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做自媒体后,“人夫”是我主动打过的标签之一。它来自我的评论和私信。
是的,我不仅会看自己受众群,从评论判断什么样的内容会有流量。
也会看同业竞品,怎样的标题、构图、排版更容易出来。
慢慢发现,评论区除了“老公”之外,总有几个叫“老婆”的汉子,这是要当别人老公的老公。
有点像小时候,对于那些敢去招惹的同学,调皮的男孩子都要当别人爸爸,也总有那么几个要当爷爷——别人爸爸的爸爸,奠定更高的权利地位。
当一个直男没办法喊人老公,
这就成了死结。如何排解不适?
也许这就是恐同的开始。
那么,同志对自己人就有更多善意吗?
看一下评论区对“母0”、“铁t”的态度就知道了。
我看到的,恐同的也包括同性恋自己。
5月17日是“国际不再恐同日”。当天,我在豆瓣上看到一段话,大意是说,简中世界的同性恋对于被污名化可以做到不在意。不说同性恋难有暴力事件受害者的切肤之痛,连“抱团”也不如同为弱势群体的女性主义者。对于平权,她们在持续表达自己的不满。而同性恋们更在乎自身体面、娱乐方式,或者反串、扮丑供人娱乐。
我当然有不同意的地方:比如,“圣雄”是少数,我们这样的普通人还要生活,需要娱乐麻痹自己或放松自己,这本可以理解。做看上去不入流的内容也可能是谋生的手段。阴阳别人哗众取宠,对我来说是另一个“何不食肉糜”的故事。但这不是本文想探讨的话题,
我想说的是,每个人对“善意”的定义不同,有些人自己希望被人叫“老公”,就会以己度人,觉得自己是在发出善意,这也无可厚非。
只是,一些人的善意,在别人看来就是作恶。
除了“我们无法完全理解另一个人”的一语成谶。
还有,救一个还是五个“电车困境”中的无奈选择;
还有,加缪说,如果电车上有我的母亲,我选择救我母亲。
所以,如果善良造成了伤害,那么从来不是出发点是善是恶。
只有谁受到了挑衅或伤害,他们最能鉴别其中恶意。
我也越来越觉得,没有人可以幸免恶意的挑衅或攻击。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可以理解为一个“权力系统”。
人与人之间多有一种权利上下游的关系。
从前,井边的好事者,靠制造流言蜚语获得话语权的“爽感”。
这种爽感,和要当别人爸爸的爸爸,别人老公的老公,如出一辙。
只是互联网的匿名特点,让攻击者可以暂时隐匿于人前,恶意可能更加肆无忌惮。
抱团之后,只要当事人回应不过来,攻击者就有“有理就是因为话多”的正义。
这个时候,你能够在互联网上看到的只剩下情绪了。
“情绪”比理性本来就更容易被看见。
如皮特·布蒂吉格参与美国总统竞选时,他虽是民主党完美得如“实验室里打造出来的”,长得帅、当过兵、高学历、性少数群体,但他主张理中客,不如特朗普有记忆点。
理性的人容易无奈、也容易不屑于那些情绪。
当年,欧陆很多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不拿纳粹当回事儿,认为他们的荒唐可笑不值得大费周章。
然后,希特勒上了台。
知道是恶还要作恶的人最可恶。但我觉得更多人并不知道自己在做恶。他们的可恶恰恰在于诡计多端、自作聪明,把高赞当分数,抱团当认证。
不管当事人写的、做的到底是什么,甚至蠢到不会去想当事人的死活,ta们只要自己的快活。如果他们知道网暴会造成武汉丧子妈妈的自杀,我相信多数人会提前收手。
当然,也可能这是ta曾经作为受害者的一种宣泄。哪怕对方根本不曾加害于自己。
比如,有些0会评论其他人“又是个0”,你能从“又”中读到嫌弃。
“长舌妇”是对女性的污名,但我见过、读过很多女性用这样的方式奚落别人。
就这样不过脑子,也不管是不是矮化了自己的性别或性向。
张爱玲在《金锁记》里写的“媳妇熬成婆”,又何止只是中国传统婚姻制度的寓言。
这个世界上,哪里都有“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的故事在上演。
当理性的人也有可能被攻击到无处发泄,情绪也就成了唯一的出口。
于是,越来越多人习得互联网特有的阅读理解能力——只捕捉情绪。
然后用断章取义当武器,去回击、甚至扫射。
这种能力也进一步滋养新的情绪文本、培养新的情绪受众和创作者。
当z世代越来越多人用抖音、小红书来社交,“潘多拉的盒子”已经被打开。

总结、也回答一下标题的问题:什么时候,“人夫”感变成了“人尽可夫”感?
早在“人夫”感被发明出来之前,甚至前互联网时代,“人尽可夫”就有了罄竹难书的指代。
甚至无辜的人,牌坊都立了,也还是被治了“人尽可夫”的罪。
互联网的出现,只是让更多人直面曾经不用直面的情绪。
这些情绪,出发点可能并不是恶意。有些是伦理困境的无奈之恶。还有些恶,是明知是恶,但更愿意享受权利带来的爽感。
当事人觉得不适,这可能是恶意的开始。理性的人也可能被逼反击。
作为一个成年人,我不会回击“我才是你爸爸”“我才是你老公”“你才拍了那个短视频”。
就算你不做自媒体,如果遇到尊重你的老板、甲方,或者陌生人,谢天谢地,感恩这样的善意。
毕竟有没有互联网,恶意都无法避免。
不回应、拉黑、远离都是我们可以做的事情。
时间宝贵,日升日落之间,有更多事情值得我们耗费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