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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多少年

  司徒暮归的这段话和他的陡然出现一起,都成为了众人议论的一段佳话。很多年后,张公公教训小宦官们还经常说:「对主子说话,要懂得掐准时机,把握分寸。就比如司徒氏,为何可以昌荣不倒呢?听听司徒大人这番话就知道了,惟独皇上才是他心中的天子,这句话哪个皇上听了不感动?」

  小宦官不以为然地道:「公公,司徒大人本来就是皇上的心肝,他说什么皇上也会喜欢吧。」被张公公在脑袋上狠狠甩了一拂尘,「咄,皇上的内帏中事,不要多议论!」

  袁德等人被押下去后,程太师终于沉不住气,张口问道:「司徒小儿,你不是贬官半路被赐死了么,怎么又……」吕太傅用胳膊肘子不动声色地拐了程太师一记,咳了一声。程太师赶紧收口,笑道:「哈哈,因为老夫在牢里被关得有点糊涂。哈哈——」

  恒爰坐回龙椅,觉得手脚有点无力,司徒暮归正在厚颜无耻地对程太师说:「皇上一直恩宠微臣,怎么会杀。此乃皇上的又一则妙计,假意贬黜微臣,又赐毒酒,实则是留下一步暗棋,留待今日。」

  程太师立刻扯动脸皮很应景地笑道:「皇上果然英明,老臣这个老糊涂当然猜不透,哈哈——」

  恒商满面欣喜,伸手握住司徒暮归的衣袖,却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慕远,你、你回来就好。」

  司徒暮归笑向他道:「臣险些做了活埋之鬼,因此明日晚上在府中设宴,殿下一定要来,少师和状元兄也不能少。」

  恒商紧紧握着司徒暮归的衣袖道:「自然。」

  吕先忽然躬身向殿上道:「陛下,逆贼均已肃清,臣等便先行告退了。」司徒暮归躬身道:「臣还有事,待密禀皇上。」

  吕太傅立刻道:「正是正是,司徒侍郎还有事禀告皇上,臣等在此亦有些不便,先告退了。」

  恒爰点头道了允退,又道:「司徒暮归,你随朕到思澜阁去。」

  顾况和程适随着太师太傅与众官一起退出大殿,殿外朗朗晴空,昭昭暖日,却是一派大好气象。

  顾况看着壮阔的宫墙,忽然有些感慨,程适在他身边从牙缝中道:「那位睿王殿下,好像正眼巴巴地瞧你哩。」

  顾况心中跳了一跳,程适双手环在胸前道:「呔,实话说一句,方才大殿里睿王殿下要出事的时候,你魂都飞了吧。该说的,还是说说好。」顾况皱眉看他,程适道:「看我干嘛,我知道我自己英俊神武,远胜过睿王那个绣花枕头。你小子就是到了睿王面前便开始磨磨叽叽的,利落点吧。」率先大踏步走了。

  顾况在阳光下眯起眼,恒商的声音从他身侧传过来:「景言。」顾况回头,恒商在他面前低声道:「景言,可愿到我府中去坐坐么?」

  快步到宫门外时,程太师凑到吕太傅面前,压低嗓子小声道:「老吕,皇上和那个司徒家的小儿,是不是有一腿?」

  吕太傅快步前行,面容端正道:「程公,你位及三公,言语间还是注意些分寸。」

  程太师快步跟上:「那你就是早知道了?好你个吕老儿,平时门面妆得高高的,看这种事情眼就比哪个都贼。唉,司徒家那孩子,风流得很。唉唉,怎么就划拉上了。唉唉……吕老儿,你慢些慢些……」

  暖暖秋日,斜入思澜阁。

  恒爰在书桌前站,看着下首的司徒暮归。一言不发站了半晌,恒爰开口道:「你……」

  司徒暮归立刻道:「臣知罪。」

  恒爰道:「你认得倒快。」

  司徒暮归道:「臣诈死欺君,未得皇上旨意妄动兵马,方才又在大殿上假传圣意,罪行昭昭。」顿了一顿,接着道:「反正种种大逆不道事,臣都做了个遍,自觉多这一、两样,也没什么。」

  恒爰的声音无波无澜道:「你此时向朕认罪,预备如何?」

  司徒暮归笑道:「其实臣原本打了个如意算盘,想等皇上退位后再出来。」

  恒爰的目光里露出了一两分惊异。

  司徒暮归慢吞吞道:「皇上将臣流放又要赐死时,臣就知道,皇上是想逼十五殿下造反。太后娘家的人将事情闹得太过了,太后这样闹的起因却是为了皇上,皇上自觉难辞其咎,要将娄氏的势力清除干净,永绝外戚后患,便哄着十五殿下起兵除去娄氏,然后皇上再让出皇位。」望着窗外,叹了口气,「臣本来觉得这件事再好不过,十五殿下虽然心思单纯,有太师、太傅和吕先等人护着,应该能把江山治理得不错。」双眼又望向恒爰,微微眯起,「皇上不再是皇上,对臣来说最好不过。」

  恒爰淡淡地道:「朕早该知道,你不会老老实实地死了。」

  司徒暮归笑道:「皇上,你还记不记得将臣发配之前,你在这思澜阁中道,如今为了大局不得不牺牲微臣,神情悲凄,语句痛心。于是臣就想,皇上牺牲臣无限痛心,若是臣没死一定无限欢喜。」

  恒爰的脸色微带薄愠。司徒暮归假装没看见,又转眼望别处,走了两步:「本来呢,臣潜逃回京城,坐在家中等着皇上退位。等到昨天,臣正以为可以称心如意时,赵禁卫长急惶惶来找家父,说皇上已立遗诏,身去后将皇位传于睿王,又道睿王诛娄氏,算是为司徒氏出了气,望他日睿王登基后,司徒氏能忠心辅国。臣听着这个话语,就有些不对,皇上不但要退位,还要打什么别的主意了。」

  司徒暮归走到恒爰近前,继续缓缓道:「皇上你打了这种主意,眼看臣就要再爬回棺材里去。我觉得尘世逍遥,还是多在人间享享福的好,就算你还是皇上,也比碧落黄泉再寻不见,来生相见不相识强些,所以私动兵马,假传圣意,如今听凭皇上发落。」

  恒爰面色平静,轻描淡写地说:「行了,你肯自请其罪,朕会酌情从轻发落。你躺平了,让朕宠幸一回,就当没有此事了。」

  司徒暮归微微一怔。

  恒爰皱眉道:「你若不愿,想去天牢蹲蹲也……」

  司徒暮归露齿笑道:「臣遵旨。」

  「司徒暮归,你在做什么?」

  「禀报圣上,臣在替皇上宽衣。皇上不是担心我再犯上吧?」一声轻笑,「也罢, 我不动手,任凭皇上宠幸。」

  「司徒暮归,你在朕面前装木头么,一动不动。」

  「皇上,是你命臣不得擅动……」

  「朕几时命你不得擅动,偏在这个时候你忠君了。」

  「皇上,」一双极不规矩的手立刻游上恒爰的身子,恒爰的耳垂被轻轻噬咬,「只是,可能臣要忍不住了,再犯上了……」

  日落西山,小宦官问张公公:「皇上几时晚膳?」

  张公公道:「皇上几时传几时奉膳,别多事。」小宦官飞快地瞄了一眼思澜阁的方向,笑嘻嘻地道了是,一溜烟走了。

  张公公看着思澜阁紧闭的门,举袖子偷偷擦了擦老泪。唉,皇上因为司徒大人险些想不开连命也不要了,这下总算圆满,托先皇保佑。

  恒爰这个皇帝,在后世的史书记载中,不过占了寥寥两三页。

  史书中说他深谋足虑,仁爱宽厚,惟独年少时略优柔,致使外戚乱朝之祸。两度叛乱险些让他皇位不保,后来却都能成功平乱,在位几十年皇位稳固,百姓富庶安乐,皆因他开明仁厚,擅用贤臣。一个皇帝能得到后世如此的评价,已属不易。

  司徒暮归在记载恒爰的两三页史书中,只被史官用几句话匆匆带过,虽然他后来封相,官及超品,处事圆滑达练,在他之下,朝纲清明,仁政广施,匡朝方能有中与盛世。但是对他的记载,远不及吕先、程文旺等贤臣多,史官只是十分隐晦地写到,司徒暮归乃此朝极重之臣,帝十分倚重,得益良多,重熙三十三年十月,司徒暮归病逝于宅邸中,当夜,帝猝崩,葬于东山皇陵,遗诏司徒暮归随葬。

  恒爰子息单薄,只有一位皇子,皇子登基,睿王辅国,匡朝其时大盛。

  程适看着顾况与恒商一起上了华车,向睿王府去,在太阳下抱着膀子眯了眯眼。程太师已对他和顾况两人有所耳闻,大感兴趣,走过来道:「小子,你与老夫是十足的同乡,老夫听说你在袁德军中十分勇猛,甚好甚好。你若愿意,老夫可以提你进座军营,好好历练,一定前途无量!」

  程适咧嘴道:「多谢太师您老人家,但我在乡野间自在惯了,听见什么规矩就浑身不自在,我不像您老人家,恰逢乱世,能做大英雄,我也就是个做平头百姓的命。说起来,我其实仍是吕将军帐下的一名逃兵来着,不知道太师能不能帮我一把儿,让我除名,请大将军不再追究了?」

  程太师摸着胡子,面露惋惜地上下看了看他,拍拍他肩膀道:「人各有志,逍遥山野,也是件好事,老夫年少时亦曾如此打算过,好吧,你放心,凭老夫的情面,吕家那小儿一定不会为难你!」

  程适笑嘻嘻地谢了程太师,眼看一帮达官贵人们上车的上车,上轿的上轿,在皇城门前看了看天,大踏步向前去。

  回到他和顾况当日与刘铁嘴宋诸葛一起住的小院子,院子里满是荒草,破败不堪。程适临时到街面上买了两三床被褥,脱下长衫,拔草平地,打水擦洗,将院内屋内勉强收拾干净,替顾况的床上铺上被子,折好被筒,方才抱着被子到自己屋里睡了。

  一夜没睡踏实,时不时爬起来竖耳朵听听有无动静,再伸头到窗外看看。

  第二天早上,顾况的房中仍然没人,程适在顾况门口叹了口气,门外忽然有动静,原来是吕先的亲兵前来告知他去军中销军籍。

  程太师言而有信,吕先果然没怎么为难他,很痛快地亲自替他销了军籍。程适顺便向吕先道:「对了,吕将军,有件事情托你帮忙。你若是见到顾况,和他说一声,我去寻两位师父了,让他自己好好保重,等我寻到了师父,就写信告诉他一声。」

  吕先点了点头。

  程适顺路在街上买了两件衣裳,置办了一些干粮,打成一个包裹,锁好院门,向城门行去。

  走到一条小街上,想起他和顾况曾经在街头的菜摊上偷葱,被卖葱的追着打,顾况不如他会四处乱钻乱逃,一头裁进了一筐烂菜叶子中,被他揪着领子拎出来,险些两个都被卖葱的抓到。

  程适想着,忍不住乐了一下。

  再一路向前走,将到文华门边,想起和顾况一道考明经的旧事,又乐了一下。

  街角有两个孩子正打做一团,颇像他和顾小幺当年打成一团的架势,宋诸葛曾对他说过:「这个世道,处处可靠又一无可靠。」想想真他娘的对。爹娘老子靠不住,快饿死的时候,该丢还是丢。以为从小一个心的还是靠不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跑了。

  世道如此,无可奈何。

  程适背着包袱走到南城门边,迎头碰上当日在袁德军中的一个兄弟,这位兄弟一直在恒商那一方的军中,此时也无事闲晃。看见程适,又惊又喜道:「程兄,正想找你喝酒哩,听说不单睿王吕将军,连圣上都和你有交情,这回一定发达,兄弟还要靠你多提携!嗳?你背着行李做什么?」

  程适道:「兄弟做不来官,觉得闷得慌。我的两位师父还没找到,准备去找师父,然后浪迹江湖!」

  那位兄弟惊愕地看了他半晌,又道:「可……程兄,怎么只你一个?」左眼眨了一眨,「顾军师呢?」

  程适叹道:「唉,不要提了,千古多少伤心事,合到散时总是悲。」

  那位兄弟没听程适念过诗,蓦然被麻僵了,等回过味儿来,程适已经走远了。

  许多许多年后,当玉凤凰和段雁行的儿女都长成风华的美女和少年,程适身为长辈,还时常教导他们一些人生的大道理,譬如感情。

  「你们将来,若是瞧上了什么人,千万别以为弄到手了才算称心,让他最舒心最快活,方才是喜欢他对他好的至境。你们也要看清楚,这样待你的人,才是最喜欢你的人。」

  段雁行的大儿子笑嘻嘻地道:「知道了,程伯伯。」顺道拍一下马屁,「程伯伯真是情圣。」

  程适洋洋得意道:「那是当然。」

  段雁行的长女还记得幼时的往事,眨着水灵灵的眼睛道:「对了程伯伯,我们小时候,你老拿出来吹的那个故事,一直没说后来的,娘说,最后的结果是程伯伯最了不起的时候。我们现在年纪够大了,程伯伯可以说了呵。」

  程适咳了一声,摆摆手:「唉唉,那个是我的私事,不当拿出来说。」

  段雁行的儿子女儿们不满声一片,程适故作严肃地踱出门去。天色和美,暖意融融,遥想许多许多年前,他背着包袱独自走出京城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

  那时候,他心里确实有些妈妈的犯堵,看着顾小幺每每瞧着恒商的小样儿,他就知道顾小幺其实对恒商动了心了。但他想不透,顾小幺对恒商动心在何处?要说小时候不过一起在一个被窝里睡了一年,他和顾况,一起摸爬滚打十几年,从来都在一处。好吧,恒商是长得俊秀,黏黏糊糊的话儿一套一套的,但论实打实的,哪比得上他和顾况同生共死?

  不过,恒商和顾况黏糊糊的确实更像小情人,他和顾小幺这些关系,说成是兄弟也成。程适于是明了了,敢情顾况看上了恒商,他不过是个兄弟。

  程适一边走,一边想,想得头都快破了。忽然,在瞬间,不知怎么的,一根筋蓦地一转,豁然开朗了。

  我待他好就成了,他爱怎样怎样。我喜欢他,他又不是应该喜欢我。

  他这样想开,天地蓦然开阔,程适整了整肩上的包袱,沿着山路大步向前。

  在后世的史书中,当然找不到程适这种江湖草莽的名字,恒爰的儿子即位后,睿王辅政,后世的史官对睿王的评价极高,他宽厚仁和,一时大权独揽,一心辅助少年君主,堪比周公。史书之中,还提到了其时的另一位重臣户部尚书顾况,言其虽拘谨保守,却敦厚方正,谦和善容。此是匡朝大盛之时,兴盛如文景之治。

  那一日,顾况随恒商到了瑞王府。

  恒商带他到院中去,却一言不发站了半晌,然后才道:「景言,你放心,我……别的不多说什么。你定然是要和程适一起去找你的师父们,我想在你临走之前,就当单独辞行也好。」凝目看顾况,笑得却有些苦涩:「我在军中时,因为皇兄的密旨不得泄露,连你也没有说过,让你替我担了不少心,对不住。」

  顾况一直没说话,恒商想去拉他的手,手伸出又垂了回去,再勉强一笑道:「江湖上似乎有句话,叫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想来你是马上要和我说这句话了,你日后看见青山和流水,不知还能否想到我。」

  顾况终于开了口:「睿王殿下没有别的话同我说了?」

  恒商道:「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你日后多保重……」

  顾况突然伸出手来,狠狠揪住了他的领子:「保重保重,睿王殿下你在别人面前说这两句话说得挺顺的,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不知怎么写了。今日在朝堂上,若不是程适,你你你——」

  顾况的手揪着他领口,双眼中满是红丝,「你」了半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下面的话却吐不出来。

  恒商愕然看他,顾况与他对视半晌,终于狠狠一松手,磨着牙道:「你就不能让人省些心!以后再如此,我就把你丢回丧魂沟去!」

  恒商漆黑的双目忽然亮起来,顾况恶声道:「你给我记住,你这条命是我从沟里捡回来的,青山不改,改个鬼!下次在要死要活前,劳驾先知会我一声,我还没从你身上把当年的利息捞足,怎么着也要再榨个三、四十年的!」

  恒商惊诧的面孔渐渐浮上一层融融的暖意,低声道:「嗯。」

  顾况却忽然惊觉了什么似的,敛起方才的神色,恒商走得近了些,顾况却开始有些无措:「那个,我我我——」

  话未说完,被什么东西截住,顾况的脑中轰的一声,但唇齿之间却再容不得他龟缩,顾况将心一横,索性双臂一伸,紧紧圈住了恒商。

  半晌之后,恒商含笑凑近了看着他,双眼异常明亮,顾况咳了一声道:「殿下,你不是要和我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那就就此……」

  恒商低声道:「景言,我本以为你与程适……方才说出那番话来,但现如今,你到青山我也到青山,你去看绿水我也去看绿水,就像小时候似的,你到哪里我跟到哪里,再没有什么拆分。」

  顾况觉得自己的老脸正火辣辣地灼烧,假装不经意地又咳了一声。忽然身子一紧,又被恒商的双臂箍住,听见耳边缓缓道:「我今生来世,只与景言在一起。」

  程适站到洞庭山庄的院子中,望着天边浮云,回想他当年极伟大的往事。

  段雁行的长子匆匆过来道:「程伯伯,你山庄里有人带口信来。」

  江北第二大山庄,祁连山庄的大总管弯腰站在程适面前,双手捧上一个包裹:「庄主,京城有信件来。」

  程适抖开信纸,上面的笔迹工整中又带着几分草率。

  程贤弟,最近为兄在京中日子过得还算舒坦,不知你近况如何,可还滋润否,上次你要的酒,我已经托人找到了,过几日派人给你送去,不然你亲自来取也成。

  程适望着信纸上落款处醒目的「愚兄顾况」四个大字扯了扯嘴角,还好还好,这小子还算有良心,和睿王黏黏糊糊的时候还想着我。

  程适揣起信纸,举目远望。晴空朗朗,秀木葱葱,浮云掠过山河。

  你若喜欢他,就该只为他好,最要紧是让他舒心快活。

  此时的顾况,刚下朝,正脱下官帽预备换去官服,望见厅外院中恒商的身影绕过矮树渐渐走近,不由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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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书完——

  后记:

  给《江山多少年》写后记,心中真的有种经过江山多少年的感觉啦,笑。

  《江山多少年》是我目前写的篇幅最长的一篇文,也是目前写的时间最长的一篇文。

  《江山多少年》开始写的日期远在《桃花债》之前,当时我平生的第一个长篇文刚完结不久,想尝试稍微不同的风格视角和题材,而且那个时候工作啊什么的也有点变动,对人生有点小感慨,于是就开了江山这个坑。

  开的时候是有雄心壮志将它弄得壮阔一点,望天,但事实证明,偶其实还是适合搞笑文不适合大题材,写着写着还是大踏步奔向搞笑加轻松路线去了。

  江山多少年这个故事本来就是想写两个小人物在乱世中,写着写着,忽然发现又有点偏,嘿嘿——

  这篇文最初也是一边写一边在网上连载,写到司徒暮归被「鸩杀」的一段后,戏份开始沉重,我是个很怕沉重戏的人,便很乌龟地将它坑到一旁,开开心心挖了《桃花债》那个坑。等到桃花债也完结了,跑来架空投稿时,编辑问我有没有新稿计划,我想起了这个未完的坑,很无耻地说,其实我手上还有篇未完结的文哦——将这篇稿递了上去。

  《江山多少年》这篇文,我一直对它不算很有自信,觉得对这种题材的把握上我还是有点弱,似乎有些失重或罗嗦。

  当时将稿子给编辑时还曾经担心过是否能过。居然可以出书感觉很兴奋。

  现在的出书版与当时的最初版比,有不少改动。要多谢各位编辑大人指出了其中的某些不足。乃至最后可以顺利结局,都是各位编辑大人督促的功劳。

  江山的配对是我写的最废材的,咳咳——

  其实……其实……大家一开始是想程适和顾况配的,但小十五恒商不受我控制地抢了戏,擦汗——

  遥记当时我将这篇文给编辑看时,编辑说:你这篇文分明是十五和顾况配嘛,小六他就是个炮灰大背景!

  我还在不死心地挣扎:我家小六分明很光鲜很亮眼啊!最终自己爬回去通篇看了全稿,不得不承认惨痛的现实。

  于是原定的主角小六就这样沦为了感情戏的炮灰。

  当然,握拳,就算没有CP,我家小六依然是主角!小六啊,因我无能,对不起你了,呜呜呜——泪飙……

  总之,如今,《江山多少年》顺利出书与各位读者大人见面了,不知道捧着这本书的你对它有什么看法,希望可以满意啦,害羞扭动——

  对各位编辑大人,我一直非常感激,多亏了一些中肯的意见和建议,更感谢架空愿意出这篇文。

  还有画者大人漂漂的插图,很有爱呀很有爱,滚动中——

  当然,最最要感谢的,还是愿意抽出时间来看这本书的各位。

  合掌鞠躬,请多指教了。更多免费腐剧,耽美小说,关注微信公众号:同资共享

《真心泉》(江山多少年小册子番外)by 大风刮过
《江山多少年》番外 真心泉

据说,最近京城西郊的山头上,忽然涌出了一道神奇的泉水。假如相恋的两人同时站在泉水边,泉水能够清晰地映出两人的影子,那么这两人就是真心相恋,可以双宿双伴,恩爱百年。
“圣上,现在满京城都在流传关于此泉水的谣言,这个谣言其实是一个名叫灵泉子的假道人胡编乱造。想要让真心泉显出法力,必须买道士的一包符粉,这个道人借机敛财无数,妖言惑众,恐怕会变成大祸端!”
须发斑白的御史大夫弯着腰,声音中包含忧虑,一字一句,向御座上的皇帝禀告。
恒爰听戚御史禀呈完毕,笑了笑道:“朕听戚爱卿所禀,不过是个江湖骗子造谣行骗敛财罢了,这种事情,京城府尹去办即可,惊动刑部都觉得大了,怎么案子递到朕这里来了?”
戚御史长叹一声:“禀圣上,这个道士骗术十分高明,被他蒙住觉得他灵验者甚多。据臣所知,连朝中大臣,都曾有去照过泉水。因牵扯广泛,一时没什么证据,京城府尹暂时不敢擅动。”
恒爰挑了挑眉:“戚爱卿你说朝中众多爱卿都曾去照那个泉水?”目光向御阶下一扫,“众位爱卿哪个去照过那道泉啊?”
殿内静悄悄一片,众臣都低头站着,大气也不敢出。
恒爰的目光再从众臣身上一一扫过,笑道:“看来是没人肯承认了。戚爱卿你说那个道士是造谣,又说还没有证据,依朕看,既然没有证据,便不能认定他是个骗子了,说不定真的十分灵验。众位爱卿就没一个肯站出来说自己照过那道泉的?起码告诉朕它灵不灵验。”
众臣屏息垂首,各个都像木雕泥塑一样。
恒爰道:“罢了,也不逼你们了,既然此事朕已知道,要不然赶哪天朕亲自去试试。”
戚御史急忙叩首:“圣上请三思。”
恒爰大笑,目光在群臣中的某一点顿了一下,只见红色官服的司徒暮归满脸谦谨地站着。朝堂之上,他倒会装忠臣!

上午,户部侍郎顾况下朝回府。
今天户部衙门中没事情,可以不必再过去,顾况回府就换下官服,到园中的亭子里喝茶。
他的侍郎府是间简朴的小宅,但是顾况一直住得很满足。
恒商早已等在亭子中,等顾况走来坐下,替他斟了杯清茶:“今天有什么要事么?”恒商一直不爱上朝,能躲就躲,恒爰当然随着他,于是睿王殿下大概一年中,上朝次数不超过十次。
顾况道:“没什么大事,就是今天戚御史正经八百地禀报了一件挺有趣的事情。”于是将真心泉的传闻告诉了恒商。
等到述说完毕,顾况又道:“我听到朝中的大臣也有照过的时候,差点笑出来,各位大人家里都大小夫人无数个,你说他们要去照,带哪个去好?而且万一在泉水边碰见同僚,可尴尬透了。”
恒商也笑了笑:“真心泉的传闻我也听说了,据说可以不必一起去泉水边照,只要其中的一个人去将水和符粉一道求回家中,一样可以在家中照。听的时候,连我也有些心动。”双目注视着顾况,“景言,要是你我一起照,你猜会照出什么来?”
啊?恒商竟爱信这些不知真假的东西?顾况干笑了一声道:“你该不会真的去买吧。”
恒商仍然望着他的双眼:“要是,我已经弄来了呢?”

一个干净的黄铜盆,半盆清水。
顾况站在盆边端详里面的清水,越看越觉得不过是一般的水而已。他伸手想蘸一点,立刻被恒商一把拦住:“碰不得,上人说,碰了便不洁净了,不洁净就不灵验了。”
恒商居然称呼那个不知是否为骗子的道士“上人”,顾况的头稍微晕了一下。这个骗子的骗术还真不一般。
恒商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将里面的粉末抖进铜盆,水顿时变成黄黑色,恒商握着顾况的手站在盆边,盆中的水浑浊地冒泡,顾况和恒商的半点影子都没照出来。
顾况笑道:“这个道人弄的什么骗人的把戏。”恒商皱起眉头:“一定是个骗人的道士!”
西山的山顶,一间茅草棚的门帘内,飘出了一个苍老喑哑的声音:“施主,如果水变得黑黄,你与另一人的人影均照不出来,那你们两个今生注定没有缘分,倘若现在在一起,也是孽缘,需要早日分开……”
山顶上的情形在心中再次浮现,恒商握紧了顾况的手:“景言,一定是骗人的!”
据顾侍郎府上的门房后来透露,当天,睿王殿下离开侍郎府时,双眉紧锁,面罩寒霜。
二更时,顾况正在灯下看书,房门忽然被重重撞开,顾况诧异地看着恒商满身酒气,踉跄进门。
“你怎么——”顾况的问话没说完,房门猛地被插上,恒商扑过来紧紧圈住了他,抱着他倒到床上。
恒商压在顾况身上,不住地低声道:“景言,景言,就是真有天意,就算老天真说你我是错的,我也绝不撒手。”
像是配合这句话一样,刷啦一声,顾况的长袍已被扯开。

风和日丽,御花园中春光明媚。
皇上的心情也很好,双眼中掩着暖色,嘴边隐隐有笑意:“十五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看朕?”
恒商站在白芍药前,恳切地道:“皇兄,其实今天臣弟前来,乃是为了真心泉一事。此事委实蹊跷,那个道人行踪诡秘,极其可疑,不如即刻令刑部彻查?”
恒爰挑眉:“可疑?但朕这个真心泉,倒是挺灵验啊。”
恒商狐疑皱眉。知情的张公公在一旁擦了擦额头。
昨天,司徒大人捧了一盆水来见皇上,然后不知道摸了包什么粉末,往水中那么一撒,皇上站在司徒大人旁边向盆中那么一看,神情就立刻变了,虽然没怎么表露出来,但眼稍里都带着喜气,龙颜大悦。司徒大人他就和皇上一道笑。晚上——唉——晚上,司徒大人当然又留下了,当然皇上的龙帐中的动静又——咳——响得很。
张公公偷眼看睿王的脸色阴晴不定,暗想,难道睿王没在水盆里照出影子来?
虽然恒爰觉得真心泉或者确实灵验,并非谣传,但鉴于众臣与睿王都力谏,还是令京城府尹将那个道士仔细查一查。

彻查此案的衙门中人还没动身,真心泉边的那个道人却忽然消失不见,徒留一座空空的茅屋。
有人说,是骗子赚够了钱,怕官府查,跑了。
也有人说,是高人在红尘的期限已满,飘然归隐了。
西山的泉边曾出现过姻缘神仙,这个传说代替了真心泉,越传越远。

恒商终于也不在此事上耿耿于怀,数日后,他拿了件什么东西兴冲冲给顾况看:“景言景言,这是我在月老庙里求的签,里面说咱俩前生注定,今生定然到白头。”
顾况笑道:“子虚乌有,可信可不信,只要在一处,当然能互相见白头。”
恒商听到这句话,双眼亮了亮,也不管此时是白天,一把抱住顾况,轻轻蹭他颈项:“景言景言。”
顾况被恒商抱着,心中念了声阿弥陀佛,总算混过去了!程小六,算你小子识时务,跑得快。不戳穿你,我他娘的真够意思。

那天,看到那盆照不出影子来的黄水,顾况就觉得有点不对头。
这盆水,很像自己和程适小时候,洗野菜的脏水。
有的野菜长的地方土很特殊,一到水中就溶化,水变得黑黄黑黄的,什么影子都照不出来。
顾况觉得蹊跷,两天后亲自去了西山顶。
西山顶上人头攒动,那个卖符粉的道士生意非常之好。
顾况挤到茅草棚前,听到里面那个捏着嗓子说话的声音,顿时想一脚踹过去。
程适哑着嗓子在茅草棚里慢悠悠道:“哪位施主来求符啊?”顾况露出白牙道:“在下来求,求个能前“程”坦荡天天舒“适”的符。”
屋子里的声音顿了顿,长叹道:“唉,施主是有缘人。”又高声道,“今天贫道的缘符已经放完,需要僻静,各位施主请回,明日再来,刚刚这位施主留下,贫道还有话要说。”
众人很听“灵泉上人”的话,羡慕地看了看顾况,立刻都散去了。
程小六无耻一如当年。
顾况进了茅草屋,一眼看着程适似模似样地穿着一身道士服,坐在籐编的圈椅中,一双脚跷在桌上,正从脸上扒下花白的假胡子,他的脸上明显经某位高手做了易容,皮色白净,皱纹丛生,配上那把摘下来的胡子,还真有点仙风道骨的感觉。
顾况第一句先道:“程小六你不要命了!皇城边天子脚下大张旗鼓搞这种坑蒙拐骗的勾当,被抓了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程适晃着头道:“唉,这不是江湖买卖不好做么,我的那个小山庄,最近有点缺钱,急需凑点款项,所谓财从险中来,而且,我也没算做什么坏事。那些手拉手来照影子的小情人们,我每人都给了他们一包米粉面儿,保证都能照出影子,算一算,我成全了多少对有情人,这是大功德一件!”斜眼看顾况,“哪,许久不见,你和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一见面,就喊这个,太不讲情分了吧。”
顾况冷着脸道:“我要是不讲情分,今天就不会一个人来了。朝廷中已经有官员告到了皇上那里,你带着钱快点跑,见好就收吧。”
程适点头:“我正准备做完了这两天的买卖就跑路,走前去找你喝酒。”
顾况道:“别,你连恒商一起哄了,被他知道实情,一定饶不了你。”
程适露牙笑道:“嘿,睿王那小子,过了这几年,对你仍然很痴情么,那天那小子还是亲自来的,我也没客气,看见他来了,就给他包了一包土掺煤灰,嘿嘿。唉唉兄弟这也是为你试探他来着,那盆水里照不出影子,他还依然跟你好,就是他对你的真心还很足。”
顾况瞥他一眼不答话,心道,倘若恒商真的就此跑了,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最近程适在混江湖,顾况和他不断书信往来,但也有一年多没见了,在一起叙了叙旧,又问了两位师父近况。到了日头偏西,顾况才告辞离去。
临走前又道:“你这次装神弄鬼的还真能耐,不但恒商,听说连司徒大人和皇上都被你哄了。”
程适道:“司徒大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啊。我挖出这道水搭棚子放谣言出去没几天,他就送了张纸条过来给我,他那是就查到了我是程适,还请我喝过好几回酒。多亏他一直睁只眼闭只眼,我才能赚取赚到现在。”
顾况怔了怔,那么司徒大人还让皇上和他一起照泉水……恐怕皇上又被哄了……

御书房里,密禁卫向恒爰禀报:“万岁,那个真心泉的确为造谣——那个假道士其实是……”
恒爰提着朱笔道:“程适是吧,朕早已知道。”朱笔一挥,在奏折上批注两行,字迹颜色像足了某人官服的颜色。
嗯,懂得花心思来讨好朕,司徒暮归最近的表现倒也不错。
密禁卫很不明白,皇上似乎也被哄了,为啥嘴角还藏着笑呢。

暖风熙熙的中午,恒商抱着顾况,继续在喃喃道:“景言景言……”
程适揣着鼓鼓的钱袋策马出京城,前面通往江湖的路,很长很长。
市集上,有青衫的书生正在为心爱的姑娘挑选珠钗,他准备去对她说,我们心心相印,真心泉中影子清晰成双,姻缘已天定,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做我的新娘。
灵泉道人没有了,但清清的泉水依然在,日夜不停地细细流淌。
数年后,还有人在泉水边盖了小小的庙观,供奉灵泉上人的塑像,年少的男女们,都爱来此求姻缘,成了京城郊外一道名胜。
真心泉的传说,流传了很多很多年…… 更多免费腐剧,耽美小说,关注微信公众号:同资共享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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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想一:算不算知道某两只的攻受了???不过大风乃真打算清水到底吗?

感想二:最终五个人里有四个都心里明镜一样,剩下一个糊涂的居然是15。。。

感想三:司徒狐狸又欺君又犯上(-。-),小肥羊却还挺开心狐狸学会哄人了,上当都上得心甘情愿。可见狐狸往常连哄人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的。肥羊我同情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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