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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刚看完菲律宾导演彼特森·巴尔加斯的新同志电影《想要散步的夜晚》。
最初知道这部电影，是传闻《游戏男孩》两位主角要出演。几年前导演还特地找两人来把创意做成了短片《年轻马尼拉之死》，这个短片还入选了釜山国际电影节。
这大大拉高了我对长片的期待值。虽然中间由于疫情，电影的拍摄一度停摆。但我想着凭借两位主演的CP感，怎么也是有点看头的…
《想要散步的夜晚》的剧本也获得了戛纳创作基金的扶持。故事讲述一群以从事性交易为生的街头年轻人，他们徘徊于马尼拉昏暗的公交车站周围，组成了一个“临时家庭”，在腐败的警察和好色的客人中间艰难求生。
男主角是经验丰富的街头“老鸟” Uno和一个来历神秘、刚出来站街的年轻人Zion。两人因服务同一个客人而相识，结果当晚他们就碰到同伴因吸毒过量而死。为了履行同伴的遗愿，Uno、Zion还有其他站街少年当即决定将同伴遗体打包上路，送他回出生的村落安葬。
当时菲律宾还是老杜特尔特执政，推行充满血色的“毒品战争”。男孩们要怎么瞒天过海，带着尸体在大街行走？他们想方设法躲避警察的追查，在关键时候Zion的神秘身份发挥了作用……
脸贴近土里，尊严丢到地上，身体在别人怀中。大雾弥漫死生边界，这个夜晚注定不平静。
电影剧情就剧透到这里。说说看完后的感想——先说优点：
菲律宾很多同志电影都给我一种小作坊手搓出来的感觉，但《想要散步的夜晚》在画面上做到了惊艳。
导演通过手持与静帧交替运用的方式，紧贴主角的步伐与视线，展现了马尼拉夜晚的迷离和欲望流动。尤其是在夜色中穿行的长镜头，光影错落、街灯朦胧，强化了主人公的情绪游离状态。
最打动人的在于电影对城市边缘人群的视觉表达。可以看到，当男主在夜色中穿梭，不断与不同的人短暂相遇，发生各式各样冲突的时候，没有一个镜头是居高临下的，全部以平视和贴近特写为主。
导演用精致的构图放大男孩们的喘息、挣扎和决绝，霓虹灯、汽车尾灯、昏暗路灯下的每个面孔都带着脆弱感。Uno的饰演者Jomari Angeles有好几个正面镜头帅到我了，让我莫名联想到关智斌…
另外在作品风格上导演有刻意模仿侯孝贤和阿比查邦，追求画面与情感的自然融合。狭窄巷道、废弃楼宇、桥下空地和斑驳墙面等都市的边缘地带，被构建出既现实又梦幻的视觉语境。镜头时常缓慢推进、凝视这些空间的纹理与痕迹，在空间调度中能够感受到某种诗意。
从故事来看，这是一个《落叶归根》式的携尸上路故事，而人物设定让人联想到90年代经典同影《我自己的爱达荷》。一个是真正的街头混混，另一个是落难的显赫少爷，两人带动了整个公路旅行的所有戏剧张力。最后在回老家前两位男主阴差阳错闯入一个堪称魔幻的“同志村”，让人有乱入《午夜狂欢》的错觉。
优点大概就这么多？
再说说缺点吧。本片最大的败笔，毫无疑问在于选角，简直是从源头上掐断了这部电影的情感动脉。
原定的《游戏男孩》俩主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街头年轻人。导演口口声声说用非职业演员是为了“自然”“真实”，强调这些街头男孩就是他在马尼拉实地挖掘出来的，但问题是：自然和真实，从来都不是站在银幕前发呆的理由。
银幕上每一个“看似自然”的眼神和停顿，其实都需要精准的表演节奏与深层次的角色理解来支撑。可惜的是，影片中的角色经常陷入游离的表演状态，尤其是饰演Zion的Miguel Odron，几乎全程像在拍MV试镜，说台词时毫无起伏和情感张力，根本无法撑起人物的苦涩内核。
观众需要代入感，需要相信这群男孩真的是在街头摸爬滚打中生长出来的！但镜头前那种演又没演的状态，不仅破坏了故事可信度，还拖垮了角色之间原本可能迸发的化学反应。——特别是Zion和Uno之间本应逐渐升温的情感线，几乎毫无波澜！
两人在被同一个顾客口的时候，本该流露出靡靡情欲，结果Zion瞪着眼睛望着Uno的表情让我直接萎了！说好的炽热、说好的纠缠呢？就那眼神交接，我还以为男一欠了男二很多钱…
尤为可恶的是，电影开局有诈骗的嫌疑——一位红衣帅哥跟随男主进入公厕，做出娴熟的服务姿态，无论外型还是表演都让我虎躯一震，以为同志导演知道观众想看什么。
结果证明我想多了：帅哥充当的只是提神酱油作用，两分钟不到就迅速下线，留下我哀嚎一片。这种一闪而过的美色就像恶意的调戏，不但消耗了观众的期待，也让我想质问导演是不是被门夹过鸡鸡，为何如此不解风情…
最后我想说，即便抛开演技不谈，角色也几乎没有经历真正的成长与挣扎。从出发到归乡的短短一晚，所有奔波好像只是为了达成“剧情目标”。换句话说，这场“送尸归家之路”看似充满隐喻，但本质空心，像一场表演意味浓重的夜场秀。
PS据导演在映后交流说，电影的核心想法其实来自杜特尔特执政时期的缉毒政策，他说要杀光一切毒贩，所以当时菲律宾街头常常能看到尸体。但后来因为政局变更，影片的着墨点也从政治诉求转移到了男孩友情上。
听完我只想说，导演请莫挨政治，老老实实拍个同志故事出来，把男主们的化学反应还给观众先…
一个讲边缘群体的故事如果无法打动观众，无论视听语言多么优秀，最终也只是一个好看的壳。导演或许该反思的是：拍电影不仅要拍“现实”，更要拍出“灵魂”。《想要散步的夜晚》不散步也罢，因为它让人走着走着，就失去了想一起走下去的欲望。
总结：本片三颗星，典型的可看可不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