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无论以前在部队,还是现在离开了部队,只要知道我的军人身份,总会有人问:“听说部队GAY很多是吗?” 或者是 “你在部队跟人做过吗?”
这些问题不奇怪。
我有时候也想:如果我没有军旅经历,或许对军营里关于同志故事的想象,大概也是如此。要么是阳刚威武的汉子,要么是英俊坚强的少年。领导么,带着点成熟男人的沧桑,强壮又霸道;小兵呢,带着点锐利和倔强,结实又单纯。

虽然在部队里,我对工作学习尽心尽力,但不管是大学那四年,还是后来在部队的许多年,我一直在想着怎么离开。总之,我不适合一个教条、刻板、管制的环境,我适合一个相对自由、讲究个人创造力的环境。
当然,部队里也给我留下难忘的记忆。
野外拉练的时候,背着几十公斤的东西连续行军几十公里,夏天拉练时冒雨爬山,一个拉一个,彼此鼓励:“再坚持一会儿” 。到了目的地,太累了倚树就睡。冬天拉练时晚上挤在帐篷里,靠紧御寒,第二天有兄弟讲:“昨天我靠边,快冻死我了。”
练战术,磨得手肘全是血。小组练习的时候,还是毫不在意地就地滚爬。练四百米障碍,过深坑,有兄弟明明不敢,咬牙就跳摔断了腿,有人求速度,过高板墙头朝下太过差点折了脖子。练攀登,器具问题,有人脸朝下从六层楼高的地方往下掉,距离地面一米的时候,绳子停住了。
再苦再惨的,不说了。有没有好玩的事?有。
野外住宿,俩人一个帐篷,自己搭,夜里下雨,我跟我们班长睡帐篷里,隔壁突然骂娘。这俩货没弄好,漏雨了。野外炊事,有经验的南方小伙去泥巴里摸龙虾。做饭时我们炒了一锅黑乎乎的菜。最后就带着一锅饭跑老乡家里吃饭了,老乡给做了一桌子菜(当然,我们给钱了)。晚上集体去水库边洗澡,你可以幻想下,水面上一片银色的月光,大批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赤身裸体打打闹闹的场景。
04
一个越是在感情上纯粹的GAY,在部队越是难。因为部队不是一个适合表达感情、追求感情的地方。迄今,同性恋在部队都是大忌,被发现了,基本作如下处理:强制退出现役。
你可以一晚上幻想十八个人,第二天都能见到这十八个人,你们天天厮混在一起,毫无隐私。夏天在水房,冬天在澡堂,你们都是赤条条相见。但是,你们的交谈里,一旦谈到同性,就是插科打诨。
渴望活出自我,有关同志,别想。
至于我,有时给战士上婚恋教育,讲到同性相关内容,都觉得搞笑:我一个货真价实的GAY,在告诉我的战士们GAY不是正常的。
最难的是什么?被严格管理的个人生活,没给感情留下太多空间,谈对象很艰难。
我们连一周外出一次、进一次城都不能保证。就算进了城,6点出门,18点归队,刨去路上的时间,有多久可以跟自己的朋友一起待着?如果再开展点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有“节奏”的娱乐活动,还有多久可以听对象说说最近的苦恼和有意思的事?

每晚打电话?不久以前,只有达到一定级别的干部才能随手携带手机。战士只在固定的时间发手机。就算是干部,一旦到了特殊时期,手机都要统一上交,或者直接被屏蔽信号。
有几个人愿意等着两星期见你一次?愿意忍受你动不动突然失联?
05
在部队,大批大批的人在结婚。起码就我所见,哪怕有形婚者混迹其中,像我离开时已经31岁还未婚的已经是极少数。
在我的少年时代,天涯左岸有许多军旅题材的同志故事。
我还记得《军校光阴》,是写老严和小许的故事,而且这是一个真实发生的故事。读到最后,小许回重庆遵母命娶妻生子,老严落脚北京另有感情,让人唏嘘。但那是大多数同志战友的真实写照。
我在部队也曾对某个男生心动过,但我是个现实的人,认识到不可能之后就会克制住。对于朝夕相处的战友,你能看到、能听到、甚至偶尔还能摸到,再甚至能睡一张床,又能怎么样?
镜花水月,只是看着,没法真进去。部队里的相处和爱恋,带来的忧和无奈更多一点。
06
对于想加入部队的基友,我建议可以先体验两年,当个义务兵。至于要不要长期,看自己的体验与自己的预期之间的差距。
部队有智商爆棚的人,有宁折不弯的人,有只争第一的的人,有强悍无敌的人,还有八十分万岁但充满人情味的人,有图舒服老油条一样的人,还有一开始烂泥巴糊不上墙,最终却靠执着成为兵王的人。能不能“搞定”他们,看本事了。
但跟他们做一回战友,注定难忘。有些东西,像爱情一样珍贵。譬如在杨树下跑五公里,在野外架起大锅煮菜,在绿皮火车上喝酒。还有在每一个日子里,渴望爱情,又累得睡着。
部队是一个有汗水,有肌肉,有激情、有浓郁荷尔蒙的地方,但它不是一个适合寻找爱、安放爱的地方。军营内外,希望我们这个少数群体,最好还是银汉迢迢但花好月圆。
今天开始,与31018名基友一起,见证成长,陪伴到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