……”说着真认真掰手指数起来了。
庄稼一听这还了得,将他手一把抓住,眼神都变了:“别数了!”
他连毛球都忍受不了,怎么能忍受让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男人碰曲越!这绝对不行啊!
“我愿意,谁说我不愿意了,我可愿意了!你以后高兴了心情舒畅了,别犹豫,来亲我吧!我不反抗!”庄稼表现的相当大义凛然。
曲越露出一抹富含深意的笑:“这可是你说的……”俯下身,曲天王将自己的香唇送上,灵巧的舌头探过对方口里的每个角落,技巧好得惊人。
庄稼手指紧紧攥着曲越胸前的衣服,待宰羔羊般无助地在曲越身下微微喘息。
“慢点,让我喘口气……”
“再一会儿就好。”
所以说,人生阅历这种东西啊还是很重要的,庄稼毕竟太年轻了,三言两语竟然就被曲越噱进了。可叹可叹啊!
工作顺利,感情……虽然没啥进展,但也算顺利吧!就在这样的氛围下,新的一年即将来临。
庄稼要留下陪曲越不回家过年这件事刘大也知道了,他起初惊讶了一下,倒也没说什么,只说:“可惜了,你也有三四年不回去了吧。”
“没事,以后机会多的是,现在年轻我想多赚些钱做妹子们的嫁妆。”突然就改主意不回去过年了,为了取信于刘东来,庄稼用的借口是过年有额外补贴。
“说起来你要存的钱还挺多啊,不光你俩妹妹的嫁妆,还有你自己的老婆本……”
庄稼僵了下。老婆,他恐怕是娶不了了,在自己对曲越还存有别样心思的情况下,他可不想随便娶个女人充门面害人又害己。要是哪天曲越找到自己的另一半了,不管是男是女,他想他也就能彻底死心回去结婚生子了。
“他还小,不用这么急的。”曲越本就静静听着,说到庄稼终生大事上不知怎么就发表了自己意见。
刘大粗矿地哈哈大笑,说:“在曲先生你看来是小,可我们那块的人,他这个年纪生娃的也大有人在。他家人丁本来就单薄,早点定下来也好,有个女人照顾着多少有点两样。”
曲越不说话了,但与此同时,庄稼觉得车里明明开了空调温度怎么一下子就冷下来了呢?
进门后,曲越边脱外套边说:“把你妹妹接过来吧!”
“什么?”庄稼动作一滞。
曲越在沙发上坐下,拍拍身边让庄稼也坐过来:“接过来过年啊,家里也热闹点。你不是很想她们吗?”
庄稼一下蹦过去,激动到不行:“真的啊?”
这些年在外漂泊,没人知道他心里有多苦,亲人是他唯一的慰藉,累到像条狗的时候,想想两个妹妹也就没那么累了。老实说今年过年不能回去他还是有些遗憾的,可没想到曲越竟然让他把两个妹妹接来,除了感动和感激,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别的了。
曲越亲了亲他,揉乱他一头头发:“你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把她们接来吧。”
于是庄稼兴高采烈打电话去了,并在大年三十那天一大早就风尘仆仆赶往火车站接人。
而曲越,虽然说把人接来这话是他自己说的,但他此刻心里的忐忑简直把他弄得坐立难安。庄稼走了多久他就在房里来回踱了多久。
“人家是女孩子,你老实点啊!”曲越为保万全,严正警告了毛球。
他也想过要自己动手弄一桌子菜,然后给进门的庄家兄妹一个惊喜,但甫拿起菜刀他就茫然了,只得悻悻放弃。
他在客厅擦擦弄弄,把他每一面镜子都擦得晶莹剔透、光可鉴人,希望它们能掳获两位娇客的芳心。总算在他擦好最后一面镜子的时候,门铃响了。
总算来了!曲越怀着紧张的心情拧动了门把手。
“是你?”
门打开,却不是曲越预想的人。
林凡远嘴里叼着根雪茄,一副拽到天上去的样子,开口就问:“楚璇人呢?”
曲越皱着眉,有点讨厌他那自以为是的态度,身后的毛球更是对着林凡远狂吠不止,似乎也不怎么喜欢这个陌生人。
“真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狗,都一样惹人讨厌。”林凡远狠狠瞪了毛球一眼。
被他那阴森恐怖的气势所摄,毛球踌躇着退后两步,竟然很没种的丢下主人一只狗逃跑了!
“你这样很没礼貌。”挡住他的视线,看了眼停在路边和它主人一样骚包的银灰跑车,曲越冷着脸问他:“你怎么进来的?”
如果有陌生人来访,小区保安应该会打电话跟他确认之后再放行,他住在这里很多年了,保安们一直很尽职,不知道这次怎么会让这个家伙进来的。
林凡远自负一笑:“你住了这么久还不知道这房子是我造的吗?”他挨近曲越,嚣张的无以复加:“我现在问你,楚璇人呢?把他给我交出来!”
曲越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劈头盖脑就是问他要楚璇,可他觉得自己没必要理会他。他林凡远是乐门的股东,又不是BQ的BOSS,他不需要给他好脸色看。
“不知道。”不客气地就要关门,可林凡远却先他一步用脚卡住门不让他关。
曲越控制着自己的怒气说:“请马上离开,不然我要报警了。”
“他没来找你?”林凡远眯起眼睛,显然有些怀疑。
如果楚璇没来这里那会去哪里?他定了明天早上七点的飞机飞往洛杉矶,预定在这个对中国人来说特殊的日子里与楚璇注册结婚。他知道楚璇不愿意,他简直把那份厌恶都写在了脸上,但他不在意。逼婚又怎么样?只要他这里还有楚璇需要的东西,金钱、名利、鲜花和掌声,只要有这些,楚璇就得听他的!
曲越见他不信,索性敞开门让他进来:“林先生,不是你也相信媒体乱写的东西以为我和楚璇有什么吧?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进来搜搜看,看我到底有没有窝藏楚璇。”
他这样的坦荡,林凡远倒是踌躇起来。
“该死!”低咒一声,林老板吸足一口雪茄,再狠狠喷出:“要是他联系你,马上让他回去。如果赶不上明天的飞机,我有他好看的!”
林凡远发动车子扬长而去,曲越也在同时将大门关上。
没多久门铃又响了,曲越以为是林凡远去而复返,满脸不耐烦地去开门,已经无法优雅地抑制对对方爆粗口的冲动。
“你……”
庄稼被气势汹汹来开门的曲越吓了大跳:“曲先生,你怎么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