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久居监禁不知春。
这两月,我和男友蒋先生,几乎都闭门不出。网络上,看见种种言论,你是民粹主义,他是精日美分,侬是公知粉红,伊是高红低黑。各据山头,舌战群雄。
但其实,口出恶语,杀气腾腾,并不是我们的本真。寰宇同此炎凉,人也许要有颗柔和的心。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和你的心上人,一起走在街上。
春天了,忍看朋辈成新鬼,怒向刀丛觅小诗。今天,不争国事,不道是非,聊聊我们身边的事。
日前,我向读者征集主题是“疫情对你的生活有什么影响” 的故事,选出10封来信:
1 木木
浙江台州玉环人在玉环丨
我在老家的医院当医生。疫情爆发,大年初二就返工了,我住医院旁边的出租屋,到现在都没有回过家。不久,我们医院也派人支援武汉,我本想大义凛然去一线,但因为专业所限没有成功。后来,我们成立了发热门诊,我报名调到了呼吸科。
在发热门诊上班,防护服、口罩、眼罩、面罩,裹得严严实实。渐渐习惯后,穿脱流程自如。现在,最大的苦恼是,出租屋方圆一公里,被围上了栏杆,只有一个放行点,离我上班得多花20分钟。所以每天,我都要翻栅栏,感觉自己像蜘蛛侠。

2 王阿吉
贵州省铜仁人在铜仁
去年毕业后,回到故乡铜仁。上挨重庆,右接湖南,贵州黔东门户,少数民族聚居地,比县城大一点的十八线地级市。本来,我决心要离开家乡,去外边闯荡人生。疫情时,基本封闭状态,在家窝了近两个月。我忽然想,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是天涯海角觅知音,是我拿青春赌明天,是走南闯北去赚钱?我不向往物质,佛系宅男也不会寂寞。现在,在事业单位当编外人员,就算放着长假工资也照发不误。我打算考正式编制,那样待遇就好很多。山一程,水一程,土归土,尘归尘。

3 蒙
浙江温州乐清人在乐清
温州人,许多是生意人,在武汉的温商就有18万。春节前后,至少5万人,从武汉回家过年。随着疫情爆发,温州一度“赶超”许多湖北地级市,带着浙江“领跑”。在温州,乐清又一马当先。我在故乡当教师,这是个保守的职业,但我以前对父母暗示过。
在温州,物质丰盛,精神顽固,关系错节,人言可畏。随着假期一次次延长,和爸妈困守在家的时间更久。一次吃饭,说到结婚,我开口和爸妈出柜了。没有争吵,只有默认,不过人心是深奥的,出柜后我妈还是日常催我结婚。

4 Jimmy
东北哈尔滨人在西班牙
我和他,都是留学生。我在西班牙,他在法国。我是东北人,他是台北人。平时,对着镜头,开一瓶酒,聊到深夜。一月时,他来马德里,我们出去逛,去了何西和三毛表白的那个公园。他回去时,车站吻别。过新年,他又来马德里陪我,我把他介绍给亲人朋友。
他刚毕业,我们约定,等他定居巴黎,我就过去陪他。本来,三月份,我们会一起生活。疫情突如其来,西班牙水深火热,目前确诊近七万,死亡近五千。我对楼,就有人被救护车拉走。溜冰场,也被改造成了太平间。他也买了张机票,匆匆回到了台湾。
我留在马德里。每晚八点,大家到阳台鼓掌,给医护人员加油打气。他说过:如果不是距离,他会放心大胆的爱我。我知道,如果他不再回欧洲,我们便没有未来。断山残雪夜,孤烛异乡春。我没有对他说:我毕业的规划,就是搬去巴黎,和你一起生活。

5 CodyRay
湖北黄冈人在深圳(武汉上学)
小时候,父母来深圳工作,我们在那安了家。今年,回黄冈过年,疫情忽然席卷而来。大年三十,父母担心无法回去工作,一家人决定开车回深圳。临行前,我让家人拍一张六口全家福:祖父、祖母、爸妈、姐姐、我。然后,我们在路上度过了大年夜。
回到深圳,闭门不出。一周不到,祖母发烧,旧病复发。医生说没事,让回家养病,没两天便传来她离世的噩耗。父母回家奔丧,我和姐姐留在深圳。转眼两个月,万幸其他人都平安。我至今怀疑,祖母得的是不是新冠。那张全家福,成了她最后的照片。

6 Patrick
安徽六安人在北京
我在北京读大四。刚考完研,报了一所名校,笔试进了前三。因为疫情,成绩一再推迟公布,复试后刚好只差一分,名落孙山。成绩出来后,我哭了一天。这时,调剂的时间都错过了。冷静下来,在北京找了份工作。
男友也在北京,也是今年考研,正在准备复试。其实,考研留京,工作留京,都是为了他。希望将来,两人一屋一猫。现在,疫情渐渐向好,不用惶惶不可终日。只要人还活在世上,太阳依然照常升起。

7 晓宇
江西信丰人在上海
大学毕业8年,在上海已4年。2018年春节,对家人出柜,他们很爱我,已完全理解接受。这个假期,和家人相处时间最长。同在屋檐下,大家聊得多,我妈还跟我讨论我前男友们中哪个最帅。最重要的是,家人和我商量好,尽快去国外生个孩子。
我做视频编导,攒了一些钱。家里盖了一栋楼,楼下朝街的门面房,每年有固定的租金。爸妈合计,他们还年轻,能帮我带小孩。回上海后,居家隔离,老板忽然发现,线上沟通挺顺畅,索性退了写字楼,大家以后都线上工作。这又是一件喜事。

8 花朵
江西南昌人现居澳大利亚丨
去年毕业后,我决定来澳洲,打工旅行一年。我在塔斯马尼亚州,国内疫情暴发时,这里还是夏风习习风平浪静。现在,澳洲确诊都好几千了,不过当地人不习惯戴口罩,只有少数亚洲人会戴口罩上街。虽然要求居家隔离,不过基本全凭自觉。
本来,我计划3月途径悉尼,然后回国一阵。现在,悉尼疫情严重,航班一票难求,我困在了这里,就索性多呆一阵。在背包客旅舍,遇到了一个人,他是阿拉伯英国混血,一见倾心,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不知将来怎样,就当霍乱时期的爱情吧。

9 叫哲元的Z先生
江苏连云港人在南京丨
我家在苏北小县城,我来南京读书工作10年,毕业后当了老师。腊月二十八,回家的动车上,戴口罩的人寥寥无几。下车后,我下意识去药店买了100个口罩,结果第二天所有店的口罩就脱销了。
俗话说:菜花黄,痴子忙。三四月,人的精神波动大。我在家里困了49天,七七四十九都能练出仙丹了。终于某天,我对父母脱口而出,出柜了。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暴风骤雨,可能爸妈的神经也麻木了。在大灾大难面前,人活着就是好事。

10 周先生
湖南衡阳人在长沙
去年,我从央美毕业,不想客居他乡,于是回了长沙。工作半年,不是兴趣所在,在年前辞了职,打算年后再谋划出路。人算不如天算,疫情很快来了。这时,一个朋友有个大空间,他劝我不如自己开个工作室。心意一定,赶早不赶晚。
因为疫情,没有师傅。我决定亲自上阵,单枪匹马装修工作室。买材料、运材料、砸墙洞、刮大白、刷腻子、刷墙漆、找地平、铺地板、贴地毯、钉柜子、装桌子、刷木漆……。我在央美学的是视觉设计,没想到在建筑工地大展身手。

疫情时期,日夜赶工,大家都闲,就我最忙。工作室,取名叫叁方Tripartite,意思是不想做甲方乙方,想做一个自由自在的第三方。等开门后,我想做品牌设计、人像摄影、产品包装、小型分享会等。我所热爱的,其实就是创作和分享。














