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皓一手擦着头发,眯了眯眼睛。
苏澈要做的事情变得多了起来,学习也勤快了不少。即使第二天并没有什么课,一大早起床依然就不见人影了。温皓期间抽空回了宿舍三次,早上他下完课了没回来,中午连人影都见不到,晚上据老二说又去了图书馆。
直到等得很晚,已经超过了苏澈平时睡觉的时间了。温皓拿起手机本来想打个电话过去,想了想,又放下了手机。
然后他进去洗了个澡。果然,苏澈就在这个时候摸着空子准时地潜了回来。等到他开门出来的时候,见到的又是紧闭的床帘和老二的鼾声。
总之每次都落了空。
又到了上公共课的日子。苏澈抱着书走进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三三两两地坐了一些人。他中午没回宿舍,不出意外的话,今天的课是他和温皓在同一个地方待的时间最长的时候了。
苏澈看到其中熟悉的面孔,是开学报到的时候认识的学妹,几个人坐成一堆,正在笑嘻嘻地聊着天。
苏澈抱着书,径直走到她们后面一排,打了招呼,问道:“这里有人坐吗?” 认识的学妹见到苏澈顿时笑开了:“没人啊!师兄快坐!”
苏澈冲她笑笑,松了口气,借着前面几人的掩护坐了下来。
他刚坐下不久,抬头就看到温皓后脚进了教室。苏澈没敢多看,做贼似的低下了头,一阵心虚。
他也要在事情变得更坏更不受控制之前管住自己了,不能做个渣男。
本来还想着,今天的课既然躲不过去要么逃了算了,但是那样做的话,又显得他太刻意了些。
前面的女生转过来和他说话,此时出声提醒道:“苏澈师兄,你手机亮了耶。”苏澈一抬头,看到了亮起的屏幕上显示一条新消息。
【 男神:过来[微笑] 】
为什么觉得后面那个微笑表情好可怕。他下意识顺着感觉回头,正好撞见坐在最后面的温皓也在看他。虽然脸上带着笑,但是那个危险的笑容让苏澈发自内心地哆嗦了一下。
苏澈转回来便苏澈把头低的不能再低,绞尽脑汁想要怎么拒绝。在旁边等了一会的学妹此时兴致勃勃把手里的手机里的占卜游戏递给他看:“师兄师兄,你也玩一玩嘛!”
苏澈心不在焉地伸出一根手指点了一下屏幕。
她兴奋地接过手机一看:“哇,上上吉,师兄厉害了!这么好的签,不搭配一个运势配饰吗?” 说着,她熟练地从一侧的书包里掏出一大把数量惊人的手机链。
苏澈瞪大眼睛,套路来得猝不及防的,现在赚外快的都这么拼了?他就说学妹的态度怎么这么热情来着,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她兴冲冲地从中抽了一条手链,递到苏澈面前给他看。
简单的细黑绳上系了一颗透亮的粉色玻璃球,里面夹着细小的亮片,像一场小型的粉雪。
“开运草莓水晶,这个比锦鲤还灵,”她的目光热切又怂恿“是专门开桃花运的哦~”
然而苏澈现在并没有心情关心这些,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刚想拒绝,余光就瞥见了温皓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离得很近,不但人过来了,还在苏澈身边坐了下来。
苏澈的目光像被烫了一下,倏地收了回来。他没再看面前的学妹,只想快点打发人走,一把抓过了还在面前晃荡的链子。
学妹也察觉到有另一人的靠近,抬头一看,还是个又高又帅的男生。他看起来像是和苏澈认识,一来就径直坐到了人身边。而苏澈则是心虚地使劲想要往旁边躲,眼神都不带落在那人身上的。
她奇怪地道:“你……”
那男生笑眯眯地一伸手揽住了苏澈的肩膀。
懵逼的苏澈在凳子上坐着,被他的力道带得一滑,直接坐着滑到了温皓身边。他千方百计想要拉开的距离一下子就近得不能再近了。
温皓的声音在很近的耳边响起:“是室友。”
“室友吗?”学妹犹豫地问。
苏澈只顾着埋着头。从外面只能看到他露出的一只红通通的耳朵,整个人似乎都在往外冒热气。
嘤。不管来多少次,温皓只要一出现在他身边,苏澈还是能被随时随地地撩到啊。
可能温皓的态度太不客气,厚脸皮如学妹这样的也顿时学得十分识相起来,转身的时候不忘说一句:“师兄我微信找你啊~”然后在温皓的目光下迅速缩了回去。
“苏澈。” 温皓似笑非笑地叫他“走吧。” 他不容分说地站了起来,还是用那个哥俩好的姿势紧紧揽住他,导致苏澈来不及拒绝,不得不也跟着一起站了起来。
苏澈刚才耳朵的潮红还没退下。靠那么近的感觉真好……不对,现在不是动摇的时候,他不能做一个渣男。
他还想再多挣扎一下,被温皓一眼看出了意图:“嗯?是要我拎你回去?”
苏澈犹不死心地和试着温皓商量,眼神躲闪:“我,我坐这里就好了。”一边说一边怂了下去。他来不及阻止,温皓果真就这么拎起了他的领子。
苏澈;“!”
两人的高度差摆在那里,那只手把他的衣服提起来,有种拎小鸡的既视感。苏澈感觉自己的人像被装在了麻袋里,温皓是来真的,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吓得马上改口:“去!我这就去!”
而温皓的视线落在他下面不经意间露出的一小节白嫩的腰肢上,一松手放开了他。
两人之间坐得不远不近,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除了苏澈总是心不在焉地隔上一会就用余光偷偷瞥一眼旁边像是在正经听课的温皓之外,乍看之下两人是再正常不过了。
有温皓坐在身边,特别是在这样两人都不说话关系尴尬的情况下,苏澈倍感压力。他用手拄着一边的腮帮子,脸微微歪着,隔一会眼珠子就滴溜溜往旁边转一下。
看一眼,嗯,温皓的表情挺正常的,也许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可怕呢;再看一眼,还是一样,似乎没在生气的样子。苏澈心里侥幸,再观察一下好了;又偷偷地望一眼……妈耶!
偷看被当场抓个正着。苏澈没料到温皓就在那里等着他。
苏澈的内心当场剧烈哆嗦了一下。面上强装着若无其事,动作僵硬而倔强地,把脑袋缓慢转回了原位。
“好看吗?”温皓问他。
他这时换了个姿势,同样用手撑着下巴,脸正朝着苏澈这边,不怀好意地勾着嘴角。同一个动作,温皓做起来的却多了几分撩人的观感。
尴尬。
苏澈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在温皓近距离的凝视下,可以预见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败下阵来了。
“……我不是故意,躲你的。”苏澈小声地对桌子说,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
“嗯,我知道了。”没让他等多久,温皓很快便满不在乎地应下了。
小朋友耷拉着脑袋的样子也很有趣,但温皓现在还是更想亲亲他皱起来的眉头:“那你打算怎样补偿我呢?”
苏澈低着头似在思考,又试探地抬头去看温皓的表情:“啊?”
“那这样,你看……”温皓一脸善解人意的模样,凑近了一些,低下声音和苏澈说了几句话。
苏澈听完:“……”怎么有一种自己往圈套里钻的感觉。
他说完便退了开来,好整以暇地等着苏澈的反应。
犹豫了一下,苏澈最后还是点了下头,同时,耳朵也默不作声地红透了。
可爱。
温皓笑开了,态度顿时变得比谁都要殷勤,坐得更近了些。因为两人在最后一排,他随手把一本书摊开立起,挡住了一众视线。
两人的肩膀挨到了一块,然后再近一些,温皓的肩膀贴着苏澈的背后。还是在这样大庭广众的情况,即使是真实的,苏澈总有一种缓不过来的恍惚感。
苏澈反应不过来,一颗心砰砰地跳,耳朵一直在发热,放在桌上的手指都紧张地蜷了起来。
他先是恍恍惚惚地答应了温皓的话,也不用多动一下,然后又稀里糊涂地在某人十分鼓励的目光下,只稍靠过去一点,双唇贴上了温皓准备好的侧脸。
软的。
这是两个人同时的感觉。
苏澈需要微微仰着脸,因为是第一次,把握不好力道,唇瓣贴着脸上的肉陷了进去,看起来就像是他认真地亲了一大口似的。
周围的空气变得很热。窒息的感觉和温热柔软的触感同时朝他袭来,浑身上下却像有酥酥麻麻的电流通过。苏澈紧张得不行,耳边还有讲课和他人议论的声音。他们现在还坐在教室里,薄薄的一本书立起来,像一堵单薄的墙一样,隔开了两个空间。
而他们在墙后隐秘地偷吻。
苏澈顿时觉得此时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他们这边看。唇上的触感同时被放大得很清晰,他觉得自己要这种重度分裂的感觉逼到了崖边,同时又很矛盾地舍不得这个又甜又怕的吻。
这一吻并没持续多长。
苏澈退开了。心神一落地,他整个人顿时也重新落回了刚才还在上课的教室里,耳边讲课的声音这才重新响了起来。
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也没动。缱绻而温柔的气氛未散,只需要静静地靠在一起就好了。
苏澈低垂着眼帘,回过神来,等温皓自动让开一点距离。两人这样一动不动的姿势看起来太傻了。
温皓也回过神来。他朝苏澈眨了眨眼睛,依然没放下那本欲盖弥彰的书。声音里带着笑意,说:“我们像不像在偷情?”
苏澈的耳朵更红了。他紧张地咳嗽了一声,快速伸出手去推倒了那本书。身上黏着的大块狗皮膏药这才不情不愿地退开。
上课的时间在苏澈的心不在焉中过的飞快,转眼两人便坐到了下课。
温皓对苏澈说:“你去厕所吧,我在这里等你。”他手上抓着苏澈的包,苏澈拽了一下竟然转不动。
苏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过确实尿意上来,也没多计较。他不跑就已经很好了,难道还怕温皓跑吗?
温皓还在他身后温柔地跟他挥挥手。
见苏澈的背影确实走了,温皓眼神一变,转过身,轻巧地从苏澈的包里勾出了一条链子——黑色细线系着一颗粉玻璃,赫然正是苏澈刚到手没多久的那条据说开桃花运的吊坠。
温皓两根手指捏着细细的绳子,把那颗粉色的球提到眼前。
“桃花运……”
他从嘴里发出一声不屑地嗤笑。
温皓再抬起头时面无表情。他右脚退后一步,目视前方,侧过身子,拉开手举到耳侧,像在用力抛棒球一样,只见一条飞速划过的抛物线一闪而过,那条小小的链子一下便被甩飞成了天边的一颗亮点。
经他刚才这么一搅和,苏澈已经差不多把那条开桃花运东西忘了,最多只记得自己还欠人钱这回事。回来时见温皓神色如常,他伸手想接过自己的包,被温皓轻轻避开了。
他把两人的包一起背着,温声道:“走吧。”
两人便一起走了。
众人最后商议把旅行的地点定在附近有名的一座小海岛上。现在多人聚会都流行轰趴,在岛上租一栋民宿,一行人可以住在一块,一起观光和一起玩。到时候恰好赶上校庆放假,加起来,这次一共能去四五天之久。
苏澈正在懊恼,明明决定了暂时先把这段关系晾一段时间的,结果被诱惑一下就稀里糊涂地上钩了。真是一点也不坚定。
这么一来,他的出行计划便显得更为迫切了。不然后面事态发展苏澈要控制不住了。
隔得那么远,连面也碰不到,这次再不会有幺蛾子了。苏澈什么都考虑好了,在心中握拳,如此万事俱备,这次他一定可以控制好自己的。
而过程也是意料之外的顺利。
和温皓说了之后,对方竟然也没多大表示,说:“嗯,我知道了,你开心就好。”
换成苏澈有些愕然了,然后是丝丝的感动和不知所措。甚至因为对方通情达理的让步而开始反思自己无理的行为了。
其实换成谁被这么若即若离地不走心地对待,都不一定能做到这么大度的。
——温皓真的是很好的人啊。至少在对苏澈的时候,他哪里都是好得挑不出错的。
当然,期间自己被有意无意吃过的豆腐也就忽略不计了。
苏澈怀着这样的心情,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迎来了计划中出发的那天。迈出门的时候他还带着几分不舍,甩了甩头,提着自己的行李来到集合的地方。
因为目的地也不算远,众人在这天坐包车去。一行十多人,租的是辆小型客车。苏澈得罪过的学长,也是部长,拿着手机站在车门前吹风,有人来了便挥挥手招上车去。
久违的一次出游让众人还未出发便兴致勃勃,他站在车前都能听见里面传出活泼的欢声笑语。打过招呼上车,看到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车上都是苏澈熟识的面孔。
一个两个的见到从来鲜少集体活动的苏澈,本来就兴奋着,有人开始起哄,纷纷朝他欢快地打招呼。
“苏——澈——!” “哎,稀客呀!” “哇快瞧瞧这谁!”
苏澈的心情渐渐受到感染,笑着一一打过了招呼向后走。当看到后面的一个人的时候,原本一片和煦的脸色登时僵硬了。
温皓朝他温柔地微笑:“嗨。”
高能之前完全没有预警啊!
苏澈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嘴角甚至抽搐了一下。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这人能这样若无其事地坐在他们的包车上?!即便是很少发脾气如苏澈,现在也是压制不住的一肚子火。
“你怎么在这里?” 他真气了,语气实在算不上好。
很难不生气啊。原本完美的计划被全盘推翻,想好的冷却期完全不可能了,现在弄得更得和这人朝夕相处。就他一人被蒙在鼓里,耍着他很好玩是吗?
知道他正在气头上,温皓明智地没有马上回答,无辜地把视线转向了跟在苏澈身后上车的那位学长。
被点名的部长精神为止一振,挺了挺腰杆:“苏澈,这位是房东,对人家礼貌一点。温皓同学这次可是把房子免费地借给我们住啊。”一边说,一边喜滋滋地对金主投之以狗腿的一笑。
要知道,他们这些学生党毕竟经费有限,平时又要顾及全部人的情况,每次有什么活动难免都是要紧着裤腰带精打细算过来的。但是实惠又好的东西实在可遇不可求,所以每次活动策划,特别是这种出游的时候,都是一个很令人头疼的环节。
然而,这次厉害了。平时八头牛都拉不来一个回眸的传说中的大金主,竟然自己一头撞到了他们门前,一出手就免了他们预算中的大头。条件就是加个名额,自费和他们一起去。
不开玩笑,这样子的金主请给他们再来十个。
很多人也是今天才知道,本次倾情赞助的金主大大不仅多金,还帅,还高,看起来肯定也是个好相处的人。试问了,现在这么良心又优质的金大腿还能哪里去找?!
总之,温皓就在这样的种种情况下,悄悄地一跃当选了本次出游中最受欢迎的成员。
然而他身边的专属靠窗座位却是空了出来。不仅如此,一路上的水和点心,还有金主温柔贴心的服务已经妥帖地悉数备好,此时就等着苏澈的一个首肯了。
苏澈:……
温皓也意识到这次怕是真的把人给惹到了。此时对着面前的苏澈换上了一种能让人心软的眼神,虽然知错了却仍然不放弃期待地望着苏澈。
苏澈沉着脸,后退一步去找别的座位。打死他也不要和那个大尾巴狼坐在一起!
只听已经走到前面的部长此时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句:“都坐好都坐好了,人齐要开车了啊!”
找不到位置也来不及去换位置的苏澈更怒了:学长我之前竟然不知道你是这么狗腿的学长!
温皓站起来要接苏澈手上的行李,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哄道:“苏澈……”
司机大哥一踩油门,还负气站在过道上的苏澈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去。所幸没真的当众摔倒。
温皓则一直锲而不舍地在一旁眼巴巴地等他坐下。
在众人或好奇或打量的目光下,最后当事人还是黑着脸,一肚子气地坐到了那个位置上。
一路上的这两人,一个生闷气一个就好脾气地一直在旁边试图搭上话,倒是也成了车上的一道风景线。
苏澈一直不和他说话,温皓也很郁卒。苏澈还从来没跟自己生过这么久的气。但是这趟他肯定得去啊。不然的话,他的苏澈回来的时候,他们也可能就要凉了。
“哎,那谁今天没来送你?”
前面那两个女生正在闲聊,话题正到了男朋友那儿。
“没。他最近忙,也就一段路的事儿,我叫他不用来啦。”被问到的人表现得浑不在意的样子,说完抬眼打量了一下另一个的表情。
另一个女生就差没明着啧啧两声来为她打抱不平了。她先是顿了一顿,又宽慰一笑地说:“没事~有我和你一起呢。”
对方当然也甜甜地回笑。两人相视而笑了几秒,才各自分开了目光。
坐在后排的苏澈明明白白看到了有男朋友的那个女生下一秒钟就朝没人的方向翻出了一对大白眼。
苏澈;“……” 女生好复杂。
说到了男朋友,苏澈沉默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身边死活要跟来的人。
他一路上闭紧嘴巴就是不肯说话。一个多钟头过去了,两人之间安静得只剩下车子的发动声和他人的说笑声。
苏澈看到他此时低下头,一动不动地闭着眼睛,肩膀随着车子偶尔摇晃。像是睡着了,又像只是在闭目养神。
他安静闭眼的样子,苏澈又想起就在几天前,也是这样,温皓毫无防备地睡在他身边。他睡颜平静,呼吸温热,半睡半醒地在旁边看他,苏澈下意识还以为是个梦。窗外刚好是又一个早晨,而他们就像是两个亲密无间的人一样。
车子一个颠簸,他骤然回了神,重新看清眼前睡着的人。温皓依然闭着眼,脑袋却无意识地因为这一动静而向这边歪倒过来。
苏澈眼里闪过一丝挣扎。他愣了一下,眼见着睡着的温皓就要朝他靠过来了,这一下会让他顺势能够靠在苏澈肩上,睡起来的话就会不那么颠……这种时候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苏澈一急,一下就往后躲开,这一退退出了很大的空间,苏澈整个人都快贴在车窗上了,反正就是不能让他碰到自己。
温皓快一头扎倒的时候因为动作太大醒了过来,这才揉着眼重新坐直了身子。
睡醒的第一件事是找苏澈。温皓下意识看他的时候,苏澈整个人马上坐回了原位,假装在看车窗外的不停退后的风景,抿着唇不说话。
温皓好脾气地问他:“要不要喝水?是热的哦。” 嗓音听起来有一点点刚睡醒的沙哑。
苏澈反而想让他喝。他一路上睡得不太好,这会睡醒了应该喝点热水的。
“你醒啦?” 前面的两个女生这时转过来找他们说话。
温皓刚睡醒,整个人还有些懒懒散散的。他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他对那女生礼貌地微笑了一下。嘴角勾起的弧度看在女生眼里,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帅气。
此时的苏澈不满地撇撇嘴。刚才多殷勤啊,现在转头就把他的水忘了。
呵,男人。
苏澈决定再晾他一个小时。
温皓有点冤。因为前面被拒绝惯了,他没意识到苏澈的反应有变化,还以为还在生闷气的苏澈是默认拒绝了。
那女生笑得灿烂,接着对温皓道:“你好呀,我是唐菀。”苏澈敏锐地想到这是刚才那个单身的女生,耳朵不由得竖起了一点。
而温皓则是想到车上这些人好歹都是苏澈的熟人,就算一路都不肯和他说话,苏澈总不能也一直不和别人说话吧。自觉找到了突破口的温皓脸上笑容的弧度都变大了几分,也报上了名字:“温皓。”
女生见温皓态度亲和,没有一点生分的样子,眼睛发亮,对苏澈说:“苏澈苏澈,你朋友好帅啊!”
间接又大方地表示自己的好感,同时还可能在对方男生的心里加可爱分。
苏澈心里警铃一响,此时也不再面朝车窗赏景了。他还记得自己正在冷战,也没有搭话。
温皓依然整个人靠在椅子里,笑着回道:“是吗,我倒觉得我们苏澈这样的才是帅呢。” 又加上一句 “我就喜欢这样的。”
另一个女孩插话道:“都帅啊!你们都好看,现在的男生还真是不给女生留活路诶!”
唐菀也哈哈地笑:“就是就是,长得那么好看就算了,还跟我们抢男人!”
这话要细究起来的话也没差错。苏澈感觉怪怪的,干笑一声地说:“你们也好看啊。”
女孩们顿时笑得很欢。唐菀边笑便说:“话说回来,他的话让我想起有一个特别好玩的撩妹梗!——你们知道的别拆我台啊!”
来了。这种看破不说破的,男女之间彼此心照不宣又屡试不爽的暧昧小游戏。
她卖着关子对众人说:“你们知道,我的眼睛为什么好看吗?” 眼神故作神秘地在几人脸上逡巡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温皓的脸上。
另一个女生捂着嘴笑:“这什么梗,我没听过。温皓你听——”
“你眼睛不好看。 ”不等人家帮自己解围,温皓说话了。他一脸有话直说的实诚模样,笑眯眯看了回去,说出的话却一点也不给女生留面子。
怼得唐菀当然被噎了一下。心中暗道,长得这么好看,结果还真是钢铁直男本人。
苏澈一点也不懂他们口中说的是什么梗,不过并不妨碍他的心情莫名其妙爽得一批。
在她们转回去之后,温皓观察苏澈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无声蹭了过去。在苏澈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并看过来的时候。温皓歪着头问他:“苏澈,你知道我的眼睛为什么这么好看吗?”
苏澈并不是很喜欢这个梗。不过既然有现成的拆招办法,他按照温皓刚才的回答原封不动地怼了回去:“你眼睛不好看。”
温皓心里欢快地吹了声口哨。说话了!他和我说话了!
“不不不,你看看嘛,好看的,真的好看。”
苏澈看了一眼:“不好看。”
“不行啊,必须得好看啊。” 温皓锲而不舍地揪着这个问题围着苏澈转。如果能长出尾巴的话,身后的尾巴必定是一甩一甩的,还带上了一点得不到回应的委屈。
他这么执着弄得苏澈也有点好奇心起。“为什么好看?” 他终于问。
“因为……”他压低声音,靠近了一点苏澈,掩着嘴像是要说出什么秘密的话。苏澈一下听不到后面的内容,下意识也凑近了一点,耳朵顿时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因为我的眼里有你啊。” 声音里带着笑意。
苏澈耳朵不争气地又红了。
大学新生报到的第一天。
一个阴天,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天气这么闷热,身上出了一层黏腻的汗。走在路上地都是烫的,大热天里偏没有一丝风,浊重的空气似乎也凝固住不流通了,天地间仿佛一个热气腾腾的大蒸笼,更别说一个个汗流浃背背着大包行李的新生。
学校里停放着一辆辆风尘仆仆的长途载客大巴。学校里随处可见忙碌着排队报到的新生和家长,他们背着大包行李拖着拉杆箱,顶着这样的炎热,在陌生的大学校园里四处奔走。黑压压乱糟糟的人潮像不计其数的黑蚂蚁在一个地方里挤挤攘攘。
苏澈是最后一个从他们那辆大巴上下来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