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85 更新时间:07-05-03 18:48
趁沈谢周叔与心邪他们打成一团时,娃娃们爬着后窗离去,一路掩蔽行踪不让沉谢二人追上。到晌午时,终于出了山,
在路边野店里大吃一顿,补足元气后,开始向镜花水月前进。
镜花水月到底在哪里呢?问一百个人,或者会有一千个答案。每个人心中都会有很多听来的传说与典故。每个人都会信
誓旦旦地咬定只有自已说的才是真的。但是数百年来,江湖始终只有这个传说,而没人真正见识过镜花水月。
有人说,镜花水月是佛谒,只存在于人心,一如世外桃源;
有人说,镜花水月是皇家的禁地,有着梦幻空花的美景,只有皇帝知道那是哪里;
有人说,镜花水月是江湖的宝藏库,那里有数不清的金银财宝与武学秘籍;
有人说,镜花水月在海外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有金色头发,碧绿眼珠的神人。
而让小小昊来说,镜花水月就是……
“这里就是镜花水月?”众娃娃看得目瞪口呆直摇脑袋。
好一处镜花水月,好一处证明万物皆空幻的地方……山谷里的一大片平原,山空水空树空人空,什么都没有。要不是宝
宝再三肯定天孙说的就是这里,众人根本无法相信传说中的灵地居然是这样的,难怪镜花水月会一直是个谜啊!如此荒
无的一个地方,要有人肯相信这就是传说中的镜花水月,那才是怪事。
“那接下来要去哪里找人呢?”娃娃们比较关心这点,锦衣娃娃尤其急不可耐,想马上就找回情人。
“娘娘只说四圣配五行,找到就可以进去……”小小昊干笑。“大家一起找吧!”
“四圣?什么四圣?”
小小昊非常用力地摇着头。“无名不知道。”
“能够称为四圣的未免太多了。”黄衣娃娃小脸扭曲抽搐,一脑袋资料叮叮铛铛。小柳宝宝安慰道:“既然是四,总离
不开动西南北四向。我们两人一组,先分开寻找吧!”
“但这里这么大……”红袖娃娃也快哭了,看自己白嫩的小巴掌。“不能下令让神仙府来帮忙吗?”
“为了天家颜面,大概不能……”小云宝宝难得没翻书,只是无限远目地看着这片土地。“地广人稀,土地肥沃,或可
携民众至此开垦……”
锦衣娃娃只当没听到,顾左右而言之。“大家开始找吧!”
众娃娃闻言,皆垮下肩来,奄奄一息。小小昊也愁眉苦脸,对着广大的面积不知该由何处下手。
眼见众人一动不动,锦衣娃娃皱起眉了。“怎么朕的话还得三催四请!?独孤,你不想早点找回昊吗?”
“这到底是累人的事呢!”小柳宝宝笑吟吟。“轩辕兄,不如我们打个商量,我来想办法解决这门户的问题,事后,你
准祈王爷三个月假期如何?”
锦衣娃娃瞪眼,龙颜震怒。“你已经知道破法了?——你这是在要挟朕吗!?”
“你要这样想也可以啦!好了,我们开始分四方找四壁吧!运气好的话,几天内就可以找到。”小柳宝宝笑嘻嘻,毫不
为难绵衣娃娃。
迎接众娃娃哀怨的目光,小轩辕咬牙道:“不行,没了祁,暗流群龙无首,朕如失一良臂,此议不可行!”
“皇上!”黄衣娃娃一脸感动,其它人也用讶异的目光看着轩辕。
“不用说了,朕不会牺牲你去换情人的!朕绝非见色忘义之徒。”小脸虽然有些发苦,小轩辕还是说得斩钉截铁。
黄衣宝宝热血涌上心头,脸色变了又变,变了再变,终于道:“那,如果是微臣自己请假呢?”
“祈,你不必如此为难牺牲,朕乃四方之主,难道还护不得一个爱卿吗?”
“多谢皇上厚爱,但还请皇上准了微臣这个请求吧!其实微臣也是许久未曾休假过了,柳残梦此议,正合微臣之心。”
“哦!”小轩辕垂眼,不相信地瞪着黄衣娃娃,最后一次问:“你确定?”
“臣确定,出自内心!”
“即是如此,朕也不便逆你之意,唉……”
小柳宝宝含笑道:“既然交易达成,轩辕兄请来助我一臂之力。”
小轩辕哼了声,随柳公子往东方而去。
见二人走远,除了犹自感动的黄衣娃娃,众娃娃皆狐疑不已,小独孤哼了声。“那一只千年狐狸……绝对有问题!”
“东方甲乙,青龙在位,五行主木,丁壬化木尽成林,丁火壬水,见龙在田。”小柳宝宝边走边说,看着步伐一毫不错
的小轩辕,笑道:“轩辕兄方才果然是在做戏。”
“朕只是配合你罢了。朕知道你与祈打赌。”老奸巨猾,纵然身子变小了,脑袋也还是老奸巨猾。绵衣娃娃摇扇轻笑,
“如果祈自愿提出陪你三个月,你便赢了。就不知你们这次赌注是什么……”
“反正输赢付帐的都是祈,轩辕兄当然乐得做个顺水人情。”柳小公子轻描淡写避开话题,诚恳微笑着,跺了跺地面,
蹲下来挖掘,运掌如飞的同时,抬头道:“而且还能以此为理由,以众人的见证,让昊帝座留下来帮你三个月。既是互
惠之事,何须细问。”
“说得好!”也蹲下龙躯,拍了拍小柳公子刚挖出来的青龙石像,小轩辕心情大好,笑得合不拢嘴。“下次如有机会,
朕再与柳兄合作。”
——一句话,别人的孩子死不完。
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小轩辕和柳小公子转了一圈,轻松挖出四圣兽,略一研究,八人各以五行真气灌注
相对应的四兽。
地面一阵嗡动,四圣兽石像下白烟一阵一阵弥漫,几乎掩去众人的视野,随着四周光线的突然转暗,再到终于能看清时
,众娃娃只觉异香阵阵扑鼻,脚下软绵绵,又白又香,宛如换了个空间,置身云层一般轻飘飘。
“这……这……”他们站起身细看,发现并不是感觉失误,而是他们真的换了个空间。脚下踩的,竟然是——花!
一朵重瓣层迭,奇大无比,如云般宽阔的雪白花朵,娉婷独立在这个空间里,微缓摇曳。天似水,欲倾非倾,水波柔缓
流动,水中一轮明月散着晕黄的光芒。
“这便是梦幻空花吗?我们现在是在人世还是在幻境?”红袖娃娃抚着脚下踩的花瓣,触手处雪白厚实,脉络分明,娇
嫩而异香阵阵,不由有些茫然。
黑暗中,有一点彩芒闪烁而过,银铃般的脆笑声远远传来。
“娘娘!”宝宝站了起来。“快,快追过去。”
那光芒的速度极快,转眼便将消逝。众娃娃全力追踪,心无旁骛,追得片刻,便来到花瓣边缘,一条闪着银白微光的小
径在黑暗中延伸向不知名的地方去。
这是出路吗?眼见彩芒将要追不上了,众娃娃无暇多想,一个个跳下小径继续追赶。
小径只有一条路,追到最后,周围的黑暗转为蒙蒙光影,随着亮度的增强,彩芒凭空消失,镜花水月消失,八人扑通数
声,一一掉到水中。
碧蓝的天,澄清的水,清澈得可以看得清水下的红叶,远处可见积着白雪的高山,岸边芳草连绵无尽,一排排枫树依依
与人相约,枫红如血,红艳中犹挂莹白残霜。静谧的空间,只闻得鸟鸣啾啾,泌凉舒畅,几疑不在人间。
八人哎呀哎呀地从水中站起身来,一个个都晕头转向。幸好这湖水并不深,只淹到娃娃们的腰际,小小昊的膝盖,所以
八人都还算平安。他们转头打量,见得眼前景致,不由目驰神迷,不知处身何处。
众娃娃都是见多识广的人,虽觉震撼,还是很快回过神来,左右顾盼开始寻找来路。却见四周尽是湖水,早不见之前走
过的那漆黑长道。他们似乎都是凭空出现在这湖心一般。
这是阵法?还是幻象?还是仙术?娃娃们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在脑海里寻找着合适的解释。
无名没有大家想得多,甚有随遇而安之态,心思被脚背上游过的锦鱼吸去注意力。他猫腰弓着身子,双手虚拢,向悠游
自得不知大祸临头的锦鱼捞去。
一阵水花乱溅后,水波震荡得研究出路的娃娃们险些站不稳脚,锦鱼看似憨钝钝的,实则滑不溜丢,就在宝宝掌缝间随
水而闪,绵鳞映日干点生辉,继续悠游。宝宝没想到会失手,不服气追了过去,口中大喝:“鱼儿鱼儿给我站住,放心
,我只摸你一把,不会把你烤了,反正你中看不中吃,烤了也难吃……”他怀里的笔猴正攀到他肩上,他这一弯身,险
些摔了下去,赶紧跳到宝宝头上,抱着小金冠,对鱼儿示威似的在宝宝头上蹦着,龇牙咧嘴表示赞同。
众娃娃哭笑不得,这种时候宝宝还有心思抓鱼儿玩。但见宝宝阳光灿烂的笑脸,溅上水珠的可爱容貌更像金童般纯净无
邪,令人不忍苛责,不由纷疯转念:左右是找不到前进与后退之路,既是要静观其变,不若陪小小昊玩耍儿更划得来。
再见水质清澈,锦鱼游弋,皆是手养心动,便也弯腰抓起鱼来。
宝宝见有人陪同,欢呼一声,兴致大发,指挥众娃娃左右包抄,合围擒鱼。大材小用的国之栋梁们也不着恼,笑晏晏随
着宝宝指挥,擒鹤掌纵龙手碎花指拈星指等目前杀人威力不足,捉鱼威力有余的武林绝学纷纷使出来。
原本还是悠哉的锦鱼们再也悠不起雍容华贵,一只只东奔西走,仓皇逃命。平生从未遇过此等恶小人,哪知这人间仙境
也会有煮鹤焚琴之类大煞风景的事发生。
娃娃们全无破坏仙境的自觉,抓到鱼后,还要评头论足一番,这个说我的大,那个说我的肥,没抓到的酸溜溜说这鱼是
绣花枕头中看不中吃,中间杂着靖王宝宝咿咿啊啊的声音,红袖宝宝临水顾影,叹息泡水后自己娇嫩的皮肤太可怜了云
云,还有独孤宝宝久抓不到,一气之下想放毒来毒鱼的叫嚣声。一时间热闹得可比市集。
众娃娃越抓越远,小独孤偶然回头,却见虽然向湖心走了这么远,岸边的景致竟与先前一般无二,似乎只是近在咫尺,
举步可上。
“喂喂,你们回头看看……”
众娃娃回头,见到还是近在咫尺的岸,也是讶异。小轩辕弯腰捡了块石头,用力向岸上扔去。
没等石头落在岸上,宝宝突然尖叫,水面剧烈地旋起了漩涡,来不及闪避的娃娃们被掩起的巨浪溅了一脸,几乎窒息,
只来得及伸手抓住身边能抓得到的人,便身不由已地随着漩涡飞驰。
一阵天旋地转后,压力骤减,终于能够呼吸了,但四周却变得热气逼人。天空红得发紫,早已不再是那个鸟语花香的四
时仙境,孤峰上八人手握着手,孤峰下,熊熊烈火喷吐着艳丽的舌尖,狰狞狂笑着,轰隆轰隆迎接贵客们降临。
要不是身上湿漉漉的衣服,众宝宝们快搞不清之前在水中到底是真是幻。一旁逃避脚边偶尔串上来的炙人火焰一边抱怨
,祈娃娃呻吟一声,抓头无力问道:“谁来给区区讲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蓝衣娃娃与锦衣娃娃对看一眼:心下默算了片刻,弯唇笑得善良:“小祈~阿情~答应我个好处,我便告诉你。”
祈小王爷问言,一脚踹出。“给你个一千的好处,去死去死,子何不死!”
见两人这种关头还打闹成一团,锦衣娃娃酸溜溜道:“别在情人不见的人面前打情骂俏,不然休怪朕无情了……我们基
本上应该没走错路。小小昊说的五行四圣,并不只是进来之道,还包括接下来的路程。之前的湖是五行之水,所以那个
岸根本上不去,只是阵法造成幻象,水行之后是火……”
黄衣娃娃得到答案,不再追杀蓝衣娃娃。一旁,小独孤愁眉苦脸,惨叫:“那到底要怎么离开啊?”
他年小气弱,功力又不及靖王宝宝深厚,衣摆已被烧焦一处,边问边跳拍着背后的衣襟——虽然之前衣服浸得湿漉漉的
不易着火,但这里实在太热了,没几下便烘干了。他只觉得再烤下去自己眉毛头发也快烧起来了。
“上穹碧落下黄泉。碧落为天,镜花水月水为天,所以往上只有重回水行……看来我们只有来挑战黄泉的地狱业火了。
”蓝衣宝宝指了指孤峰下方:“唯一出路在火里。”
“火里?”娃娃们有一半都尖叫起来,“柳残梦,你头脑没出同题吧!?”
“自然没有,不过这跳也要有技巧的,不然就真的成为跳火自尽了。”柳小公子边说边屈指算道:“现在是酉时,阳气
属干,阴气在诉,火行八德,甲癸七五之数……”
众人见他说得信誓旦旦,将信将疑,纷纷将目光投向锦衣娃娃。锦衣娃娃边听边苦思,手上也捏着算诀,与蓝衣宝宝同
时算着,边算边点头。最后共同指着一处道:“九宫归一之术,就是这里了。”
众娃娃探头看过去,那里火焰熊熊,轰地一声,几乎烧到他们眉毛,忙后退数步,气极败坏道:“除非你们两个先跳,
休想我们当探路兵!”
我们信用好象太烂了?两位娃娃眨了眨眼,对看一眼,用眼神你推我挡,皆是不肯先行。推算出来是一回事,实际操作
又是另一回事,这里事事透着古怪,万一真的算错,这一跳下,岂不成了烤乳猪了。
“无名觉得啊……无名要用行动来相信父皇与柳叔叔。”背后,小小昊开口了。在这世态冷暖之时,锦衣娃娃与蓝衣娃
娃皆是一脸感动地回过头来,正想谢绝小小昊的热心,却被小小昊一手抓住一个,往火里扔了去。
他们现在身形相距甚大,加上出乎意料,天下第一府与天下第一庄的首领连反抗都来不及,就如流星般坠了下去,耳畔
还听着小小昊继续道:“小小昊相信父皇与柳叔叔不会算错的,所以小小昊相信父皇与柳叔叔一定会有事的……”
多么纯洁的语言,多么纯洁的动机……飞坠中,宣公子与柳公子连泪水都流不出来。哇啊哇啊惨叫着紧急算计落脚之处
。
随着二位娃娃的惨叫声,也不知他们在下面干了什么,众人再度眼前一花,热气尽褪,竟又回到了刚近来时那片平原。
四方的四圣兽石像,依旧伫立住苍茫大地,青龙石像下,锦衣娃娃与蓝衣娃娃衣衫褴褛,狼狈不堪,被火烤得头发东翘
一撮西翘一撮,白嫩的小脸上到处部有灰尘,招牌的笑容再也挂不下去。
小小昊见状,忙鼓掌道:“父皇与柳叔叔好属害哦!小小昊真的大开眼界了。小小昊就知道,以父皇和柳叔叔的英明神
勇,说出来的话哪里有错了,这点小事还不是易如反掌。只是祈叔叔他们不信,小小昊才证明给他们看。现在他们对父
皇和柳叔叔一定更加心服口服了……”
“朕对你才心服口服了。”锦衣娃娃嘿了声,心中第一次想起“养子不教谁之过”这句话。
独孤娃娃对机关阵法是外行的,见真龙天子恼羞成怒,小小昊可能会倒霉,忙问道:“怎么回事?我们怎么又回到外面
来?难道又要重新开始进去吗?”
“金木水火土,我们进去后,机关是从水行开始启动的,所以终点应该是水之上的木行。”黄衣娃娃渐渐抓住诀窍,“
水火之后是土行,即指这土里的四圣兽像,倒并非重新开始。过了这关,接下来,怕是金行了。”说到这,忍不住叹了
口气。
“金子不是你的最爱吗?有什么好怕的?”红衣女娃嗤笑兄长。
“你有金刚不坏之身吗?你现在能运得起护身罡气吗?要是这次一进去乱刀齐下万箭齐发……”
“好了好了,不要乌鸦嘴了。”锦衣娃娃整理好外表,头痛地止住爱卿之间的争执。“里面是什么,进去就知道。再说
之前那些机关……”说到这,停下不语,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叹了口气,哀怨地看着小小昊。
小小昊一脸无辜地看着父皇,眨着纯洁的大眼。“父皇你干吗又叹气了,这次小小昊什么都没做哦!叹气太多小心对身
体不好哦。”
“朕只是想……或许你比大家以为的,更像你爹亲啊……”
第二次进入镜花水月,自然是轻车熟路。在四圣兽石像灌入真气后,众娃娃再度落在梦幻空花之上。谢天谢地,花并没
有如乌鸦嘴的某人所说,化成刀钢剑阵,依旧用厚实喷香的花瓣承托住众娃娃。
水在天,月在水,黑暗中唯一的光线以温柔的双手抚爱众娃娃,一切都没变化,唯一不同的是,狂风大作,呜呜幽泣,
风力之强,卷得众娃娃们几乎都站不起身。狂风来袭之处,正是众人先前离去的方向,风里还有着奇怪的叽嘎声音,呼
呼呼,呜呜呜,听起来似乎金属交击,却又有些不像,让人毛骨悚然。
众人困难地趴在花瓣上想站起身,但风太大了,脚下站的又不是实地,而是随着风微微摇晃的花朵,完全没有着力点。
勉强站起半个身,花一晃,又摇摇欲坠。幸好众人都掉在***间,要是在花瓣边缘,只怕早滑落到无边黑暗中去了。
“这该死的风!”黄衣娃娃啐了声。他素来好胜不服输,自也摔得最惨,要不是有蓝衣娃娃拉着,早就滚下花朵去了。
红袖本是跟在哥哥旁的,几度风吹后,不知怎么摔到了小云宝宝旁。狂风再吹,她见得救命树,哪管是什么人,伸手抱
了过去。小云宝宝脖子被红袖勒着,手臂上还挂了只靖王宝宝,强行用千斤坠和随风摆柳身法定住,小脸憋气涨得通红
。“红袖快……”
“快怎么?”风声大,听不清声音,红袖探过脑袋,发丝随风落在小云宝宝鼻端,他再也忍不住,一个喷嚏打出,脚下
根基浮动,三个挂成一串的人形粽子危险地晃了起来。
“哇啊!”三人同时尖叫,一旁小小昊手快,一手揪住靖王宝宝在空中挣扎的小脚,另一边,黄衣娃娃也抓住了妹妹的
手,小轩辕一手拖着还想挣开的小独孤,一手握紧宝宝的手,八人团结同心,终于拥成一个巨大粽子,站了起来。
心有余悸的众娃娃发觉彼此手心都有些湿冷,此时也无暇去嘲笑对方。小云宝宝其实想抛开左右两只粘人粽子的,一时
又无法,只得道:“风越来越强,不快点找出源头,早晚我们会被刮走。”
“说得不错,风从我们之前出去的方位吹来,显然这一阵的机关就在那条路上……”锦衣娃娃说着,微微皱眉——金阵
,狂风,风中传来的异响,在在表明了不祥的预感。“罢了,只有见到才能下定论,我们过去吧!”
八人手牵手,努力在风中花上走到离开的小径。上次走时已觉甚远,这次逆风而上,一步千斤,更是花了一个时辰,好
不容易才走到花瓣边缘。幸好小径还在,白玉般的石面在黑暗中蜿蜒着微光,孤凭无依地延向远方。八人越加小心,以
龟行的速度在小径上移动。
小小昊身形高出众娃娃一截,被众人一致要求弯下腰行走。小小昊自也明白现在不是证明什么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的时候,但弯腰行走原便跌跌撞撞,他的内力又最没根基,完全被众人护卫着才安然无事。
再长再艰难的路,也是有个终点的。几个时辰后,八人站在狂风的来源下,因为处在风眼,风势已弱,不用再接成一团
,个个抬头叹为观止。“我们来时可没有这样的鬼东西啊~~”
——挡在前方的,是三个巨大的金属风车。每架风车都有细长的刃片,转动时无法数出有多少片,仅可看出每片都是长
达三丈,整座风车加上轴心更是高达十丈,撑天遮地,挡住了前方一切通路。
呼啸的风声刮着锐利的杀气,三架风车的方向角度依着天地人三才之位,相互交错配合。八人围着风车看了半天,还是
找不到可以过去的空隙。
“这机关未免也配合得太好了。”指天划地,祈小王爷控制自己不要在宝宝面前骂脏话。
“这么强的风力,风车上的刃叶就算是钝的也能打人打成肉酱。”小独孤难得赞成祈小王爷的意见。
“机关已发动,风力卷动风车,风车制造风力,相生相灭。不破坏机关根本过不去。”小云宝宝收起律书,向靖王宝宝
道:“你打一掌试试看。”
靖王宝宝应了声,真气一提,双掌挥出,若在平地,定是开山裂石的无敌真气,此时对金属风车却起不了效果。风车只
是微微一停,又继续转动。而且只是其中一架微微一停,另二架丝毫不受掌力影响。
“果然不行。”小云宝宝得到需要的结果,倒也不如何失望。
“我们不能从上面跳过去吗?”小小昊仰头看着上方,见七人为难摇头。黄衣娃娃解释道:“我们现在真气不足,没法
越过十丈,就算有人相助跳起十丈,这风车是依镇势分散,呈犄角状,后面还得再越过十丈才能落到平地。这是没办法
做到的。”
“而且这风车带动的风力太强了,现在在风眼,感觉不出来,一旦一跳出风眼范围,就会像之前一样被风卷走。”红袖
补充道。
“那我们从下面挖地洞走如何?”宝宝继续追问。
“也不行。”小独孤蹲在地上摇头,这不知是什么石头,连我的蚀液也只能渗透一点痕迹。想挖开是没指望了。”
小小昊知道独孤叔叔配出的蚀液一滴就可以将寻常石头浸蚀出一个大洞来,他既说不行,那便真的不行了上下行不通,
左右又没路,小小昊也垮下脸来。
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蓝衣娃娃缓缓道:“有一个办法,也许能通过。”
“有办法?什么办法?”众娃娃闻言先是狂喜,后来见蓝衣娃娃迟迟不作声:心知他也不是很有把握,心下不由一凉。
“我按方位速度计算过,每过三刻,这三架风车的风刃就有形成一直线的机会,只要在那个时候,我们以真气强行让风
车都停下一瞬,就会出现一个三尺左右的信道——不过这机会稍纵即逝,而且,只要控制风车的人里有一人真气不济而
松手……”轻叹口气,手中一颗石子随手抛了出去,石头卷入风车,连声音都没响一声,就碎成散末。“这就是结果。
”
看着石头的碎散,众娃娃脸色都有点发青。锦衣娃娃若有所思地望着风车,突然问道:“你确定会有空隙出现吗?”
柳小公子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一点也不确定,但我们可以来证明一下。”
按功力强弱,靖王与柳残梦一组,锁定最远那台风车,宝亲王与独孤一组,红袖与祈世子一组,各站在柳残梦指定的方
位。柳公子默算时刻,喝道:“左边,癸申三位……右边,丁辰二位……现在,乙酉位。”
随着蓝衣娃娃的命令,六人同时以真气逼向风车上指定的角度。一阵尖锐的“叽嘎”声中,三部风车缓缓停下,七十二
片森寒刃叶交叉之间,现出一个三尺大小的空隙,勉强能容一幼儿通过。
可惜就在此时,众人真气已尽,再也控制不住刃身。风车又开始转动,空隙也随之消失不见。
“唉!”就在众人惋惜浩叹中,小轩辕静静道:“看来以大家的功力,风车只能停止五数啊!”
“皇上!”众娃娃瞧出小轩辕神情不对,不由惊唤。
“父皇,那么小的空隙,你不一定过得去。让小猴儿去吧!小猴儿很聪明,只要告诉他该怎么做,就一定会成功的!”
锦衣娃娃看着儿子,微笑地一摇玉扇。“这风车含有三才阵法,非熟知阵法,难以一瞬而过。小猴儿再聪明,你也没法
短时间内教会他阵法吧……小猴儿要出事了,小小昊会哭得很伤心啊!朕可舍不得见到小小昊哭。”
小小昊眼眶一红,竟有些哽咽。“难道父皇出事我……”
玉扇敲敲儿子的手,本想敲头的,却因高度不够而作罢。“小小昊,话别乱说,你父皇还想和你爹亲长命百岁呢。你不
是说相信父皇与柳叔叔英明神武,没有办不到的事情吗?父皇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不要,我不要!”小小昊抱住轩辕,眼泪汪汪。“小小昊不要父皇冒险。”
“小小昊这么不放心,那就助父皇一臂之力如何?小小昊帮忙将父皇投向空隙吧!放心,父皇不会有事的。”不等小小
昊继续说,转身命令道:“你们刚才耗过真气,先坐下来调息回常态。独孤,你可有带短时间内提升真气的升龙丹吗?
”见独孤点头,又道:“事急从权,升龙丹虽事后对身体有损,此时却不可不吃。你们一人吃一粒,祈,将你身上那件
天孙锦脱与我。”
天孙锦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虽在巨型风车下未必有作用,但保命之道多得一条是一条。黄衣娃娃见小轩辕如此,知他
下定决心,默不做声,解下身上的护身宝衣递与小轩辕,心下已有决定。
小独孤将药拿到他面前,他正想开口,却见小独孤手上红艳丹丸并非小轩辕所说的一粒,而是三粒。惊讶抬头,独孤娃
娃小声道:“三粒是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了,再多就不行,要不要随你。”
祈小王爷接过菜,轻笑道:“我以为你讨厌他。”
小独孤哼了声,转头道:“还是讨厌。我这是为了昊帝座……”
祈小王爷也不刺破他明显的谎言,众娃娃服了药,坐下调息,留小轩辕一人哄着小小昊。
半个时辰过后,众娃娃先后调息好真气,精神更胜之前地站在各自方位上。小小昊见众人如此,知是不会改变主意,只
得死心,泪水一拭,镇定得像换了个人般。“父皇,你从小小昊肩上起跳吧!”
小轩辕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笑道:“小小昊对父皇最有信心是吗?”
“是的!”小小昊目光明亮清澈,燃烧一般。“小小昊最信任父皇!”
一切准备就绪,小轩辕站在小小昊肩上,缓缓调整呼吸,蓝衣娃娃全神贯注看着风车,缓缓数道:“十、九、八、七…
…”
当他数到一时,独孤与宝亲王、红袖与祈世子先后击向左右风车,柳残梦与靖王掌力越过左右风车,强行停下最后一台
风车。空隙出现,小轩辕自宝宝肩上跃起,宝宝顺力一推,就见小轩辕身形如脱弦之箭,飞掠而出。
宝宝心中默数:“一、二、三……”
小轩辕的身形已越过第一个风车,众娃娃没看向他,只是运尽全身力道与自然风力对抗,能止得一时便是一时。风车吱
吱嘎嘎地响着,挣扎着,要从逆行的天命回归正道,粉碎一切想挑战它的事物。
小轩辕身形越过第二座风车,眼看就要翻出风车密林时,靖王突然一口血喷出。他年岁最幼,药效在他身上的破坏也最
强,手上虽只是松了一松,风车已呼地一声,急旋半个圈子。
空隙消失,在小小昊尖声急叫中,震惊的众娃娃已然力歇,真气逆涌,唇逼朱丹。
风车慢慢地旋了起来,由慢而快,再次愉快地呼啸而来。
所不同的是,小径上,再也见不到锦衣娃娃了。
众人绝望地看着风车间碎成千万片的黄色衣角,魂胆俱丧,失去了反应。
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明明一切都进行地非常顺利,威吓会变成这样?威吓只差一点!?
“皇上!”祈世子单膝跪倒在地。
“父皇没事的。”小小昊含泪笑了起来。“我看到爹亲……”
风车慢慢地又停了下来。众娃娃见到一条修长的月色身影缓缓落在停止的风刃上。一阵强烈的吸引力传来,无边黑暗逐
渐转化为光明。
众娃娃回过神来,已经是站在一片树林里。远处雪山苍茫,近处绿草如茵,碧蓝的天,澄清的水,清澈得可以看得清水
下的红叶,一排排枫树依依与人相约,枫红如血,红艳中犹挂莹白残霜;静谧的空间,只闻得鸟鸣啾啾,沁凉舒惕,几
疑不在人间。
——分明是之前众人陷身湖水时,望到的岸上。
“终于来到木行了……”柳小公子喃喃说着,微微一笑。“昊帝座,好久不见。”
树林深处,月白色长衫的清俊男子抱着一脸灰的锦衣娃娃走了出来,锦衣娃娃披着破了下摆的天孙锦,一点都没有惊魂
初定的样子,小脸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腻在情人身上,搂着他的脖子。
“爹亲,父皇!”
“原来是您救了皇上,太好了。”
“昊帝座,你怎么会突然来此?”
“昊你们没事就好,我快吓掉半条命了……”
众人一迭声说着,小小昊早就扑进爹亲怀里,抱着父皇与爹亲。
“真是对不起啊!各位。”夜语昊微微笑了起来,看着一直在旁默不做声的蓝衣娃娃,笑道:“我到底还是被你们使计
逼出来了。”
“逼了出来?”祈小王爷一怔,看向蓝衣娃娃,恍然大悟,“刚才靖叔失手,姓柳的你是故意的!?”
“出这主意的可不是我!”柳小公子马上用力撇清。
“这么说昊你一开始就没事?”小独孤脸色垮了下来。“我们的变小还有这些机关都与你有关?”
“这倒不是,在被小小昊用时光镜弄走前,我的确是不知情的。”夜语昊望着儿子,笑得温雅,笑得小小昊寒毛都竖了
起来,倒退数步,干笑道:“爹亲您听我解释……”
“但会形成现在这个局面的,是虚夜梵。”夜语昊没听儿子辩解,向众娃娃解释。
“魔箫!?那就难怪了!”小轩辕脱险后也是第一次听说,闻言叹气。难怪这次小小昊得到时光镜这么久,都不见魔箫
出来善后,原本还因为魔箫在找昊所以才没来找他们,结果的确是在找昊,但找到的目标却是他们。
“他也是没办法,因为七夕快到了。”夜语昊说着,睨着赖在自己怀里的小情人。“轩辕,你还记得,那年天降吉瑞,
五彩现世,我们离宫去昆仑前遇到什么事?”
“不就是一群……”小轩辕说着说着闭了嘴。“……怪人!”
夜语昊瞪他一眼。“就因为你跟他们说,七夕许愿要连许三年才能成真,所以今年他们又想来人间。虚夜梵为阻止他们
再来破坏,与爱看热闹的天孙交换约定……”
说到这,听出端倪的祈小王爷失声道:“等等,爱看热闹,你该不是说,我们变小就是为了与天孙交换热闹来看吧!?
”
夜语昊苦笑。“你说对了,虚夜梵用你们变小后的热闹,让天孙阻止那群家伙来人间……”
换言之,他们七人就成了阻止群神乱世的祭品了?这下所何人脸色都垮了下来,再也振作不起。
“所以你才跟他合作安排了这些机关陷阱!”祈小王爷想到报应这两个字。
夜语昊努力安慰。“往好处想,你们这是牺牲小我,成全大我。如果那群家伙再来人间,人间能不能保得住都成问题。
正因为有你们的无私牺牲,才换来万家的和平……”
“我只觉得你也玩得很开心。”小独孤哼了声,嘀咕道:“难怪轩辕要说小小昊比大家想象的更像你……”说着,突然
闭上嘴,发现其中古怪的众人一起瞪向小轩辕。“上阵的时候你就知道这次的事与昊帝座有关!?”
小轩辕继续赖往昊怀里,懒洋洋笑得心满意足。“朕与昊心有灵犀,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见众人脸色不善,忙道:“水行的机关,要不是小小昊想抓鱼,我们根本出不了,火行看似危险,事实上只要有蹑云梯
和冰魄凝寒心法就可以过关,金行用我们决定的方法也可过去。这些机关看似危险,却处处留有余地,并针对我们几人
个性,留下一定出得来的活路。天下之大,能作到这些的屈指可数,其它人或可布下相同机关,但绝对不会如此了解我
们。除了昊,还有何人?”
见小玄远笑得灿烂的脸,众娃娃只觉一阵憋气,再也说不出话来。见柳小公子一旁笑得悠闲,显然也早已看出内情,更
是郁闷。
“那你们还在风车阵前装模作样……我倒忘了,装模作样本来便是你们拿手本事!还让我们吃升龙丹,骗我们流下一堆
眼泪……还有我的天孙锦啊!”祈小王爷狂吼一声,“不干了,我今日要犯下弑君之罪!”
“啊啊!”靖王宝宝也用力点头附合。
眼见爱卿们一脸阴恻恻,小轩辕开始有危机意识,努力趴在昊身上。“朕是为了引出昊啊!不然我们还得继续破机关下
去。而且要说到欺骗的话,柳残梦和昊也都有份……”
“昊帝座是情有可原的,皇上您则是故意欺骗我们纯情的。”红袖娃娃笑颜如花,和小云宝宝,小独孤一起瞪着柳小公
子。“而您以为我们会放过姓柳的吗!?”
小小昊温柔地从爹亲怀里抱过父皇,温柔地将他放在祈小王爷与靖王宝宝面前,还帮他脱下脏乱的天孙锦,拍拍锦衣上
的灰,这才笑了起来。“父皇,要留一口气给小小昊哦!”
东方唱白,夜语昊看着天色,感叹道:“七夕终于过去。”
回过头,见一群早已恢复了原状,还纠缠在一起打得难舍难分的绝世高手们,微微叹气,抱起恢复五岁容貌的小小昊。
”七小福闯江湖的日子,结束咯~”
天下第一 七小福闯江湖 昊天罔极 之二 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