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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同志电影《感化院男孩》(Borstal Boy, 2000)
电影根据爱尔兰诗人Brendan Francis Behan的1958年的回忆录改编,原著记述了Brendan在Borstal这所教化监狱和一个快乐的同性恋男孩相识、相知并相爱的过程。年纪轻轻的Brendan被遣送到Borstal监狱,进入这所监狱的男孩都有一个名称:Borstal Boy(感化院男孩)。最后,他也明白了爱的真谛,也体会到暴力与战争的无意义。因为是真实传记,背景中的二战和爱尔兰共和军,为发生在青少年监狱感化院的感情故事,披上了沉甸甸的外衣。也正是这层沉甸甸的外衣,这些男孩之间的青春活力和友谊,才格外让人感动和刺痛。
Brendan
Charlie
电影最成功地描述了一个名叫Charlie的同性恋男孩。这个叫Charlie的男孩并不掩饰自己的性倾向,也并不演示第一次见到Brendan对他的爱:第一次见到Charlie Milwall是在警车上:“我不喜欢他妈的水手。”Charlie说:“我喜欢你的爱尔兰口音,老铁。”查理一向都很快活。他是一名快乐的同性恋。他将自己所有的爱毫无保留的给了Brendan:牢房里安慰噩梦的Brendan。“你会没事的,老铁”查理轻轻的额头一吻,尽管Brendan由于恐惧叫他离自己远点。Brendan熬夜借着微弱的自然光看书,Charlie递过一支手电筒。Charlie说:“你照顾过我,我也照顾过你,我们应该互相照顾。这就是朋友的用处,不是吗?”Brendan说:“你不是我的朋友。”谁和谁是不是朋友,并不是其中一方说了算的。Charlie不仅在身体力行上,而且还在言语上,征服Brendan的身体和灵魂。有两个细节说明了Charlie爱的征服。
拳击场上,Charlie终于看出Brendan的弱点(女人),并成功将他征服。“我不知道我还会留在这里多久。我在的一天我们就要彼此尊重。”Charlie说: “ 只是朋友。不要让我伤害你,老铁。”他们同意做朋友。这仅仅是身体上的。
灵魂上的?再没有比言语更能刺穿灵魂了。
“只是朋友,仅此而已,不要跟我来什么老铁(mate)那一套。”
“如果我当你是朋友,我什么时候叫你老铁都可以。”
“我不是基佬,我喜欢女生。”
“我一开始就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你头发就知道了。”Brendan更加疑惑了。
“因为你的头发分错界了,同性恋是分在另一边的!”
Charlie是自恋的,他欣赏着镜子中的自己。他热爱自己,自信的他在镜子中更美。他在镜子中的自信,叫他更加有信心嘲弄Brendan。通过镜子,他在和自己的灵魂对话,就像爱丽丝穿过镜子,进入了自己被禁锢的自由幻境。他们在监狱,Charlie带Brendan找到了另一种与暴力和战争无关的爱与自由。
带着强烈英式魅力的爱尔兰作家王尔德,对Brendan关于爱尔兰的认识有着本质性的转变。这也是为什么电影一定要重复这段十分蹩脚的戏剧场景。该表达出来的话,一句都没有省略,尽管效果差强人意。同样是坐过监狱,王尔德的反抗是语言性的,他穿透性的语言,直到现在仍旧在肢解着虚伪的道德和虚妄的强权。而他最锋利的工具就是同性恋智慧。这种同性恋智慧在感化院的同性恋男孩Charlie身上同样具备。Charlie Milwall,他第一眼就迷上了Brendan,无论如何都不放他走。他勾引Brendan的方式,是王尔德式的,魅惑的,形式的,伴随着语言性的刺痛和机警,最后又充满了遗憾的苦痛与别离,及英年早逝。而剧中关于演出王尔德的代表喜剧《真诚的重要》更是让Brendan对Charlie的爱发生了实质性的突破。王尔德式的面具发挥了作用。“你太小题大作了,我的侄儿。”“不是的,奥古斯塔姑妈,相反,这是我平生第一次认识到真诚的重要。”尽管王尔德的喜剧都在反讽,却也是在刺穿。这不仅让Brendan认识到语言的力量,也直接促进了他内心叛逆的苏醒。他吻了带着男扮女装的Charlie。在某种程度上,此剧还原了关德琳的真实面目。戏外,Brendan坦白那个吻的感觉还不错。或许那是因为在扮演。Charlie说,我不希望你扮演,你只需要做自己。然后两个男孩接吻了。爱,已经刺穿了性别的面具,展示了它最真诚的本质。真诚是借着谎言来展示它的本质的。这是王尔德的paradox。而真爱也是借着性别的假面来敲门的。
电影对感化院的生活描述的亲切而真实。这得益于作者长期被监狱禁锢的经历。他仿佛在监狱中,要化身王尔德,寻找真正的爱尔兰精神,实现对爱尔兰最具自由的爱,而不仅仅是通过暴力实现独立和自由。这就势必要跟英国产生关系,就像王尔德,他是第一朵开在英格兰土地上的第一朵浸润着鲜血的自由之花。
对于自由,电影描述了五个男孩的越狱。他们到了海边,自由奔跑,尽情嬉戏。两个男孩因为追求而踩到了地雷。现实给自由狠狠一击。在感化院,他们学习美式足球,是肉体的接触与碰撞,是立场的站队与分类。还有艺术课的启迪。这种具有热内和法斯宾德般的对于暴力、自由、禁锢和爱的表达,同样都是有王尔德的精神做支撑的。只是,《感化院男孩》更加写实,情节也更加散文化,那平实的生活场景和情感表达,时时刻刻都叫人深有感触,泪如泉涌。
Charlie去新加坡海军服役。离开时彼此留下一个军礼,少了一个拥抱。殊不知这是他们见的最后一面。Brendan在亲吻Charlie之后,无视Charlie不要离开他的请求,陪伊丽莎白走了。毕竟两个人都被欺凌,差点遭遇强暴。Charlie在现实中离开了,失败了,他没有得到Brendan。他只能以另一种方式占有Brendan。一种是伊丽莎白的画,一种是那条Brendan奶奶送的领航者布兰顿的项链。当初Brendan将这条项链放在查理的手里,仿佛给了他自己的定情信物。毕竟这个项链是家族的遗传。Charlie走向了Brendan暗示的人生宿命,大海,却将项链还给了Brendan。Charlie肯定在项链中寄存了自己美丽的灵魂。至于伊丽莎白的画,电影中有这样的细节:
工作室中,伊丽莎白画画,Brendan写作,伊丽莎白走近Brendan,Brendan立即把本子合上。伊丽莎白俏皮地说:“你不让我看你写的,我也不让你看我画的。”Brendan说:“可是我在你的画中。”伊丽莎白说:“但我不在你写的东西里面。”Brendan在伊丽莎白的口中,已经变成了同性恋。他情感的最深处,已经将女性剔除。“我以两种方式获得……就像奥斯卡·王尔德。(I had it both ways… just like Oscar Wilde)”他明白他是爱Charlie的。伊丽莎白的画为两个男孩的结合,入木三分地盖上了具有王尔德智慧的章。
Brendan和Charlie
Brendan说他以两种方式获得,势必还包括异性恋的成分。或许他始终都不愿意为自己完全贴上同性恋标签。在青春期爱上一个男孩子,并承认这种爱,很容易。作者一生(尽管短暂)都在和酒精抗衡。他是一个醉鬼,我们不难猜测,这跟性压抑有关系。他需要最后将那段青春期的性倾向写出来,才是应付性压抑的最好办法。这跟《布园重访》中的塞巴斯蒂安一样,他终其一生,都无法逃避同性恋性压抑带给他的戕害。他逃不掉。他心中有一个男人,却无法安置。他只有学会完全而彻底地爱他们,才能让躁动不安的醉酒的灵魂,平静下来。
1942年前后,爱尔兰虽然独立,但是仍留在英联邦内,也没有成为永久中立国。1937年爱尔兰宣布成立共和国并独立,1948年12月21日脱离英联邦,并通过宪法成为永久中立国,1949年4月18日,英国承认爱尔兰独立。Brendan并不发誓不再暴力袭击英格兰,但是他明显学会了以爱的方式对待英格兰,而不是恨。从象征意义上看,Charlie成了快乐英格兰的象征,而两个男孩之间的爱情故事,借王尔德这个复杂人物(英格兰与爱尔兰的结合体),演绎的其实是爱尔兰与英格兰之间的爱与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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