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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小说《坏道》各种行为异常者和心理变态者的破案故事

女人点点头。

姜湖站起来,有点猛,身体晃了一下,脸色有点发白:“那我想请您帮个忙,能不能等我们的专人来了,让他根据你的描述把那个女人的样子画下来?她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凶手。先生,可不可以麻烦你给先前那位沈警官打个电话,告诉他一声,让他派人来?”

孩子的父亲立刻点头出去了。

姜湖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孩子,暗暗叹了口气,吃力地弯下腰,对孩子说:“宝贝,警察叔叔要回去了,你要好好养病,乖乖的,快点好起来,好吗?”

“警察叔叔……”

“嗯?”

“我好像想起那个阿姨了。”孩子幅度极小地抬起小手,竖起手掌,“她身上有很难闻的味道。”

“什么味道?”姜湖心里轻轻一动。

“臭臭的,我以前闻过的一个味道。”

“像厕所里的那种臭臭的味道吗?”

“嗯……不是,另外一种臭臭的味道。”

“坏了的蔬菜吗?”

“也不是。”孩子有点着急了,“就是……就是那种臭臭的!像……像林豆豆家猫猫的便便。”

“腥臊气味?”姜湖顿了顿,眯细了眼睛,想了想,又问:“是不是有点像动物园里的味道?”

“对、对!好像就是像动物园里的那种臭臭的!”

要不是这孩子浑身是伤碰不得,姜湖简直想把他从床上抱起来亲两下,他笑起来:“你帮了大忙啦,小英雄。我保证,我们就要抓到坏人了。”

第二十八章 最后的绅士 十二

黄芪毕竟和广大病人们斗智斗勇时间长了,就是安捷这位算得上有点交情的,也没能拖住他多长时间。

就在安捷把话题转移到食物养生上之后,黄医生觉出不对劲来了,眯眯眼睛,有点防备地看着他:“安老师今天怎么这么有空?”

安捷显然是个更有道行的,满口胡诌也能保证面部表情的绝对自然,还坦然地对他眨眨眼:“今天我没课呀,正好到医院看看这俩孩子。”

黄芪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他脸上划了一圈,随后猛地想起了什么,狠狠地瞪了安捷一眼,大步让过他,奔着盛遥的病房就去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阴谋得逞的安捷在他身后挑挑眉,别有深意地往相反的方向瞄了一眼,笑了。

果然,片刻就听见不远的地方,黄芪用穷尽中文之优美之博大精深的言语攻击,把盛遥训了个狗血喷头。安捷很不厚道地悠哉游哉地在楼道里听着,从语言工作者的专业角度评判了一下,忍不住在心里赞一番黄医生中文水平之高——听听,这都咆哮半天了,气不喘一口的,连词都没有重样的。

可怜的盛遥。

安捷在心里同情完毕,从兜里掏出几个硬币,在楼道里的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一瓶饮料,回到姜湖那空无一人的病房,照某人说的,把房门虚掩留条缝隙,枕头放下来,被子弄鼓,然后自己坐在一边,捡起一本杂志,一边喝一边翻。

过了一会儿,黄芪果然经过,并且果然门口往里瞄了一眼,安捷对他竖起食指,眨了眨眼睛,黄芪不负众望的什么都没注意到,冷哼一声,转身回办公室了。

综上所述,姜湖这吃货,算计人的本事倒不小。

又过了好一会儿,姜湖才轻手轻脚地又遛了回来,压低了声音问安捷:“安叔,黄医生回办公室了?”

安捷点头——你又干嘛?

“我找盛遥去。”姜湖说完就跑,连门都没进。

安捷盯着他远去的方向,心里十分感慨——黄芪啊黄芪,你可真是个绝世大近视、还得青光眼加白内障,那边那位是再折腾也有分寸的,这边这位你不管的才是危险分子,一不留神能把医院的房顶给你掀翻了。

不过要不怎么说人家有阅历会淡定呢,安捷就感慨了一下,感慨完了没事人似的,继续翘着二郎腿看杂志。

什么?跟某人说过要照顾某人的话?什么时候?唉,你看看,人老了,记性都不好了。

盛遥还没从黄芪给他的打击里缓过神儿来,就看见自己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一个人鬼鬼祟祟地遛进来,盛遥瞪大了眼睛——因为遛进来的这只,是传说中全院最乖的病人之一!

姜湖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把门掩好:“我打听过了,黄医生过会儿有个手术,我估计他气消了以后可能就直接去准备手术了,一时半会儿不会过来的。”

瞧人家这周全的——虽然盛遥十分想问一句,你怎么知道他从我这生了气走的?

“快,帮我查一查,六路车哪个站点附近有动物园、或是兽医院什么的和动物有关的地方?”

盛遥从小就在这个城市里长大,一般的路都有数,直接就肯定地告诉他:“兽医院不知道,不过六路的终点就是市动物园。”

“让他们查查看,动物园最近有没有员工突然无辜旷工的,女性,长发,三十来岁,瘦小,不大善于和人沟通。”

“怎么?”

“我去问过九十七路的那个小受害者,他和投弹犯接触过,告诉我投弹犯身上有种动物的腥臊味道。”

盛遥蓦地睁大了眼睛:“M99……”

“啊?”

“灭门案的麻醉剂,据说是专门用于动物的麻醉枪,里面的药水是M99。投弹犯和灭门案真是一个人做的?!”盛遥迅速打开和安怡宁的视频,语速极快地交代了两人的推论结果。

安怡宁立刻放下手里正在看的材料,马上去给动物园打了个电话。

姜湖愣愣地站在原地,眉越皱越紧:“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两起案子不可能是一个人做的!”

片刻,安怡宁得到了结果,对着两边坐在电脑前的人说:“找到这个人了,郑玉洁,女,三十二岁,非洲狮饲养员,婚姻状况是离异,动物园说最近遗失了不少高性能的麻醉剂和麻醉枪,已经立案了,只是还没有结果……还有……”

“怎么了?”这是沈夜熙的声音。

“大概大半年前,有个小电影院出过踩踏事件,你们听说过么?”

“就是那个郊区的有安全隐患的小电影院?”苏君子正好推门进来,听见了插了一句,“听说那电影院还可以的,放的片子也不算很老,只是地方偏了点,所以特别便宜,里面安全隐患挺多。”

“就是那次,郑玉洁去郊区的前夫那里接出她五岁的女儿,女孩儿说想看电影,母女两个图便宜,去了那家小电影院,结果电影院出了火灾,倒是没烧起来,可是烟不小,观众们受到惊吓,安全出口还坏了不能开,人们互相推搡,就出现了踩踏事件,之后有三人重伤,十来个人轻伤,还有一个小女孩,被活活踩死。”安怡宁顿了一下,“就是她女儿。”

半晌没人言语,直到盛遥叹了口气:“难怪……”

“怡宁,查得到郑玉洁的地址么?”姜湖□一句。

沈夜熙一口水到嘴里全给喷了出来:“浆糊你要死,不好好躺着,跑出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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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仇恨和道德彼此交缠,当梦魇和现实不分彼此,当谎言和真实相伴而生。

崩溃的心里充满了悲伤的缝隙,恶魔呼啸而入,神明沉默着叹息,没有人能数清黑暗。我们生活在这样一个拥挤的空间里,彼此碰撞,彼此伤害。

人间就像是水,从零度到一百度不等,有人心冷似铁,有人温情脉脉,有人胸怀冥火。

究竟是谁抛弃了什么?究竟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

姜湖听完安怡宁的查访结果,站身起来,转身就要走,盛遥赶紧叫住他:“你干嘛去?”

“回去换衣服逃走。”姜湖做了个鬼脸,“我想去见见那位郑女士。”

盛遥觉得有点热血沸腾,逃走啊!这么多年来,这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同志还是第一个敢在大魔王黄医生眼皮底下开遛的!这真是地球转晕了不分左右,太阳要从西边升起来了。盛遥立刻把风度和分寸全给抛诸脑后:“等等英雄,跑路带我一个!”

直到坐上了安捷的车,盛遥仍然觉得有点虚幻,显然跑路这件事,姜医生是早有准备的,衣服,低调撤退的路线,选择的时机,写出来估计算得上给后人的经典……他无比汗颜地问姜湖:“说实话,姜英雄,你是不是打进医院那天开始就在预谋这件事了?”

姜湖说:“我枕头底下有一份最近黄医生的工作安排时间表,回来可以借给你一份。”

安捷一边开车一边笑出声来:“浆糊你个祸害,一会儿之间让我得罪俩人了,黄芪也就算了,反正我也没从事高危行业,落在他手里的可能性不高,关键还有你们沈队。”

姜湖镇定地说:“没事安叔叔,我研究过国内的社会文化,根据霍夫斯坦德的文化维度理论,中国是权力距离比较大的国家,有莫局在,沈队不会怎么你的,最多背后骂几句,反正你也听不见。”

安捷沉默半晌,才幽幽地说:“我上辈子一定欠了你很多钱。”

盛遥拍拍姜湖的肩膀:“英雄真人不露相,小的以后就跟你混了——不过老黄做完手术之前,我们赶得回来么?”

姜湖看着他不说话,目光带上了几分怜悯,盛遥觉得冷了,颤颤巍巍地问:“你的意思是,我们赶不回来对么?”

姜湖默默地点点头。

盛遥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他做完手术一定很累,就会直接下班了是吧?”

姜湖很不忍心地告诉他:“黄医生是个典型的完美主义者,他下班之前一定会把病房巡视一遍,放心了才走。”

盛遥觉得自己需要一块有撞头功能的豆腐。姜湖安慰他:“你跟都跟出来了,现在回去也不现实,要不然……你假装不知道他会巡房吧。”

这是能假装的么?盛遥只觉一股悲愤之情涌上心头。

那边的安怡宁却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自己的脱口而出,姜湖问出来的下一刻,没等沈夜熙反应,她就下意识地把查出来的地址说了出来,结果是遭到了杨曼的鄙视,沈夜熙的瞪视若干,血条直线下降。

苏君子抱着一线希望在:“他们会不会只是一问,可能不会真的过去吧?再说不是还有安老师在呢么,不会让他们两个胡闹吧?”

安怡宁跳起来就往外跑:“我家那花瓶老爹也在?了不得了,千万别指望他,指望他,死了连裤子都穿不去!”

沈夜熙二话没说跟上她,杨曼叹了口气:“这丫头虽然经典,可是越来越粗鲁了,我期待她加入剩女大军。”

苏君子觉得自己真是老了。

安捷不负众望,果然是个靠不住的,一边开着车一边津津有味地听着后座的两个人分析案情。

盛遥好像对灭门案更挂心一点,他说:“如果你分析的没错的话,这个凶手的社会影响虽然比较小,但是却不是那么穷凶极恶的人,甚至懂得反省内疚,如果抓到她的话,有制服的可能性。可是那个灭门者……你说他是个极其偏激、愤怒和残暴的人,这种人为什么到现在为止,我们抓不住他的一点信息?”

姜湖一愣,皱起眉。

“投弹犯和杀人犯会在一起么?会不会两个人有主仆或者什么其他的关系?”

姜湖本来在思索,听见盛遥这么一句话,猛地瞪大了眼睛:“安叔叔,快点开车,我……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第二十九章 最后的绅士 十三

沈夜熙觉得,自己也许永远都不会忘记他们闯进去的时候,女人蓦地回过头来,那种奇特的表情。

就像姜湖描述的那样,她瘦小,留着枯黄的长发,双颊凹进去,嘴唇干燥。可是女人的嘴却紧紧地抿成一条线,这使得她整张脸的线条都锋利起来,上面有一双不加掩饰的凶残、恶毒、可怕的眼睛。

屋子里很凌乱,地上还有没来得及收拾干净的炸药引线,她动也不动,就那么毫无畏惧地看着冲进来把她围起来的警探们。

沈夜熙的表情很冷,和同事搭档们在一起插科打诨时,那随便的样子荡然无存,他的眼神像是要把女人刺穿似的,口气几乎没有起伏地说:“郑玉洁,你现在涉嫌妨害公共安全和谋杀,有什么要辩解的,可以请律师,我们回审讯室谈。”

女人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然后突然露出一个笑容,有点讽刺,又有说不出的轻蔑。

“警察?”她的声音低沉粗哑,就像是个男人在说话,“好威风呀。”

沈夜熙对杨曼和苏君子打了个手势:“搜。”

两人应声而去。

沈夜熙沉声说:“把你的手举起来。”

郑玉洁还是那么嘲讽冷漠地看着他,不为所动。沈夜熙把音量放大了一点,一字一顿地说:“我说举起你的手!”

这时郑玉洁缓缓地把手从外衣口袋里伸出来,周围人瞳孔无一例外地都收缩了一下,瞬间,四五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这看似瘦弱的女人——她手里拿着一个极小的遥控器。

“你不要做傻事。”安怡宁从她的身后缓缓地接近,她心里其实对这个眼睁睁的失去了自己孩子的可怜女人,还是有一点同情的,“放下它,你启动那玩意不会比我们开枪快!”

郑玉洁转过视线看着她,慢条斯理地说:“你扣动扳机是勾勾手指,我起爆炸药也是勾勾手指。谁知道呢?”

安怡宁愣了一下,她突然间注意到,郑玉洁面对着自己说话的时候,脸上有一个稍纵即逝的扭曲的表情,像是什么人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绝望而拼命求救一样。

沈夜熙打断她,轻哼一声:“那你大可以试试,是你的手指快还是我的手指快。我数三下,你不放下那玩意,我就认为你是要引爆炸弹,执行击毙。”

“一。”他说。

郑玉洁眼睛里好像突然间有光洒出来一样,她不躲不闪地直视着沈夜熙的眼睛,理直气壮的样子……就像她是无罪的。

“二。”沈夜熙拿着枪的手极稳,音调几无起伏。

“不!别开枪!”这时门口猛地冲进一个人,守在那里的特警们看清了来人,犹豫了一下,没拦住他。安怡宁正好面对门口,她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失态的姜湖——发丝凌乱,额前的头发沾了汗水,苍白的脸上带着剧烈运动后的一点不健康的红晕。

郑玉洁轻笑一声,手指猛地动起来,要按下遥控按钮。尽管沈夜熙被姜湖的喊声分了一下心,手上却像条件反射一样没含糊,枪声在不大的房间里响起,女人浑身猛地一颤,像是个突然被断了电的机械娃娃,所有的动作停止了,手指危险地悬在距离按钮一点点的位置。

然后她脸上的愤恨、挑衅、嘲讽全都悠忽不见,竟然浮现了一抹解脱了一样的笑容。

姜湖只来得及目睹她断线风筝似的倒下的身体,一时呆愣在那里。

沈夜熙面无表情地收起枪,扶住姜湖,顺便狠狠地瞪了一眼随后赶来的安捷——后者的目光凝结在倒在地上的女人身上,常年吊儿郎当不见正经的脸上难得一见地带了一点凝重。

姜湖像是在那一瞬间的爆发后就失去了力量一样,几乎是瘫在沈夜熙怀里,身上已经分不出哪里疼痛了,似乎有很多伤口裂开,火辣辣地连成一片,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下意识地抓住自己衣袖的手指一点一点紧了起来。

郑玉洁现在看起来安详、宁静,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一个穷凶极恶的凶手、投弹犯脸上会有这样的表情,然后她也看到了姜湖:“是你……”

姜湖脸上那点因为剧烈运动而泛起的红晕渐退,仿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苍白下去。声音有些哑,他缓缓地摇摇头:“他让你为他盗取动物园的麻醉剂,让你为他制作炸弹,放在公交车上,让你为他挑选猎物,你不能违抗他,是么?其实……你并没有杀人,对么?”

沈夜熙一只手环在姜湖的腰上,一只手揽住姜湖的肩膀,怀里的人很瘦,是那种憔悴的瘦,好像手臂围一圈,都显得太长了似的。他听到姜湖这句话,突然头皮一炸,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着那一身血染的女人。

——这个突然间失去了凶恶的凶手。

女人没有回答姜湖,只是轻轻地笑了。

“不是你的错,你甚至想保护那些车上的人,对么?”

“我……不能违抗他,只能杀了他……让他和我一起下地狱……姜……对不……”

她哽住了,就那么眼睛半睁着,让姜湖小小的倒影映在其中,而后里面光亮渐熄,最后空空洞洞的,什么没有剩下。

姜湖想起一句他一直觉得很悲伤的话:人死如灯灭。

命运如刀,有时候明知道反抗就是鲜血淋漓,仍然忍不住要去以血肉之身抗争,为了为人起码的尊严。姜湖突然感于自己贫乏的中文词汇,那一刻,他形容不出自己的心情,只觉得浑身脱力。

然后沈夜熙好像叹了口气,默不作声的架住他,半扶半抱地搀着他出去。

姜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死者的容颜,他想他自己也难以言说,刚刚究竟从那里看到了什么,是悔恨、愤怒、挣扎、绝望、迷茫、痛苦、或者……温情和爱?

杨曼从另一个房间走出来,手里拎着两个证物袋,里面分别是被害的两家人的照片,看样子都是从死者家里偷出来的相片,代表幸福的全家福上,每个人的身上都用红笔划了无数道,就像是在他们身上鞭笞了血印一样。

那凶手,曾经重复自己的行凶过程一遍又一遍。

片刻,拆弹组的人把现场检查完毕,他们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向众人展示了郑玉洁刚刚握在手里的遥控器——里面没有电池。房间里也没有任何能爆炸的东西。

一直旁观沉默地盛遥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寻死?她最后那个表情又是什么意思?人到底是不是她杀的?她……

姜湖的脸色慢慢地缓和过来,他看了沈夜熙一眼:“别担心,你没打错人。”

沈夜熙虽然除了最开始的惊诧之后就一直不动声色,可谁都明白他心里的忐忑,听见姜湖这么一句,沈夜熙眼神一闪,他顿了顿:“那你为什么说,认不是她杀的?”

姜湖有点费力地在安捷给他搬过来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来,轻声说:“和一个杀人犯关在一起,是很恐怖的事情,可是你们知道更恐怖的是什么么?”

“什么?”

“那个杀人犯就关在自己的心里,像是一个受了诅咒的影子,不死不休。”

沈夜熙明白过来什么一样,问他:“你之前说投弹犯和凶手不是一个人,难道因为她是双重人格?”

安怡宁睁大了眼睛:“世界上真的有多重人格么?就像是一个人长了两颗脑子?”

姜湖嘴角牵扯出一个笑容,可是眼神却依然空空洞洞的:“一个人不可能长两颗脑子,我更倾向于说,多重人格是不存在的。她只是无法承受住现实,所以给自己制造了一个虚假的形象,更类似于幻想……可是却陷在这份虚假里出不来了。”

他的表情很疲倦,隐隐地竟然有了点颓意:“于是她只能一直生活在这样极端的恐惧里面,没有人能救她,没有人能把她从恶魔那里拉出来,只有同归于尽。”

她一边目睹着险境里,为了生存而自私的人性和周遭的冷漠,一边被意识里的恶魔追逐操控,也许对她来说,活着就是噩梦。

沈夜熙把外衣拖下来披在姜湖身上,低声说:“我查到城郊农村里有一个孩子落水,旁边两个钓鱼的游人竟然无动于衷,后来据说那两个游人在当地旅馆里奇异死亡,当时村里人都说是报应,一直也没有破案。后来我让怡宁查了一下,那个时间郑玉洁正在那里,探望她住在农村的父母。是那个刺激了她么?那个时候,她就已经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了么?”

“我不知道。”姜湖沉默了一会,重新闭上眼睛,梦呓一样地说,“我不知道……”

她是那么的憎恨这个世界,可是善良和道德让她难以做出伤害别人的事……甚至她都找不出那个该为她那幼小女儿惨死负责的人,那憎恨无比强大,一次又一次地企图控制她,被理智打回,再挣扎……

然后那个“他”出现在她的意识里,一开始的时候,她自己的意识并没有察觉到危险,反而纵容着“他”的出现,因为那个事她想要变成而不能变成的样子,能随意地发泄愤怒,那份强大和疯狂甚至给了她一种奇异的释放感和安全感——那是抛弃了她们母女的前夫所不能给她的东西。

那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没有人性,没有良心,残忍嗜血,慢慢地,“他”甚至妄图控制她,主导她的意识,操纵着她去炸伤无辜的孩子,砍死罪不至死的成年人。

是的,她抗争了,她尽自己所能把公交车上的伤亡降到最小,她企图给死者家里的孩子一个体面的死法和安详的尸体,可她也妥协了,她无法遏制心里的愤怒,对冷漠自私的世人的愤怒,对不负责任的前夫的愤怒。

导致她一次又一次地被“他”控制,交出自己身体的主控权。

直到……

直到……

她终于再也无法承受心里的冲突,决定用最决绝的方法,去反抗那个“恶魔”一次。

她赢了。

ps

关于多重人格,其实这只是个小说,现实生活中是没那么有戏剧色彩的东西的。

而以上姜小呆的理解也只是我的一家之言,我知道目前还有很多争议,但是我更倾向于相信,这是一种出于人们在面对压力源时候的启动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出于自身性格缺陷而产生的妄想,就像是一种另类的战或逃反应。

在1980年出版的《精神疾病诊断和统计手册》第三版中,把多重人格界定为“在个体内存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独特的人格,每一个人格在一特定时间占统治地位。这些人格彼此之间是独立的、自主的,并作为一个完整的自我而存在”。

我个人并不相信这种说法,我想也许这些人格彼此之间看上去确实是毫无联系而独立自主的,就像是一个身体里住进了两个灵魂一样,可是这其中必定有一个是虚假的,它因为某种原因发源于主体人格,是其病态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人格分裂的另一种叫法是“解离性认同疾患”有理论说,儿童患者的存在表示着并非是出于患者的想象。但是我怀疑儿童患者患病的成因是否一定和成人患者相一致。

有对这方面了解比较多的同学,欢迎讨论。

第三十章 黑岚 一

“停!停!停!”留胡子导演挥着手冲了过去,倒在地上的男人脸色煞白,冷汗从额头上往下淌。工作人员们围拢过去,有人尖叫,有人打120,一塌糊涂。

舒久靠在一边的椅子背上,眨巴眨巴眼睛,撇撇嘴:“不是吧,这样也可以?”

这是一部正在拍摄中的警匪刑侦片,倒在地上的那位帅哥就是片子里第一大反派,“月下盟”的盟主,颇有诗情画意的黑社会组织名称,纤秀的面容冷峻的气质,带着点淡淡的忧郁和疏离做坏事,反正是这是部商业片,而“盟主”就是为了锁定住女性观众群的。

舒久就是剧中那个传说中俊朗不凡的警官。

这场戏很简单,也没有舒久什么事,于是他在一边等着看“盟主”用脚尖挑起背叛的下属的下巴,冷酷无比地说完一段台词后,一脚把人踹出去的场景,可问题就出在了这一踹上,帅哥不知道怎么的,脚底下居然滑了一下。又或者是对方质量太大,一踹没把人踹出去,反而自己重心不稳滑到,然后……

“可能是骨折,快快快!把他抬起来,快!”

就这样了。

这位花样美男是多么脆弱得让人心碎啊,舒久点了根烟,摇头感叹,对一边的伸着脖子围观的经纪人低声说:“要是黑社会老大都这么被撂倒,警官们得少做多少事情?咱这‘盟主’大人太有公德心了。”

经纪人无语地看了自己这位大明星一眼,现在不是关心这个问题的时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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