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钢在工程结束后拿到了420元工资,撇着嘴说:这工资在北方也不算高啊,可上海什么都贵,一用就没了。张弓趁热打铁说:我们早点去会所,早一天学会,早一天赚钱。张弓找到阿贵的名片,拨通了他的电话:经理,我们今天晚上过来,宿舍什么的都安排好了吧?阿贵说:小志说过你们来了住在他那里,他自己在外面租的房子。啊?!张弓惊异地说:我觉得还是住在宿舍好一些,在外面租房子花销大。你能帮我们安排到宿舍吗?阿贵说:那好,可以的。你们过来吧!
张弓挂上电话,问成钢:你老乡志强让我们搬到他那里去住。三个人咋睡啊?感觉怪怪的。成钢说:我刚来的时候是住在他租好的房子里的,那里只能住两个人。不过宿舍不是人更多吗?张弓说:我想办法。
志强从地铁口把两个人接过来,大包小包的东西很多。志强埋怨说:这么多东西,咋不打个的呢?成钢说:你是大款,我们没钱。志强又问:你怎么不住我那里了?房子都是现成的。成钢脱口而出:那我不是就要和他分开了吗?志强笑嘻嘻地说:才一个月不见,你就有BF啦?成钢一愣,说:BF是啥?张弓马上插话说:就像我们这样的兄弟关系,就叫BF。说着,冲志强使了个眼色,志强明白,忙说:是,是。
宿舍是在附近小区的一幢7层楼上,租的是三室二厅的房子。因为有部分小弟是在外面租房子住,所以还空余四张上铺没有人睡。张弓在宿舍里转来转去,发现阳台的一侧是个小阳台,前面有个门洞,里面堆满了啤酒瓶、饮料瓶和易拉罐。他说:把这誊出来不是蛮好的吗?成钢看看说:这么窄,只能摆一张床。站的地方都没有。张弓说:我们也就晚上睡觉才进去,平时在客厅里就可以了。接着又自言自语说:就是少了个门。志强说:床板小房间还有一张,门其实不需要,要是怕不方便,你们挂个帘子就好了。成钢随志强来到小房间,他问志强:这里蛮不错的嘛,还有电脑。这里是谁睡的?志强说:这是阿贵和裸裸睡的,电脑不要去动,是裸裸做网站用的。
床布置好了,张弓叫成钢:走,我知道有个地方有门板,咱们去找找看。成钢问:哪里?你去了就知道了。
在附近的一处拆迁工地,一些三轮车、平板车围在附近,几个收购废品的民工围绕在那里,央求着施工队长把不要的铝合金门窗、铁管、PVC扣板、木料等处理给他们。施工队长坐在临时围成的围墙外面,在跟他们讨价还价。张弓眼尖,一眼就看上一扇小的木门,应该是储藏间的门。这个‘柴火’卖给我吧。施工队长看看,说:十块钱你要就拿走。张弓说:大门十块,这么小的门还十块啊。六块钱吧。说着忙给队长上了一根烟。队长叼着烟,说:算,算。七块钱给你。张弓说:行,谢谢你啦。跟着成钢抬出门板,把七元零钱塞给队长,一前一后提着。成钢不解地问:这门挺好的,你怎么说是‘柴火’呢?张弓说:拆下来的东西都是当废品处理的,木头的东西都叫‘柴火’,这样才能砍得下价格。
张弓手脚挺麻利,合页一钉,插销一装,门就顺利地安装好了。正在这时,阿贵从外面进来,后面还跟着三个提着行李的男孩子。阿贵说:你们把床铺整理整理,还有什么需要就打电话给我。张弓问阿贵:经理,都是新来的小弟吧?阿贵说:都是。明天正好你们跟着裸裸一起培训。好的。张弓和成钢异口同声地说。
中午12点,所有男孩子齐刷刷地列队站在大厅里,由阿贵主持全天的例会。阿贵站在吧台后面,目视着黑压压的人群,说:弟兄们中午好!中午好!小弟们齐声应和。今天,我们的会所又增加了新的成员,让他们上来给大家作自我介绍。阿贵说。哦,好!志强带着头,大家都鼓起掌来。张弓第一个跑上来,面向大家:大家好,我来自福建,今年年初刚刚退伍,21岁。很高兴认识大家。名字阿贵提醒他。我叫张弓,张弓射箭的张弓,大家可以叫我小张,也可以叫我弓子。说完,小弟们都会心地笑了,给与了热烈的掌声。张弓跑下去,一时冷场。志强拖了一把成钢,成钢硬着头皮走了上来,说:我叫成钢,21岁。曾在浴场里做过指压和足浴。嗯我刚从兰州来上海,刚刚一个月。大家同样报以热烈的掌声。
第三个新人走到前面,自报家门:我是四川人,叫天顺,也可以叫我顺子。20岁,从广州过来。以前在电子厂做过。接下来的一个小弟似乎有些胆怯,停了半天终于开口了:我叫马国栋,辽宁人,今年18岁,属猴。以前在北京的男子会所里做过。最后一个上来的男孩先向大家鞠了一个躬,然后说:我是广西人,壮族。我叫黄海涛,25岁。刚刚从湖北过来,来这之前被好朋友骗去做了传销他的一番自白,让大家都面面相觑。阿贵说:我们每一个人都来自全国各地,也都有不同的经历。在这里,只要能遵守会所的各项规章制度,完成每天的工作要求,趁自己年轻的时候多赚点钱,多学点本领。以后从这走出去,也一定是很有能力的。阿贵对几个新来的小弟继续说:我们的这家会所,之所以在上海能够立足,主要靠的是技术。希望你们能够用心去学,早点上岗。裸裸也会用心去教你们的。
散会之后,阿贵带五个小弟来到办公室,里面还坐着一个人。阿贵说:给你们介绍一下,他就是裸裸,以后你们就跟着他学。罗老师好。顺子首先打了个招呼。裸裸急忙纠正:我不姓罗,我叫裸裸,的裸。裸裸?成钢还有些疑惑。以后你们每个人都给自己想个艺名,等培训结束我带你们去拍照片,然后发在我们的网站上面,那里就写你们的艺名。那你的艺名怎么叫裸裸呢?张弓问道。就是工作裸,下班裸,吃饭裸,睡觉也裸。裸裸简单地回答。哈哈,那你上街呢?国栋问。没人的时候也可以裸。裸裸回答。接着裸裸对大家说:我带你们先去洗澡,然后我们就开始培训。小弟应和着一窝蜂地跟着出去了。
在楼梯的拐角处,是公共浴室。小弟们一下涌到了里面,顿时热闹起来。裸裸走在最后,看着海涛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说:你怎么不脱衣服?里面有位置的。海涛说:让他们先洗吧,我最后洗。裸裸说:怎么了?怕羞啊?还是身上长了什么?海涛说:以前在做传销的时候睡地铺,身上长了疥疮。出来已经治好了,但是我担心治得不彻底,感染了其他人裸裸说:这个病传染力特强,我们做按摩又需要皮肤相互接触,我还是带你去附近的大医院里看看吧。那他们不是还在等你培训吗?海涛说。我让技师长先教他们基础,你这个要先确定下来是否已经痊愈,否则传染给大家可就麻烦了。裸裸谨慎地说。裸裸掀开帘子向里面说:等下会有技师长先教你们基本手法,我晚上再给你们教。
裸裸安排好培训的日程,带着海涛去附近的性病皮肤病防治中心,这里治疗皮肤病是非常权威的,也是小弟定期体检的医院。在排队等候检查的走廊里,海涛向裸裸讲述了他被骗做传销的经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